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喪子之痛
在這兩段監控裡面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說實話,除了看到楊山的悲痛和張小軍的麻木以外,真能說一句別無所獲。
不過對於他們兩人的表現,倒也在我們的預料之中,畢竟一個死了兒子,悲痛是情理之中,一個習慣了停屍間的工作,麻木也是理所當然。
這就像一個窮人和一個億萬富翁同時得到了一百萬現金,窮人肯定會表現的格外激動一些,而億萬富翁的心裡,估計連波瀾都不會多起一下。
當王震再次切換了他們進入了第八停屍間的監控時,依舊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看著屍體被直接推進了停屍房,我好奇的問道:「你們不在第一時間給屍體做清理麼?」
搖了搖頭,王震說道:「一般來說,屍體送到了我們這裡,肯定是要第一時間給屍體做清理的,但是有些時候,死者家屬不願意,我們也沒辦法,畢竟要顧及一下死者家屬的感受。」
對於王震的解釋,我點了點頭,畢竟一個人過世,最痛苦的不是失去了生命的本人,而是還活著,不得不送你最後一程的親人。
尤其是兇殺案和意外事故造成的傷亡,為了不給死者家屬造成二次傷害,的確是不會當著受害者家屬的面去清理屍體的。
再次切換了監控視頻,張小軍一行人推著楊華的屍體進入了第八停屍間的第二停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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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監控裡面,送楊華進入停屍房的只有張小軍和楊華的父親楊山,門口幾個人,應該是楊華的親屬,至於楊華的母親,倒是沒看到。
「這個女人,就是楊華的丈母娘,是我們醫院婦產科的醫生,名叫周洲。」
周洲?
順著王震指的我看了一眼,這個名叫周洲的女人年齡在五十開外,雖然看得出來她保養的不錯,但是整個人卻還是顯得有些蒼老。
只不過這種蒼老有些不協調而已,更像是那種一夜之間白了頭的蒼老。
當然,一個母親接二連三的失去了自己的女兒女婿,悲痛之餘,蒼老了些許也是很正常的。
別說一個女人,就是一個男人,好比楊華,在經歷了妻離子散以後還不是性情大變,這是一個正常人有的正常反應,倒是沒什麼好值得說道的。
在監控畫面裡面,周洲一行人一直等在外面,並沒有進去,所有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沒多久,面無表情的張小軍開門走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楊山並沒有出來。
看到這一幕,王震解釋道:「有可能是楊山想一個人陪楊華待一會兒,基本上每一個死者家屬都會做類似的事情,就好比當初楊華送他妻子來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在裡面待了很久,直到我們去叫他,他才出來。」
點了點頭,我說道:「不管什麼人,在面對至親的離開時,心中的恐懼都會被湮沒。」
之所以說這句話,是因為我在楊華的這些親人身上沒有看到絲毫的恐懼,要知道,這可是停屍間,像我們常人不常出入停屍間,對這個地方還是有些膽怯的,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人對這樣的環境沒有絲毫的恐懼的話,那麼只有兩種人,一是停屍間的工作人員,二是死者的家屬。
停屍間的工作人員是因為在這裡長期工作,已經麻痹了,就像王震,張小軍這樣的人,面對死者的時候,沒有了應有的悲痛,更沒有恐懼。
這麼說倒不是說他們沒有感情,只是面對的死者太多,悲痛估計都悲痛不過來。
至於死者的家屬,因為至親的離世,悲痛還來不及,哪兒還有時間和精力去膽怯?去害怕?
從這種種表現來看,至少在楊華的這些親屬眼中,他是真的死了。
說實話,看監控的確是一件很無趣的事情,在張小軍出來後,長達半個小時的時間中,這一行人沒有交談,除了張小軍面無表情以外,其餘人都是一副悲痛至極的表情,很是痛苦。
這是親屬的正常反應,但是看在我們眼中,除了壓抑了一些之外,就剩下無趣了。
又過了十多分鐘,楊山才打開門,一臉悲痛的走了出來。
出來後,他一言不發的朝著停屍間的大房走去,其餘人也是魚貫而出,沒有任何的交流。
切換了幾個視頻畫面,一直到楊山一行人徹底的消失在停屍間的監控畫面之中,我們都沒看到這幾個人有任何的交談,每個人幾乎都是低著頭,一副悲痛的模樣。
單從監控視頻來看,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硬要說個值得懷疑的地方,也就是楊山在停屍房的裡面待的時間過於長了一些。
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充其量,只是一個沉浸在喪子之痛的父親過於的悲傷而已。
「王叔,能不能將楊華遺體被取走的監控視頻也調出來讓我們看看。」
對於我們的請求,王震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
在王震調視頻的時候,聞旭朝著辦公室走了出去,看他這個動作,我就知道他是有話說,連忙跟了上去。
「發現了什麼?」
出去後,我第一時間就問了一句。
正如我前面所說,每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聞旭走出來,也肯定有目的。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而裡面又有王震在,所以不方便說,才走了出來。
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看到我跟出來,聞旭說道:「也算不上發現,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楊山在停屍房裡的時候,要將門反鎖上?」
將停屍房的門反鎖上?
我疑惑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聞旭說道:「剛才看監控視頻的時候不知道你注意了沒有,當張小軍出來以後,大概在他出來的三十多分鐘的樣子,他敲了敲停屍房的房門,然後擰了一下門把手,但是他沒進去,對不對。」
「我以為是他不想打擾楊山。」這的確是我當時的想法。
搖了搖頭,聞旭說道:「我注意到,張小軍當時擰門把手的時候,手上有一個推門的動作,但是很明顯,他沒推開,這說明停屍房裡面的楊山將門反鎖了。他為什麼要將停屍房的房門反鎖?」
這個細節我還真沒想到,但是轉念一想,我說道:「會不會是因為當時楊山想一個人和楊華待一會兒,不願意外人打擾?」
「外人?」聞旭疑惑的說道:「停屍房都有誰?楊華的丈母娘,還有那些我們不知道具體跟楊華是什麼關係的親人,但是你想一下,能送楊華到這裡來的人,又有誰算是外人?」
說到這裡,聞旭斬釘截鐵的說道:「除了張小軍。」
對,當時停屍房外面,除了張小軍,確實沒人算得上外人這個稱呼。
跟著,聞旭又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那個停屍間的時候,那兩個人說過,在楊華所處的停屍房裡曾經聞到過一股很濃的藥香味。」
「記得。」我說道:「但他們不是說了,那股味道很快就沒有了。」
「你就沒想過,一個停屍房裡為什麼會出現藥香味麼?」聞旭說道:「而且還是在楊華所處的停屍房裡,你別忘了,我們是來求證楊華的生死之謎的。」
「你是說……」聽他這麼說,我的腦子飛快的運轉了起來,沒多大一會兒,我說道:「你的意思是楊山鎖上停屍房的門是在給楊華用藥?」
「不排除這個可能,否則我實在想不明白他有什麼理由要將停屍房的門反鎖起來。」聞旭說道:「而且,之前那兩個人還說過,楊華的屍體曾經失蹤過,你說,一個屍體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除非,那根本就不是屍體,而是一個活人!」
我的個媽也!
怎麼越說越邪乎啊!
但是他的這個說法實在經不起過多的推敲,我說道:「還是不對啊,即便楊華當時沒死,他也不可能失蹤啊,要知道,他只要離開停屍房,監控就會記錄他的一舉一動,而如果他不離開停屍房,他又能去哪裡?而且,王震不是說了麼,當時有人匯報了這個事情以後,他就親自去查看了,楊華的屍體還在冷藏櫃裡。」
基於我的觀點,我還是更願意相信王震所說,很可能是那個工作人員一時記錯了冷藏櫃的號碼,這一個屍體怎麼可能說失蹤就失蹤,我們這只是停屍房而已,又不是聊齋。
「這個問題我也沒想明白,不過怎麼說,這都是一個值得懷疑的疑點,你別忘了,在這兩天的連環殺人案中,繼而連三的出現了楊華的血手印,最後甚至出現了含有楊華NDA的唾液,你總不能跟我說這是鬼魂殺人吧?我寧願相信楊華用了某種方法活了下來,也不願意相信什麼鬼魂殺人案。」
說著,聞旭摸了摸額頭,抱怨的說道:「真操蛋,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案件啊,查到現在什麼案子都查出來了,就是沒有一點兒頭緒。」
說實話,聽聞旭這麼一說之後,我也更相信楊華可能是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法離奇的活了下來。
反正,你要告訴我什麼鬼魂殺人什麼的,我是不信,也不敢信。
就在我們這邊討論陷入僵局的時候,王震出來說道:「好了,你們要的監控視頻調出來了。」
聽到監控視頻調出來了,我和聞旭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走了進去。
暫時還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所以我們也將希望寄托在了監控上面。
在監控畫面中,來取楊華屍體的人只有楊山一個。
他落寞的走了進來,然後走到辦公室,由於辦公室里沒有監控,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在辦公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多久,楊華和一個帶著口罩的男子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王震說道:「這個帶著口罩的就是張小軍。」
「他為什麼帶上了口罩?之前都沒有啊。」
對於突然帶上口罩的張小軍,我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
王震解釋道:「這很正常,之前因為屍體剛運進來,忙於工作,忘了戴口罩是正常的事情,而且,在當時,他既然已經開始了接收屍體的工作,如果再回去帶口罩,其實是對死者的不尊重。因為他當時首要工作應該是妥善的安置屍體,至於此時,他戴上口罩是為了保護自己,這並不衝突。
很多時候屍體運進來了我們都不知道,但如果接收了屍體,又跑回去戴口罩,將死者和死者家屬丟在這裡,就顯得太過矯揉造作,更重要的是會讓死者家屬心生反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