鍾亮站在路鳴身後，臉色鐵青。
縱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他還是覺得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偏偏，他又覺得對方說得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怎麼想都感覺怪怪的。
路鳴看了他一眼，馬上便猜到了他糾結的心理，輕笑著解釋：
「這便是詭辯之術。你我二人遵守規則、成功通關，理應獲得獎勵。」
「而校方明顯不想遵守規則支付獎勵，轉而開始進行道德綁架，將矛盾轉移。」
「但實際上，若是覺得雲長風表現出色、理應獲得更高的嘉獎，這個代價也理應由校方來出，而不是剝奪本應屬於我們的獎勵。」
「這是這群人最喜歡幹的事——不講邏輯，喜歡講道德、講故事，以此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你要知道，規則是道德的底線。一個群體若是連規則都不遵守，你能指望他們講道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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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鳴笑著看了鍾亮一眼，玩味道：「懂了麼？」
「哦，原來如此！」
鍾亮雙眼一亮，恍然大悟。
但隨即，他便有些惱羞成怒地箍住路鳴的脖子：
「路少，你什麼意思？你剛才是把我當成傻子了吧，絕對是吧？」
路鳴笑著掙脫開，繼續看了下去：
「原來如此，相信林主任的話一定解開了許多人的疑惑。」
主持人很是自覺地擔起了捧哏的角色：
「那麼林主任，對於貴校這段時間風頭正盛、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制卡師』的路鳴同學，您怎麼看？」
「首先還是要恭喜路鳴同學獲得《東陽學報》的認可，這不僅是他，更是一中的榮幸！」
「路鳴同學以靈慧三段的資質取得如此成就，更是值得大家學習。」
「靈慧三段？怎麼可能？林主任，您是不是口誤了？」主持人適時表露出懷疑的語氣。
路鳴心中冷笑。
靈慧在某種程度上便相當於前世的智商檢測。
林紅綿無意中拋出他的靈慧評級，再有主持人出面質疑，接下來的發展便順理成章了。
果然，林紅綿接下來很是肯定道：
「怎麼會？對於學生的資料，我一向了如指掌，不可能記錯，也不會口無遮攔。」
主持人語氣立刻變得十分驚訝：
「哦，是嗎？那路鳴同學也未免太厲害了？我記得他是孤兒院出身，小學與初中都只是公立救濟學校吧？」
「嗯……可能是他天賦異稟吧。」
「那您從事教育這麼多年，見過靈慧不高、卻在制卡上有如此天賦的嗎？」
「嗯……沒有。當然，我相信凡事皆有個例，路鳴同學或許便是那個個例也說不定。」
採訪到此為止。
主持人與林紅綿一唱一和間，幾乎就差明說路鳴的成果有貓膩了。
果然，《清河時報》的官方網站上，瞬間便出現了一連串的質疑聲：
「這路鳴莫不是個抄襲狗吧？靈慧三段的資質，能寫出被十老認可的論文？」
「我感覺很有可能。你看林主任那欲言又止的語氣，明顯連校方自己都不太相信。」
「我就說嘛，哪來這麼多天才？真是天才制卡師，早在高一高二就該大放異彩了。」
「是啊，而且還是一次性連發四篇重量級論文，一次性獲得120分的高考加分，這也太狠了！」
「當年的天工奇才姜平大神再現啊！」
「我感覺路鳴因焰鬼秘境之事與校領導關係不太好，他們說的話有待商榷。」
也有心存理性的人，但很快便被淹沒在一眾被裹挾的情緒之中。
轉眼間，輿論反轉，攻守之形異也。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路鳴輕笑一聲，眼中滿是玩味。
他剛剛挑撥網友質疑清河一中的加分保送機制，對方回頭便聯繫媒體反擊。
這招也足夠狠毒——
一旦證實他學術造假，莫說頂級學府，便是一流學府，乃至稍微有點牌面的二流學府，都不會再考慮錄用他。
「薑還是老的辣啊，出手便準備斷掉我一切生機。」
路鳴雙眼微眯，很快便意識到了林紅綿以及她身後校方的意圖。
事到如今，無論他是不是天才，既然無法為我所用，那便徹底毀掉好了。
他已經可以想像，對方一定還會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斷將這件事炒作起來，最終徹底搞臭他的名聲，斷送他的前途。
也唯有如此，他們才能徹底安心。
「笑，你還能笑得出來？」
鍾亮抓住他的肩膀，一臉焦急地搖晃著：
「路少，這都火燒眉毛了！他們明顯是想把你往絕路上逼啊！」
路鳴提起書包，看了他一眼，隨即掃視了一下班內所有人——
張京目不斜視，卻難掩眼底的幸災樂禍；
周芷自顧看書，卻久久沒有翻頁；
其餘人則不斷將餘光瞥來，有憐憫，有不平，有慶幸……
他這才明白，為何明明放學了，所有人卻都留在教室里。
「原來都是在等著看我的反應呢。」他恍然大悟。
隨即，他看了鍾亮一眼，含笑道：
「走吧，多大點事。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說著，一把將他推開，逕自離去。
鍾亮一臉懵，但還是被他的冷靜所感染。
「誒，路少，等等我啊！」
他趕緊回到座位收拾好東西，追了上去。
……
觀海小區，306室。
路鳴沒有繪卡，也沒有冥想，而是閉目沉思。
林紅綿與校方的確狠毒——
一不做二不休，直指他抄襲。
你不是在制卡方面很有天賦嗎？
你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制卡天才嗎？
你們制卡界不是對學術剽竊零容忍嗎？
那我便徹底毀了你在這行里的名聲，徹底扼殺你的前程。
至於證據？
有的是人會牽強附會，翻出各種蛛絲馬跡。
而一旦背上這樣的污點，又會有哪所學府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他錄取？
天賦再高，得不到相應的培養，最後也只能泯然眾人。
「有點意思。」
路鳴猛然睜開雙眼，喃喃自語：
「這一局，我接了。」
說罷，他取出紙筆，平鋪在桌面，揮毫寫下一行標題——
《論諧振濾波與分層屏蔽在制卡靈紋中的抗擾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