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少，你倒是說個準話啊！」
鍾亮已然把路鳴當成了主心骨，此刻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先添些柴火，借灶火餘威擋下這些孤魂野鬼。」
路鳴說話間已躥上供桌，繞到神像背後，用力推動。
鍾亮聞言，心中疑惑，身體卻很是自然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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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斷將周遭的木柴，桌椅殘骸扒拉出來扔進火堆。
「噼啪——！」
篝火猛地躥起，一股溫暖安和的氣息擴散開來。
探入門內的陰影觸手如遭灼燒，迅速縮回。
「路少，真的有效！」
鍾亮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只是那些陰影觸手雖不敢深入，卻越聚越多。
他知道，灶火的威懾力撐不了多久。
何況，種生基本體才是最大的威脅。
「轟——！」
一聲巨響傳來，他驟然轉身。
只見廟內供奉的神像已被路鳴推倒，重重砸在地上。
鼓脹的大肚碎裂，露出一抹深邃的黑色。
鍾亮見狀臉色微變，遲疑道：
「裝髒法！」
路鳴跳下供台，拍了拍手上的灰，輕聲道：
「嗯，我早該想到的。《俗世十二系》記載，俗世殿有一種『泥塑為胎，裝髒為神』的品質升階之法——」
「將珍稀的素材封入神像，讓鬼神類卡牌通過寺廟吸收香火、開光孕神，從而實現品質躍升。」
正所謂資質不夠，努力來湊。
路鳴在文化課上的水平，堪稱「校霸」。
他走到碎裂的神像旁，從中抽出一張漆黑深邃的卡牌，看向鍾亮：
「那餓鬼與廟內神像皆是焰口鬼之流，只怕圖的就是這張素材。」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神像，若有所思：「可惜，這鬼神怕是失敗了。」
裝髒之法，若素材屬性與卡牌相互排斥或是過於強大，便有可能升階失敗，甚至……降階隕滅。
眼見峰迴路轉，鍾亮不禁大喜：
「那你快看看，這素材符不符合你所需？」
忽然，他臉色微變，疑惑地看向路鳴：
「不對……白綠藍紫金紅彩，我怎麼不記得有黑色品質的素材？」
路鳴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正遲疑間，識海內突然傳來異動。
原卡顫動，卡背之上，金色瞳孔不斷閃爍，重重螺紋驟然旋轉，一段信息隨之傳遞而出：
「發現禁忌之卡【魔佛阿難】，是否封印？」
路鳴一怔，將卡牌翻轉過來。
牌面之上，一俊俏和尚端坐黑蓮，身後迷霧籠罩。
他身披白色僧袍，雙手合十，含笑望來，仿佛隔著時空與路鳴對視。
「這就是【禁忌】？阿難，你搶無天的名頭幹嘛？」
路鳴看著眼前僧人，嘴角一抽。
這時，一陣大風順著廟門縫隙灌入。
「呼——！」
熊熊燃燒的篝火瞬間熄滅大半。
剎那間，陰影中的觸手陡然伸長，朝著路鳴手中卡牌撲去。
這張黑卡，顯然對它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轟——！」
鍾亮身旁，一員猛將陡然現身。
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
「燕人張翼德在此！」
血氣沖霄，聲若巨雷，駭得一眾陰影觸手驟然收縮。
【燕人·猛張飛】，路鳴以見習制卡師之身，冒險繪製的綠色品質卡牌。
一般見習制卡師，只要能繪製出一張白卡，魂力突破霧級，便能成為一星制卡師。
而路鳴雖然魂力不曾突破，但憑藉自身紮實的制卡基礎，以及鍾亮優異的天賦和信任，愣是榨乾了魂力，繪出了一張綠卡。
「路少，我只能撐十分鐘！」
鍾亮身形搖搖欲墜，張飛的身影也隨之變得虛幻了些許。
「好，稍待片刻。」
路鳴知道情況緊急，來不及多想。
七彩光芒一閃，原卡已出現在他手中。
他揮手掃落供案上的雜物，將原卡置於正中。
隨即返身取過篝火旁的小背包，繪卡筆與素材卡一一取出：
【蓮繩念珠】（綠），【三藏殘卷】（藍），【梵音素缽】（綠）。
「一中領導絕對知道些什麼，否則發下來的素材卡怎會都是佛門之物？」
路鳴將【魔佛阿難】連同其餘三張素材卡置於原卡四角，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過。
但此刻無暇細想，他提起繪卡筆，識海中一縷縷霧氣開始涌動。
然而，他並未立即落筆，而是心念一動：
「大羅洞觀，凝鍊魂力。」
一星制卡師只能製作白卡與綠卡，但他的魂技卻是給了他另一種選擇。
將魂力短暫提升到雲級階段，他或許有機會繪製出只有二星卡師才能擁有的藍色品質卡牌。
如果可行的話，這意味著在今後的修煉中，他將一步先，步步先。
而外面的威脅，更是讓他堅定了這一想法。
剎那間，原卡背面，帶著重重螺紋的金色瞳孔悄然眨動。
路鳴渾身一震，只覺周身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抽走了。
「這就是使用魂技的代價，消耗氣運嗎？」
此刻，他隱隱看見籠罩自己周身的一層白光正迅速黯淡。
隨即，識海中絲絲縷縷的霧氣開始凝結，匯聚成雲，順著筆芯流淌而下。
「制卡第一步，敲定真名。」
路鳴收斂心神，腦海中不時傳來的刺痛反倒讓其越發清醒。
他手搭供案，在原卡上行雲流水地寫下六個大字：
【多聞侍者·阿難】。
字跡成形，四張素材卡頓時綻放點點螢光，但很快便有黯淡的趨勢。
他毫不遲疑，立即開始第二步，刻錄典故。
這個世界的神話與前世大同小異，但在原身的記憶中，佛門卻絲毫沒有關於阿難的記載。
然而，佛門的許多重大事件，包括當初佛陀寂滅，阿難結集的記載均是語焉不詳，好似刻意將其抹去了一般。
他雖然不知道為何如此，但作為異界來客，這顯然難不住他。
【阿難，本名阿難陀，為佛陀堂弟，自幼聰慧，心向正法。】
【佛陀成道後歸鄉說法，阿難深為折服，遂發心出家。】
【阿難侍奉佛陀二十七載，世尊以為總持第一，贊曰：受持法藏，如水傳器。】
【佛陀滅度後，主持經藏集結，憑驚人記憶誦出全部經文，眾皆嘆曰：不異世尊所說。】
【迦葉入滅前，以正法眼藏付囑阿難，遂為西天禪宗二祖，繼掌靈山，統攝法脈。】
路鳴手中繪卡筆揮動，轉眼間已將阿難生平寫出。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一行行字跡頓時顯現出鎏金般的色澤。
但他知道，現在遠不是放鬆的時候。
制卡第三步，凝聚神意。
若是常人，想要製作強力的神話人物，在凝聚神意這一步——
需要極高的天賦，修煉特定的冥想法，觀摩極為珍稀的真形圖完成。
而路鳴現在卻是要通過魂技，一步到位。
「大羅洞觀，封！」
心念落下，路鳴只覺一陣恍惚，眼前似有畫面閃過——
白衣和尚靜坐黑蓮之上，雙手合十。
一猙獰巨鬼口噴烈焰，正要將其吞噬。
身後黑霧朦朧，一道消瘦身影緩緩走來。
「地藏，我便知道是你在撥弄因果？」
「阿彌陀佛，阿難，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哈哈哈，尊者，寂滅之果已定，何不捨身侍鬼，助我成道？」
「焰口鬼王，你還是這般貪心。可惜，今日我當涅槃。」
細碎的聲音消散，路鳴猛然回神。
眼前的素材卡已全部消失，唯有原卡熠熠生輝。
典故加持神意，在與天地共鳴後，卡牌已是自動融合，繪出卡面。
白衣和尚端坐黑蓮，左手持珠，右手托缽，身前橫放一冊經卷，周身佛光隱現。
路鳴看著眼前的卡牌，若有所思。
「面如滿月，眼如青蓮花，果然是相貌殊勝。」
他暗贊一聲，沒有絲毫遲疑，將卡牌翻過。
制卡第四步，繪製紋路。
這是被所有卡師公認為，制卡過程中的第二道天關。
是卡師唯一能假手他人的步驟，也是制卡師這個職業存在的重要原因。
魂力修煉，凝聚神意只能靠自己修行。
否則，魂力無法與卡牌共鳴，根本無法發揮出它的威能。
然而，卡牌紋路僅僅只是作為能量的輸出通路，卻是沒有這個限制。
雖然繪製要求極高，更是會嚴重影響卡牌威力，但卻可以假手他人。
這樣一來，卡師便能夠省卻大量的時間，極大地提升他們的修煉速度。
也正因如此，制卡師的地位才會越發水漲船高。
此刻，原卡卡背早已變得透明，唯有與天地共鳴後留下的原始紋路若隱若現。
作為制卡師，他如今的任務便是將這些原始紋路梳理整合，繪出最優路徑——
低能耗、高穩定、強輸出。
凝神，屏息，枕腕。
路鳴眼中，這些原始紋路仿佛前世的電路一般，變得異常親切。
繪卡筆順勢而動，將混亂的紋路拆成小段，逐段描繪，均勻流暢，精準而高效。
原身的基礎極為紮實，再加上他前世在電路方面的積累，整個繪製過程顯得行雲流水。
很快，他便將大部分紋路繪製完成。
然而，當繪製到能量輸出部分時，他陡然一頓。
「糟糕，這部分能量為何如此龐大，還在相互排斥？」
路鳴心中大駭。
按理說，以他如今雲級的魂力，繪製藍卡不該出現這種情況。
「轟——！」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路鳴餘光上瞥，一根橫樑正朝他頭頂砸落。
而他周身原本籠罩的白光，此刻已呈現灰色，並開始向黑色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