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牆壁里的人影

  「你們聽,這是什麼聲音?」記者雙手撐在石壁上,耳朵慢慢靠向兩塊岩石的縫隙。他剛一俯身,忽啷噹坐在地上,臉色刷一下白了,整個人木楞在原地。

  殺手和風水師相望一眼,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他們也聽見了那聲音。咯吱咯吱的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牆壁里蠕動,而且是慢慢地在靠近他們。

  「什麼玩意?」殺手拽起了風水師的衣領。

  風水師咽咽喉嚨:「你問我,我……我怎麼知道?既然我祖宗把這裡形容成一條龍脈,自古風水寶地都有自己的守護神,可能是那些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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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給我放屁,再給我整那些迷信的東西,信不信我現在就蹦了你!」殺手掏出了手槍,抵在風水師的頭頂,「你祖宗究竟還留下了什麼口訊,是不是非要我在你身上開個洞你才說?」

  「除了羅盤的使用方法,哪有什麼口訊,如果有,我敢不告訴你麼……」風水師道。

  「滾!」殺手沖了一聲,推開了風水師。

  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瑣碎,嘩嘩的像是紛雜的腳步聲,嗡嗡的又好像翅膀震動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亂。三人忽有一種被包圍的感覺,大腦里轟鳴一片,都捂住了耳朵。

  「砰!砰!砰……」最先忍受不了的是殺手,用槍對著石壁直接就是一梭子彈。

  槍聲一停,牆壁上簌簌落下一片灰塵。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響嗖嗖地消失了,好像什麼東西在岩石內部摩擦著離三人而去。

  「到底什麼玩意?」殺手輕聲問。

  記者拍了拍臉,哆嗦著說道:「可能是深山裡沉睡的一些昆蟲。」

  「昆蟲,那是什麼東西?什麼昆蟲能從石頭裡活動?」殺手捂住頭,想起剛才的聲音,整個頭皮就發麻。

  記者冷靜了下來說道:「我記得很多地質勘探的書籍里都提到過,一些無人問津的深山下都埋藏著幾百年、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前的昆蟲。因為低溫或者缺氧,他們一直處於假死或者冬眠的狀態,當礦工挖開岩石層的時候經常把它們喚醒。這條龍脈有幾百年沒有打開過了,可能山洞口一開,我們帶進來的氧氣和熱量再次喚醒了它們。而剛才的槍聲可能又把它們嚇走……」

  「我想回去,這洞穴有古怪,我不走了,還給我羅盤,給我羅盤。」風水師慌張著撲向殺手,反被殺手一腳踹開。

  殺手一把將風水師按在地上:「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麼?」

  「我不想死,不想死。」風水師拼命地掙紮起來。

  「為什麼會死?快點說!」殺手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風水師緊張了起來:「我記得過去我爺爺對我父親說過一定要多生孩子,說如果龍脈在我這一代人手中再次開啟,家族裡所有人都要進去。」

  「為什麼要多生孩子,為什麼要所有人都進去?」殺手又一次扼住了風水師的脖子。

  因為進去的人越多,才會有出來的可能性。

  方墨翻開後面幾頁,但見書上寫著風水師的爺爺回憶祖上留下的故事。每一次龍脈開啟,風水師的家族幾乎傾囊而出,最多一次將近二百多人一起進入龍脈,但出來的十無八九。有一次龍脈開啟的時候,風水師祖上那一代人丁單薄,只有一人。那人聽從了祖上遺訓最後是趕著上百隻牲口進入了龍脈,雖然那人最後僥倖出洞,但也付出了一隻胳膊的代價。

  「那些牲口呢?什麼叫做一隻胳膊的代價,難不成這洞裡還有什麼吃人的怪物不成?」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只是聽我爺爺講過一次。我爸爸死的突然,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前面的黑點與黃點又爭執起來,最後殺手用槍要挾著風水師才繼續前進。

  又走了很長時間,那些奇怪的聲音再也沒有出現過。但洞穴卻深的嚇人,雖然向下的坡度不大,但根據路程來看,幾人已經不止是走到了雪山內部,可能已經進入了雪山的底部。

  方墨眨眨眼睛,忽覺著有些不對勁。

  他跟著三人已經走了超過兩個小時,但前方三人的身影依舊很清晰,甚至越來越清晰。可他們沒有跟換過頭頂探照燈的電池,無論什麼電池,在電力下降的情況下,燈光只會越來越暗,可為什麼他們的人影還如此清晰。

  方墨掃了眼周圍的石壁,那些開鑿過的痕跡已經看不到了,整遭牆壁比較平坦,更趨於一個圓筒狀,渾然天成一樣。

  他用力踩踩腳下的岩石,發現了不對。

  腳下的石層已經明顯發生了變化,早不是剛進洞時那種青白色的岩石,而是一種深黃色的岩石。

  他再一踩,又愣在原地。

  腳下根本不是什麼岩石,松松的,軟軟的,更像是些土壤。

  可雪山內部哪來的土壤,還是鬆散的土壤,如此疏鬆的土質根本不足以撐起幽深的洞穴,更不要說上面還壓著幾千米高的雪山了。

  他彎下腰,細細打量起來鞋旁的沙土。

  疙疙瘩瘩,毛毛團團,也不像什麼土壤,如果說要說像什麼的話,他首先想到的是肉鬆。

  肉鬆?

  方墨心裡一涼,捏起一小撮土壤放到鼻前,瞬間不知所措,背後冷風四起,猶如掉進了冰窟窿。

  血腥味,燒焦了的血腥味。

  他想到這裡,喉嚨里湧上一股想吐的感覺,該不會真是什麼肉鬆吧?

  他又用手刮刮一旁石壁上的泥土,也是這種帶著腥味的肉鬆。

  等等……

  這不是石壁!

  方墨目光一聚,適才刮落的地方竟然閃著淡淡的螢光。

  他用力扒開一小塊手掌大小的土塊,牆壁上竟然露出一片淡黃色的晶體。

  用手一抹,那晶體軟軟的,黏黏的,好像凝固的蜂王漿一樣,卻特別的腥,表面附著一層液體。

  他使勁用力按按晶體,那晶體很有彈性。

  到底是什麼東西?

  猶豫之時,一片陰影從晶體上閃過。

  不,方墨眼中一閃,那陰影是從晶體內部閃過。

  而且他還看清楚了那陰影的形狀,五指狀,一隻手掌的形狀!

  人的手掌!

  沒錯,晶體內部剛剛有一個人游過!

  他不知道用游這個字對不對,手裡的書上寫的是閃,一個人影閃過,可他看見的卻是一個人影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