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做了個深呼吸,目光落回書頁,前面的三人也發現了岩壁的古怪。
風水師走在最前頭,腳步很慢,時不時勸兩句放棄的話,卻又礙於殺手的威嚴,不得不拖起步子。
「你給老子走快點!」殺手跺了一腳。
風水師一個踉蹌摔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太疲憊了,半天沒有起身。
殺手走上前,卻見風水師瞪直了眼睛,來回用雙手扒著地上的泥土。
「你磨磨蹭蹭做什麼呢!」殺手沖道,
「這洞穴有古怪。」風水師驚慌地回答。
「我看你是找……」殺手剛抬起腳對準風水師的腦袋,身形愣住了,風水師身前的地面亮起一抹螢光。
那是一小塊黃橙橙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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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立即收了手槍,也學著風水師的動作扒開腳下的一層泥土。
泥土很潮,很蓬鬆,怪怪的。
「發財了……」
殺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雙手顫抖起來,腳底下竟然是一塊大得驚人的黃玉。他急忙掏出腰帶上的一塊圓形玉墜。那玉墜晶瑩剔透、柔和如脂,是他多年前幾乎拼掉半條性命從一個富商的屍體上撿來的,市場價值不下七位數。但將玉墜與腳下的石塊一對比,顯然腳下的玉石質地更細膩、更油潤。
他笑了,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從龍脈里走出的人都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因為這條龍脈就是一條黃玉礦脈,以腳下的玉石成色來看,就算只挖走拳頭大小的一塊也至少是個千萬富翁。
挖!
殺手解下了背包,摸出幾根雷管。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在東南亞一個小國服過兵役,做的就是最危險的工雷兵,以他對炸藥的精確掌握,在不破壞洞穴走向的情況下炸開一塊玉石完全不是問題。
「你不會是把這看成礦石了吧?」
這個時候,一旁的記者望著殺手說道。
殺手一愣:「你什麼意思?」
記者也扒開了一小塊土層,一邊拍著腳底的玉石,一邊說道:「顏色的確像,但硬度……」
殺手目光一凜,也用手拍拍腳下的地面,頓時心涼了一截。
軟軟的,竟然有彈性。
而且手掌上還沾了一層如同唾液一樣粘稠的液體,聞一聞,帶著奇怪的腥味。
殺手一聞那腥味,瞬間清醒了起來,是血腥味。
他問道:「這又是什麼東西?」
記者從身後抽出一把工兵鏟,朝著牆壁挫了幾下,神色凝固了下來:「不知道,怎麼這個洞穴到處都是。」
「不要動,不要挖,是太歲,不能在太歲頭上動土!」風水師不知哪來了勇氣,從後面阻止了記者。
殺手皺起眉頭:「太歲?」
「對,是太歲。」風水師認真起來,「這個洞穴越往深處走,煞氣越重,煞氣凝結成活物,最後形成太歲。」
「太歲?」殺手又念叨了一遍,轉向記者。
記者摸著身前暴漏出岩石層的一塊玉石說道:「可太歲不是肉靈芝嗎,從科學的角度來說,只是生長地下的某些大型菌種,哪有什麼煞氣之說?」
「既然相信是龍脈,就別提什麼科學。要相信科學的話,你……」話說道一半,風水師身形一滯,忽指著記者身後的石壁愣住了。
記者轉過頭,面前的牆壁上,不,是玉石裡面出現了一團模糊的黑影。
露出的玉石面積太小,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麼。
記者又用軍工鏟拍拍周圍的土層,直至露出如同一面門窗大小的玉石。
「我的影子而已。」他瞧的很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倒映在玉石里。
他笑著轉過頭,但風水師的臉色更難看了。同時,殺手的槍口已經瞄準了他,不,是他的背後。
他遲疑著再次轉過身,認真打量起玉石上的影子。
那影子很模糊,但四肢、腦袋分明,不是人影還能是什麼?
等等……
他目光一閃,倒吸一口冷氣,發現了不對。
他右手的兵工鏟沒有倒映在玉石上!
他渾身僵硬了,意識到玉石里的根本不是他的影子,而是個人!
而那個人在模仿他的動作。
他根本不敢動,那人與他只隔著一層黃色的玉,或者,根本不是什麼玉。
他再次細細觀察起那影子的全身,才發現那影子的身體構造很奇特,四肢頎長,身體……
竟然是個女性!
影子的胸前凸起,下垂著兩塊圓潤的乳房。
這個時候,他忽猛地一側身體,倒在地上。那影子也跟著一側身體。
但他在將要倒下的剎那間,用手撐住了地面。那影子伸手反應的時候為時已晚,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
影子露餡了。
但影子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借勢頭朝下,根本不再撐起身子,而是直接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又站了起來。
記者驚訝著捂住了嘴,面前發生的一幕讓他想起了水族館的美人魚海底表演。
可對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砰!」
這個時候,一聲槍響。
一道火花划過記者的眼前,殺手開槍了。
記者捂住了頭,回神時,玉石里的人影消失了,而子彈嵌在了玉石里。
殺手走過來一扣,子彈掉了下來。
「你們都過來,看!」殺手朝其他二人指著玉石的彈孔。
直徑不足一厘米的彈孔竟然如同海綿一樣慢慢的收縮起來,最後完全復原了,只留下了一個白點。
三人相互一視,沉默了。
「剛才的那是人嗎?」半響,記者忽然開口。
風水師搖搖頭:「鬼知道是什麼玩意。」
「你他媽的不是說是太歲來,那活在太歲裡面的究竟是什麼?」殺手再一次拽起風水師的衣領。
「我怎麼知道,我早說了要出去的。」風水師爭論道。
記者嘆了一口氣:「你們覺著剛才那個怪物想做什麼?」
「做什麼?你有話就直說。」殺手道。
記者看看殺手,又看看風水師,摸著牆壁說道:「剛才我看見它做那個翻滾動作的時候,忽有一種在水族館看海底表演的感覺。我想也許面前的這層玉石狀的物質更像一層玻璃。」
「海底隧道看表演?可它在表演什麼?」殺手也去過海底世界,走進過那種四面全是玻璃的海底隧道。
「不,我感覺更像它在看我們表演。」記者道。
「那我們有什麼好看頭,你究竟想說什麼?」殺手問。
記者沉下聲音,望向風水師:「你之前說,你祖上每次都時很多人一起進入這裡,但能出去的人少之又少。你的某一個先祖還特意趕了一群牲口一起進入,但還是少了一個胳膊。」
「你是說……」風水師縮起了肩膀,「它要吃了我們。」
「不止這麼簡單。」記者擦掉額頭的浮汗又道,「如果那些人以及牲口是被某些東西吃掉了的話,你們有沒有感覺其實所謂的龍脈更像是一次祭祀活動,而走進這裡的人更像是活的祭祀品。」
祭祀品?
聽到這裡,方墨笑了,恐怕遠不止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