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地牢

  面對幾個掌門的喝問,俠客只淡淡回了一句,「清者自清」,就被霄雲劍派以魔教奸細的名義押進了地牢。

  方墨知道,其實這個時候辯解什麼都是無濟於事,反而會把嫌疑做大。俠客的劍上有毒,俠客傷了孤獨丹陽,俠客身上有傷。昨天晚上韓丹青自稱被蒙面高手用毒劍所傷,可昨天晚上俠客恰巧不在自己的房間內。唯一能證明俠客清白的碧落仙子,此時也早離開了揚州。而就算碧落仙子在場,二人也難以說出秘密相約城牆的事情。至於從俠客房間裡搜出的毒藥定是故意栽贓嫁禍,既然是故意,絕不會一時可以辯解清楚。

  俠客被囚後,書生巧言辯解了幾句,便被霄雲劍派掌門孤獨雄察覺出了馬腳軟禁了起來。畢竟這次中毒的是孤獨雄的大弟子和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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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明月高懸,地牢里陰深潮濕,靜的可怕,仿佛是一個被世界遺忘和唾棄的角落。

  方墨坐在俠客的對面,俠客閉著眼睛調息了一會內傷,又吐出幾口鮮血。幾人之前提過,七截劍派內功平疏,看來不假。俠客的內力幾日前連酒氣都無法抵擋,更不要說硬受了碧落仙子一劍。但此時此刻的傷情,多半會被誤解成是昨夜與韓丹青鬥劍所傷。想想也是,與年輕一代中第一用劍高手鬥劍,受傷加用毒都是可以被竄連在一起的。

  俠客一直在閉目養神。

  方墨卻望著頭頂天窗外的明月,細細思量究竟是誰陷害了俠客。碧落仙子嫌疑不小,夜約俠客出來,不僅讓破壞了俠客的不在場證明,還給了他人往俠客劍上抹毒的空機。如果沒有比武場上的毒劍事件,碧落仙子的不辭而別可以看做其自尊心受損敗於俠客手下沒有臉面出現在比武場上。可現在她的突然消失,更像是特意陷害俠客就是劍傷韓丹青的人。

  但還有一個人的嫌疑更大。

  「咣——」

  一個黑影閃過,天窗里掉下一個東西。方墨低頭一看,竟然是一隻用荷葉包裹的燒雞。

  聲音驚醒了俠客,俠客看了一眼,直接抱著狼吞虎咽起來。

  關了一下午加一個晚上,俠客看起來餓壞了。可在方墨眼中,未免吃得太心安理得。

  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打鬥聲,大門開了。

  虬髯客擦著彎刀上的鮮血走了進來。

  「怎麼樣,愣頭,蘭陵齋的燒雞好吃不?」

  「還行。不過,你是不是又殺人了?」

  「不殺兩個人,怎麼來救你走?霄雲劍派又不是省油的燈,門口那幾個人強著呢……算了,不玩了你,沒殺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只傷了他們幾個。快跟我走,這裡不易久留。」

  「不,我不能走。我走了就坐實自己魔教奸細的身份了。而且我一走,我師父、七截劍派上下都脫不了身。這一走,畢竟江湖上也容不下我。」

  「別傻了,愣頭。你走不走,現在在他們眼中都是魔教奸細。還你師父,上午事發的時候,你見七截劍派中有一人站出來給你解過圍嗎?連你最疼愛的小師妹都沒說一句話。還七截劍派,我呸。走吧,名門正派都不是什麼好鳥,我們兄弟二人在江湖上逍遙快活去。」

  「那我也不能跟你走。」

  「你必須走,不走會害死自己的。」

  「對,你必須走。」正是此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書生走了進來,「你不走至少多害死二個人。」

  「丹書?」俠客一驚。

  「你個小人終於來了。」話未說完,虬髯客急轉彎刀貼著地面旋向書生。書生抬起摺扇一擋,無奈彎刀力道太猛,書生後退一步,撞到了牆邊。


  「小野!不要衝動。」俠客從後面抱住虬髯客,一伸手才發現虬髯客身後全是鮮血,定是剛才沖入地牢時受了傷。

  書生眼神一凜:「我哪裡小人了?」

  「你不是小人,誰是小人?我問你,和魔教勾搭的人是不是你!當日客棧之內,比試尚未開始,就說出了四強人選。如果你沒有參與這次事件,怎麼會知道江南劍麟和碧落仙子會意外出局?還有這次韓丹青和孤獨丹陽中毒,其實最大的收益人是你吧,霄雲劍派三師兄莫丹青!」虬髯客大吼一聲,一刀劈碎了腳邊的一塊青石板。

  書生冷哼一聲,轉向俠客:「知北,你怎麼看,也認為是我在從中搗鬼?」

  「我自然相信你。小野他,太衝動了。」俠客道。

  書生松出一口大氣:「幸虧還有一個人相信我,要不然恐怕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你們知道,我是霄雲劍派的總管,消息自然靈通。韓丹青劍法卓群,早沒有了爭鬥之心,就算不因中毒敗給董天桐也會故意輸給孤獨丹陽來遠離派內權力之爭。而碧落仙子清心寡欲參加這次比武不過是為了見一個人而已,至於見誰,知北我就不用多言了吧。」

  「你說什麼我都不聽,你能言善辯又不是第一次。」虬髯客仍然繃著臉色,刀刃對準了書生。

  書生從背後包裹里掏出兩件衣服:「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我不與你爭。這裡有兩件我派的衣服,你們快換上隨我趕緊離開這裡。」

  「我不走,丹書,清者自清,我沒做過怕什麼?」俠客搖搖頭。

  書生一聲冷笑,抬起自己濕漉漉染紅的左袖:「你不走,這裡一會兒只會多出三具屍體而已。」

  「丹書,你的傷……都是我害了你倆。」

  「哼,該不會是你自己砍的吧,誰敢動霄雲劍派大總管莫丹書,連孤獨雄的兒子孤獨丹陽都忌你三分。」虬髯客也冷笑一聲。

  「孤獨丹陽和韓丹青一個時辰前毒發身亡,你說孤獨雄動不動我?」書生目光一寒。

  「怎麼會這樣……」俠客皺起眉頭。

  「我不信。你向來都是話裡有話,誰知道你打得什麼主意?」虬髯客橫刀擋在身前。

  書生一扯肩膀,露出一塊刺青,那刺青歪歪扭扭竟然是一個濫字,瞪紅了眼睛:「耿野,你還是不是我兄弟!我是自恃聰明不假,但這麼多年以來,我可曾騙過你半句話。走不走?還有你洛知北,你是不是要看著我們兩個人死在這裡,才甘心?」

  「啪啪啪……」

  這個時候,地牢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聽聲音,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