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少，咱們再往山上走，只怕就要被困死在山頂了吧？」
二人已奔至半山腰，鍾亮感受到愈發深沉的寒意，忍不住開口問道。
路鳴疾馳不停，山徑兩旁的草木飛速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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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能賭一把了——賭雲長風有辦法逃離秘境。」
他臉色沉凝，頭也不回道：
「我大概猜到了他的底牌，極有可能是空間類技能卡。」
「但這種技能卡至少需要三星卡師才能催動，所以才有加入聚靈陣紋的變種問世。」
鍾亮濃眉微皺，疑惑道：
「你是說，雲長風千方百計要來這裡，就是為了在高處空曠地帶接引月華？」
這世間能在短時間內聚集天地靈氣的，只有兩個來源——日華與月華。
而焰鬼秘境內終年不見天日，月華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沒錯。如今鬼潮比先前強了不知多少，雲長風若不想死，必定會在峰頂接引月華，準備逃離。」
路鳴眼中精光一閃：
「我們要做的，就是趕在他離開之前，搭上這趟末班車。」
他左腳猛地蹬地，再次加速，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山頂射去。
這副易經洗髓後的身軀，讓背上的鐘亮眼角直抽，暗暗羨慕。
「莫非學校教的那套花里胡哨的傳統武術，真讓路少練出些名堂了？」
他心裡暗自嘀咕。
不過想到路鳴平時夜以繼日的苦練，倒也很快接受了這個念頭。
天道酬勤，這準是老天爺給路少的獎勵。
他由衷地為路鳴感到高興。
路鳴自然不清楚鍾亮這一番內心戲。
他奔行如電，眼看快要抵達山頂，便緩緩放慢了腳步。
前方，一陣細碎的私語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雲少，那人真是燃面大士？俗世殿的巨擘之一？」
周鴻粗豪的嗓音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弱。
「鴻弟，雲老爺在俗世殿是何等身份，雲少怎麼會認錯？」
周儒沉穩地接過話，不動聲色地堵住了弟弟的嘴，免得他口無遮攔。
「嗯？雲長風與俗世殿有關？這倒是個有用的信息。」
路鳴藏身於岩石之後，靜靜聽著幾人的談話，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裡。
聯邦對俗世殿的態度雖然複雜，但始終無法改變其魔道第一大宗的本質。
明面上，沒人敢輕易與之扯上絲毫瓜葛；
暗地裡，也無人願意輕易招惹這群牛鬼蛇神。
然而，仍有不少人甘願卑躬屈膝，只為攀上這根大腿。
無他，只因它是卡師界六柱之一，當年「盪魔」之戰中被重點打擊的對象，卻至今屹立不倒。
十二位真君屹立於卡師界頂點，與神、佛、妖、巫、仙五系分庭抗禮，延續至今。
僅憑「俗世殿」三個字，便沒有人能夠忽視它的存在。
路鳴現在有些明白，為何周儒兄弟二人會如此「識時務」了。
他輕輕探出頭，朝著前方看去。
碎石嶙峋的山頂上，雲長風正彎腰忙碌著。
手中的鮮血不斷滴落，在地上緩緩勾勒出一個玄奧繁複的陣紋。
周鴻、周儒二人則虛弱地靠在一旁的山岩上，臉色蒼白異常。
「都怪鍾亮那兩個小雜種。要是有他們倆在前面吸引火力，我們怎麼會險死還生？」
周鴻滿臉憤懣，對路鳴二人臨陣脫逃的事咬牙切齒。
然而，對於自己想要犧牲對方去當炮灰的念頭，他倒是顯得理所當然。
至於雲長風曾經拋棄過他們這件事，他已然自動忽略——
雲少雖然當時丟下了他們，但最後不還是回頭把他們救回來了嗎？
他完美地在心中完成了邏輯自洽。
「沒關係，兩條沒人要的野狗而已。等我們回去稍稍打點一番，有的是他們的苦頭吃。」
周儒扶了扶金絲眼鏡，眼中掠過一道冷光。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逐漸蔓延至山巔的濃霧，嘴角微微勾起：
「可惜，只怕他們沒有機會享受我們的招待了。」
濃霧逐漸上涌，眼看便要逼近山頂。
其中影影綽綽的鬼物拉扯嘶吼著，蹣跚而來。
顯然，活人的氣息對它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山頂尚且如此，山下更不必說。
周鴻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四四方方的大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猙獰笑意：
「不錯。這兩個沒人要的小雜種，活該被孤魂野鬼分屍，也算死得其所了。」
「那老東西雖然不知道發的什麼瘋，但也算做了件好事。」
他雖然不明白那麻臉中年明明已經拿到了如意寶珠，為何還要喪心病狂地搞這麼一出。
但只要想到路鳴二人被鬼潮分屍的慘狀，他便笑得越發快意。
對他來說，路鳴兩人的不幸，就是他們的快樂源泉。
就在這時，雲長風終於勾勒完最後一道陣紋。
「轟——！」
剎那間，無形陰氣上涌，月光大亮，清冷的月華垂落而下。
「快，我撐不了多久了。」
雲長風朝二人朗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些許急切。
麻臉中年明明已經拿到了如意寶珠，不知為何仍是引發了鬼潮暴動。
在他印象中，這位爺從不是個無的放矢之人。
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不由得有些焦躁起來。
陣法內，無數月華蒸騰起乳白色的霧氣。
他兩指之間，一張卡牌泛著瑩瑩紫光，正不斷吞噬著陣法內的霧氣。
緊接著，無數銀光自卡牌中溢出，化為一個一丈方圓的銀色漩渦，急速旋轉。
他的魂力也在快速消耗。
若非覺得這二人天賦尚可、終歸還有些用處，他根本不會浪費如此多的魂力維持這般陣勢。
周鴻、周儒見狀，臉色大喜。
兩人踉蹌起身，相互攙扶著，便往陣內走去。
「終於要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了。」
想到家裡的冰霜彩電大沙發，看著近在咫尺的銀色漩渦，二人臉上皆是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就在這時，雲長風微微放鬆的神情忽然一變。
「小心！」
兩道熟悉的身影，自他對面的岩石後忽然出現。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周鴻、周儒二人眼前一花。
兩道身影已出現在他們面前，穩穩站在了銀色漩渦內。
接著，在二人絕望的目光中，銀色漩渦驟然加速。
「咻——！」
三道人影轉眼間消失不見。
「不——！」
周儒眼鏡歪斜，卻再也顧不得去扶，悽厲地大吼一聲。
他一把推開周鴻，瘋狂地沖向前方，想要抓住那三人。
然而，只有一把銀屑從他手中緩緩滑落。
「完……完了！」
周鴻踉蹌著後退數步，摔倒在懸崖邊。
看著白霧中逐漸逼近的鬼影，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
清河市，一處偏僻的巷口。
一道銀色漩渦忽然出現，三道人影從中跌落而出。
「哼——哼——」
雲長風重重砸落在地，隨即路鳴兩人緊隨其後，疊羅漢一般壓在他身上。
「可惡……為什麼消耗會如此之大，連指定地點都偏移了。」
雲長風被二人壓在身下，臉色慘白，滿眼不解。
按理來說，這張空間卡攜帶三名一星卡師，雖然有些勉強，但不應偏離目的地，也不該消耗如此巨大。
可如今他識海內魂力點滴不剩，周身疲憊得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就好像超載了一般。
「呼，終於逃出那個鬼地方了。路少，你沒事吧？」
鍾亮翻身而下，一把將路鳴扶了起來。
「沒事，出了秘境便是好事。」
路鳴輕笑一聲，心中一片輕鬆。
最後時刻，他憑藉超凡的體質，直接帶著鍾亮，搶在周鴻兄弟二人之前，進入了傳送區域。
虎口脫險，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舒心的了。
隨即，他低頭看向臉色陰沉的雲長風，緩緩開口：
「現在，該談談我們之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