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耳邊氣流亂串，身體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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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方墨下意識挺起胸膛，卻感覺兩肩被什麼東西拉住了，控制不了身體的方向，四肢有一種漂浮在水中的感覺。
頭頂上陽光刺眼，照得眼睛火辣辣的疼，視野里什麼都沒有，除了光暈，就是一片藍天。
不，還有一朵白色的花。天上盛開著一朵白色的花。
不，那不是花，是……
降落傘！
他掃了一眼腳底，地面的景物像一張平鋪的地圖，地圖中央的紅色建築那樣的熟悉，離自己越來越近。
跳傘？
又是相同的視角，相同的方向。
為什麼會回到之前跳傘時場景？
不，不一定是回到，也有可能是回來。
或者說，根本沒有進入那棟三層小樓，自己一直在天上？
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臆想出的潛意識世界？
他不明白，最後明明進入的是瘋爺的潛意識世界，可為什麼會回到這裡，回到他經歷過的場景？
沒有道理的。
在沒有與瘋爺交流的情況下，他進入的應該是瘋爺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可瘋爺腦海中最深刻的畫面為什麼有他在跳傘？
難道是自己的腦海中的又一次潛意識模擬？
因為出於安全考慮，這種跳傘的情景他在腦海中模擬過很多遍，但不應該主動進入這種潛意識模擬的狀態才對。
他習慣性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心底一涼。
他忘記了，他早失去了魔方。沒有魔方，意味著無法判斷剛才究竟在哪，現在又在哪。或者說，他無法判別到底最後有沒有見到過瘋爺。
要想判斷究竟有沒有進去過瘋爺的別墅，說來也很簡單。他很清楚，只要再進去過一次，再見一次瘋爺，就可以。他之前沒有見到過瘋爺，不會對瘋爺的面貌有印象。如果再見到瘋爺，和剛才見到的長的一模一樣，那一定是在潛意識世界。
可如果不一樣，那現在一定是在現實，而之前是他錯亂進入的潛意識世界。
亂了，亂了……
正當大腦中一片混亂之時，腳下一硬，他落在了房頂。
背後升起一個氫氣球帶著打開的降落傘飛上了天，方墨掃了一圈房頂，與之前見到的一樣。他分不清所謂的一樣是因為昨天見到了楊百川給的別墅地圖，還是因為他已經在這裡降落過一次。
借著繩索進入三樓的窗戶也相當順利，順利得讓他覺著自己不過是在機械地重複著某件事情。
踏上三樓地板，感覺也與之前沒有區別。
三樓走道的樣子、地板的反光，全部印象深刻。
剛走了一步，腦中一亮，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的場景中，這裡發生過的一個小插曲。別墅女主人午睡中途醒來起床喝過一次水，正巧隔著一道門遇上了他。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他壓低了呼吸，等待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從旁邊那道門的後面聽見聲音。
他看了下表，兩點十三分。
他有些按耐不住了，他掏出了口袋裡的「7」型紙牌，小心翼翼插進門縫裡，一拉。
門開了。
一個空房間，什麼都沒有。
看著空蕩的房間，他心裡說不出滋味，難道之前經歷的都是……
他有些不甘心，又將「7」型紙牌插進了走廊右側的房間。
打開是左側的房間，如果按照楊百川之前提供的地圖顯示，右側才是女主人的臥室。
一道光亮，右側的門開了。
他一愣，頭腦中炸出一句話：地圖沒有錯！
面前的確是一個正兒八經的臥室，地毯、衣櫃、化妝檯……還有一張鋪著粉色床單的雙人床。
床上還躺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平躺著，身上蓋著一張毛絨絨的夏涼被，正在熟睡。
方墨屏住呼吸，掏出絨布墊在門框上，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門。
一切清楚了，沒有錯，房間位置沒有錯，地圖沒有錯，錯的只是他之前的臆想。
想到這裡，他加快了腳步。
鐵門仍舊是那個鐵門，但卻是一扇普通的鐵門。沒有正反鎖，他手中的鑰匙從外面能開，從裡面也能開。他反反覆覆正反開了數次鐵門，強行用自己的動作安慰起內心。
但他不得不去思考另外一個問題，上一個場景的正反鎖來自哪裡呢？
行動之前，他在現實生活中沒有真正見過正反鎖，只是在很早之前聽人提起過，而且他已經完全忘記在什麼時候聽什麼人介紹過正反鎖。如果不是在上一個場景中接觸到一把鑰匙從外能打開從內打不開的鎖，他絕不會會想起正反鎖這個詞。
可如果上一個場景是他混亂中進入的自己的潛意識構想，為什麼會出現他之前根本沒有接觸到的正反鎖呢？
他邊想邊下樓，來到了二樓。
他又懵住了。
二樓左側三個房間，右側三個房間，六個房間！
地圖又錯了。
二樓的房間布局還是發生了變化。
是地圖有問題？
他抱起手，站在走廊上，目光打量著左右的房間，不知所措。
如果這裡是現實，剛才的場景是虛幻的，那麼不會出現正反鎖。
如果這裡是虛幻的，剛才的場景是現實，那麼為什麼二樓會有六個房間，與上一個場景中見到的完全相同？
巧合？
不，不可能是巧合。
絕大多數時候，他寧可相信是自己不明白，也不會相信是巧合，一定有什麼細節或者關鍵自己沒有注意到。
是什麼呢？
三樓的房間與得到的地圖一樣。
鐵門和鑰匙與獲得的情報吻合。
二樓的房間布局卻發生了變化。
無論正反想，地圖一定有問題，但問題在哪裡？
沉默了很長時間，他仍然沒有想明白。
只能繼續往前走，往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他要看看還會出現什麼巧合，看看房間裡關押的是不是之前的瘋爺。
「7」形紙牌一拉，最後一個房間的門也開了。
「呼——」
剛拉開一道縫隙，門裡吹來一陣狂風，吹得他幾乎站不穩腳步。
「啪、啪……」
風裡夾雜什麼東西直接打在臉上，颳得皮膚好痛，他用手一摸。
冰渣。
他抬起頭，門裡的另一邊正風雪大作。
那是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