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霸道,語氣冷硬。
絲毫不提張京,也不給路鳴辯解的機會。
在她心裡,路鳴什麼身份,能跟張京比?
她和張京的父母是摯友,同屬教師小團體,是事業上最密切的合作夥伴。
路鳴算什麼東西?
一個孤兒,一個吊車尾,能給她帶來什麼?
說罷,轉身便走。
收拾這群學生,對她來說,簡直是手拿把掐。
如今真正讓她煩心的,是那群無理取鬧的家長——
不就是死了幾個孩子嗎?他們損害的,可是學校的聲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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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鴉雀無聲。
鍾亮臉色通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身子正要前沖,卻被路鳴一把按住腹部,動彈不得。
周芷抬頭,看向林紅綿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張京蒼白的臉上浮起些許血色,眼中滿是報復的快感。
周遭同學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看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在學校,老師便是天。
對於他們這些學生,尤其是路鳴這等毫無背景的人來說,堪稱生殺予奪。
「噔噔噔——!」
林紅綿腳步飛快地朝外走去,周身滿是殺伐果決的氣場。
這些日子心頭積攢的火氣,總算在學生身上找補了回來。
她心情大感舒暢,轉眼便要踏出門口,腳步卻忽然一頓。
她豁然轉身,眉頭深深皺起。
果然,那個廢物竟還坐在座位上,紋絲不動。
「我讓你跟我走,你沒聽見嗎?」
壓抑的怒火再次騰起,話語中的寒意讓教室內眾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冷麵師太發怒了,路鳴這下慘了。」
一時間,眾人眼眸低垂,皆是等著看好戲。
然而,路鳴只是淡淡瞥了林紅綿一眼,平靜道:
「憑什麼?」
話音落下,林紅綿臉上青筋驟現。
「噔噔噔——!」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路鳴身前,厲聲喝道:
「反了你了,連教導主任的話都不聽?看你這種態度,就知道我對你的處罰還是輕了!」
她一巴掌拍在課桌上,臉上厲色一閃而過:
「收拾東西滾蛋吧,清河一中不歡迎你這樣的學生。」
此言一出,教師內眾人臉色皆是一變,看向路鳴的眼神中滿是憐憫。
退學,對於學生來說,沒有比這更重的懲罰了。
對一般學生而言,這無異於天塌了下來。
林紅綿臉色冷峻,心中卻滿是得意:
你不是刺頭嗎?我倒要看看,最後你是不是還得跪下來求我!
然而,路鳴只是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退學?學校通報了嗎?通過教育局審批了嗎?」
他緩緩起身,俯身湊到林紅綿耳邊,輕聲道:
「只剩不到一個月時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你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怕是不容易吧!」
「你也知道我孑然一身,要是走投無路,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啊!」
恍若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在林紅綿耳邊響起。
她臉色驟變。
「你……」
她強裝鎮定,卻始終掩不住那股色厲內荏的味道。
她不過是二星卡師,更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
這些年能養成這般殺伐果決的性子,不過是因為身處校園,面對的是一群懵懂無知的孩子罷了。
再加上孩子在學校猶如人質,哪個家長敢不給她三分薄面,畢恭畢敬?
可此刻,面對路鳴冷酷的眼神,她心中不由一突:
「他……殺過人!」
一時間,無盡的寒意籠罩全身。
她突然意識到,路鳴能從焰鬼秘境存活下來,或許並非單純靠運氣。
這種眼神,在她的執教生涯中,只在一個人的少年犯身上見過。
再聯想到對方的出身,無牽無掛,她心中又是一顫。
多少同僚,就是因為在這些孤魂野鬼頭上頤指氣使,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
她怕了。
「哼,暫且忍他一時,待我發動人脈,讓他永無出頭之日,方顯我的手段。何必在此與他逞一時之勇。」
她抑制住心中恐懼,迅速有了決斷。
「很好,我管不了你,你好自為之!」
她面色冷然,撂下狠話,轉身便走。
教室里的學生見狀,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冷麵師太慫了?」
他們不知道路鳴到底說了什麼,竟然能在頂撞冷麵師太后全身而退。
而路鳴心中毫無波瀾。
他不過是借用了【如是我聞】的能力,威脅了林紅綿一番。
對方外強中乾,輕易便相信了他所說的話,並產生了豐富的聯想。
兩世為人,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快快快,好像就是在這裡。」
這時,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林紅綿剛走到教室門口,不由得一臉煩躁:今日是流年不利了,還是怎麼著?
「誰在吵吵鬧鬧?」
她踏出門外,朝著外面怒喝出聲,再次恢復了教導主任的威嚴。
接連吃癟,她正好把心中怒火盡數傾瀉到這些倒霉蛋身上。
然而,當她看清外面之人的剎那,恍若兔子般,迅速縮了回來。
接著,朝著眾人比了一番安靜的手勢後,快速鑽進了講台下方。
「這群人還有完沒完了?學生想去秘境送死,我能拉得住嗎?有本事去找俗世殿啊,找我幹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藏在狹小的空間裡,眼中滿是怒火。
想到這段時間,她先是意氣風發,憑藉學校背景強勢壓制了鬧事的家長;
到後期事情越鬧越大,媒體開始介入,一發不可收拾……
而如今,竟然直接追到了這裡。
想到這,她心中不禁一陣憋屈。
她林紅綿自從當上了這教導主任,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
而走廊外,喧譁聲越發大了起來。
「清河一中,高三九班……」
「那個天才制卡師,就是在這裡嗎?」
「對,就是這裡!」
一群人扛著話筒、攝像機便涌了進來,一下子將眾人擠到了牆角。
他們眼神不斷在教室內梭巡,很快便鎖定了前排明艷從容的周芷。
「小姑娘,請問你們班有一位名叫路鳴的同學嗎?」
周芷緩緩抬頭,看著眼前這般大的陣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路鳴?他又惹禍了?」
但想到這群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實質危害,她隨手朝著角落處指去。
這群人眼睛一亮,接著蜂擁而至。
鍾亮驚愕中被擠到了一旁,等他反應過來時,路鳴已被團團圍住。
一個畫著淡妝,面容姣好的女子舉著話筒,一下子躥到路鳴面前,一臉期待地詢問道:
「您好,您就是路鳴同學吧?在《東陽學報》上發表了四篇與陰陽靈紋相關論文的路鳴同學?」
路鳴聞言心中一動,再聯想到自身的變化,頓時有了猜測:
這是我的論文被錄用了?論文發表,由此引發了氣運加身嗎?
看著匯聚而來的白色氣運越發洶湧,周身氣運已是徹底轉化為綠色,他暗自沉吟:
而且,傳播越廣,能夠匯聚的氣運便越多?
想到這裡,他緩緩抬頭,微笑頷首:
「嗯,我是投稿了《東陽學報》,就是不知道是否被對方錄用?」
說著,他打開腕錶的全息光幕,發現收件箱裡已是有了四封新郵件。
點開一看,果然是《東陽學報》的錄用通知。
女子身子前傾,緊緊盯著路鳴操作。
她身上白襯衫略顯寬鬆,最上方的紐扣鬆開,雪白的溝壑直接暴露在路鳴眼前。
但她毫不在意,看到郵件內容後,臉上驚喜莫名:
「路鳴同學,我是清河衛視的主持人沈茹,您能接受我的個人採訪嗎?」
這一幕,早在他意料之中,他自是微笑應允:「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