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目光一閃，從俠客的眼睛裡捕捉到一絲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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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又道：「當今天下國泰民安，廟堂之高唯恐江湖之深，朝廷有意安撫各方人馬。早年因為鹽道的事情，我派早已受到過皇武世家的封賜，雲霄派制霸江南四地三水多得意於此，如果說今後雲霄成為南武林乃至武林第一豪門，和背後朝廷的坐堂支持密不可分。這次朝廷介入南林劍魁，四大劍派掌門悉數到場，南武林第二個世家之名無論落在誰手都是一場腥風血雨？」
虬髯客打個哈哈：「有什麼腥風血雨？大眼，別搬弄是非了？朝廷詔安，當然會挑個大的選啊，除去你雲霄就屬長風派勢頭最旺，六意派全是女流之輩不會爭名奪利，七截派……呃，七截派的事讓愣頭說，我看結果沒什麼好爭議。」
俠客也跟著補充道：「恩，我派實力不濟。」
書生轉向俠客說道：「實力未必是我們所看到的，而且朝廷注重的不光是實力，有些被忽視的東西往往能左右大局。六意一派女流之輩清心寡欲，但派內哪個女弟子不是秀色可餐，引得天下趨之若鶩者多不勝數，丹霞山難得清淨，去年，有個藩王子弟就橫屍雁歸峰，引得不少紛爭，皇武世家對於六意派來說可謂是一道天賜的護身符。七截派的確實力不濟，但其掌門……」
話到一半，書生一停，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而俠客跟著一飲而盡後，淡淡道出四個字：「但說無妨。」
書生道：「昔日風雨樓紅葉大師拜訪南林四派，留給令師的箴言是「百川之海，難沒伏丘」，令師深謀遠慮比其他幾位掌門提前進入揚州城，想必必有一番安排。長風派和七截派此次都是精英盡出，未來幾日兩派外門行走弟子也會陸續聚集，在這個節骨眼上一點摩擦都可能……哈哈，說笑，說笑，知北別介意。」
俠客無奈一笑：「沒事，在江南的地界上出點什麼岔子，雲霄派也難明哲保身，真有那一天，我還得仰仗淮安。」
書生嘖嘖起來：「小事一樁，只要濫好人別濫發善心。哈哈，這個不淡，不談了，咱們聊最有趣的。」
他指向第三行字，鳳凰寶典。
俠客與虬髯客四目對視，相互搖搖頭，露出誠惶誠恐的樣子。
書生卻道：「不要表現的各個虛懷若谷，「鳳凰寶典，起死回生」這個誘惑誰能抵抗得了，如果這本秘籍現在真放在桌子上，你倆當如何？」
虬髯客哈哈一笑：「說得好，耿爺不是瞧不上，是覺著它根本就是個幌子。但如果這本秘籍現在真放到桌子上，咱兄弟三人稱霸武林指日可待，當再浮一大白。愣頭，你說呢？」
「我……」俠客聳聳肩：「是非之物，避而遠之，盡我所能護著你和淮安還有我師妹活著走出這家客棧，秘籍我們不要，有我在，你倆也碰不到。出了客棧，隨你們，我護著師妹有多遠逃多遠。」
「好一個稱霸武林，當浮一大白，好一個是非之物，避而遠在。聽到你們的肺腑之言，淮安在此，再敬兩位兄長。說著，書生連飲三杯，喝到眼色發紅，又咳咳聲音接著道：「鳳凰寶典，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書。昔年楚狂人得到此書，二十三歲便冠絕江湖，號稱鳳凰在手，天下我有。論武功，實乃二百年來江湖第一人，無人出其右者。」
虬髯客有些不服：「無人？還不是和神劍——「天外飛星」李鳳歌打成平手？怎麼雲霄派連天山劍派都不放在眼裡了，南武林可不是整個天下啊，大眼。」
書生鄭重其事起來：「笑話，李鳳歌一代神劍值得我們這代習劍之人畢生追逐，你別胡扯門派紛爭。可憑心而論，楚狂人確壓李鳳歌一籌，雖說潮天一戰，二人戰平，楚狂人、李鳳歌雙雙絕跡江湖。但戰前，南北武林十大門派圍獵楚狂人，二十幾位高手命喪當場，朝廷兩萬精兵被他一人單騎衝散，整個江湖為此蕭條幾十年。李鳳歌絕代之資是無可厚非，自創一招「天外飛星」一舉突破八層樓境界，足以開山論祖之流，但不要忘記潮天一戰前，天山劍派八大長老強輸二百年內力於李鳳歌體內，助其登頂九層樓境界才有了與楚狂人一戰的資格。無論如何，鳳凰寶典是天下第一武功秘籍毫無爭議。」
「切，那又怎樣？」虬髯客表現出一副懶散的樣子。
「我想告訴你們，鳳凰寶典可能，就在……」書生手指朝下。
俠客與虬髯客一驚，紛紛瞪大了眼睛。
「在桌子下面？愣頭盯住大眼，我先看看，哪有？是不是你藏鞋裡了？」
「揚州？」俠客遲疑道。
「恩。」
「哪來的消息？風雨樓？」
「不僅是鳳凰寶典可能在揚州，大光明神教都可能捲土重來。」
「不瞞二位兄長，我派一個月前囚禁了一位大光明神教的教徒，截獲了一封有關鳳凰寶典的書信。」
「淮安！」俠客下意識又打量了下周圍。
「沒關係，明日起這個秘密就不是秘密了，四大劍派掌門現在正在我派停雲山莊商議此事。不過昔日的大光明神教要想東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楚狂人絕跡江湖之後，其五壇七堂悉數被毀，其幾十萬教眾在江湖中難有立足之地，多數客死他鄉，他們的親人子女也陸續被朝廷以各種名義徵用、屠殺。這次抓住的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一個普通教徒，但因為所懷書信中涉及鳳凰寶典，才引起了重視。」
「只是一個巧合嗎？」
「這次我和你的觀點一致，希望是，但事態發展成什麼樣，很難預料。今天淮安來此的目的，除了敘舊就是讓兩位兄長提前做好打算。此次南林劍魁之下，無論是涉及到皇武世家還是鳳凰寶典，都波濤暗涌。江南已是山雨未來風滿樓之局，切莫輕易下場。」
「耿爺就愛賭把大的，說不定撿個便宜，看個熱鬧也不錯。愣頭呢？」
「既來之，則安之。」
俠客最後帶頭舉起了酒杯，三人共同再次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