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目擊者
「你認識那個目擊者?」我疑惑的問了一句。
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原因能讓聞旭一個電話就找到人了。
嘲諷的笑了一聲,聞旭說道:「你腦子沒進水吧?我要認識那個目擊者至於在這裡打電話麼?還不直接找上門去了?」
「那你認識那個軍哥?」我還是充滿了懷疑。
聞旭徹底無語了,說道:「軍哥都不認識我,我認識他?我看你腦子真是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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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也不搭理我,再次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看他拿著我的手機看號碼,我就知道,他是在給目擊者打電話,見此,我朝前湊了兩步。
嘟嘟嘟……
半晌,手機沒人接,我有些擔心會發生別的意外,但誰知道,當聞旭正準備撥第二次號碼的時候,目擊者的電話居然回了過來。
接通電話,聞旭依然是開了擴音。
「喂,那位。」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聞旭說道:「是收破爛的麼?我這裡有幾斤銅線,麻煩你上門收一下。」
「我店在城南大橋邊上,要賣自己來。」說完,對面掛了電話。
不過,聽對面那個叫維琦的男人的語氣,免不了掛了電話嘴裡嘀咕幾句神經一類的話語。
聞旭也是的,說話一點兒禮貌都沒,雖然別人是收破爛的,你也不能直接這麼喊啊,誰愛聽?
不過,這傢伙掛了電話,卻是神氣的說道:「這下地址也有了,你服氣了沒?」
當然,整個過程我親眼目睹,真要細算起來,怕是連十分鐘都沒。
「你倒地是怎麼做到的啊?」
我不解的問到。
「先說,你服氣不服氣?」聞旭一臉調侃的看著我。
我這個人雖有些缺點,但和徐隊一樣,服氣有本事的人,至少,從拿到目擊者以前的電話號碼以來,整個過程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而我一無所知,但他就真的找到了目擊者,單從這一點來說,我就點了點頭,說道:「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聞旭一陣狂笑,半天才說道:「認識你這麼久了,第一次見你說服字,放心,這絕對不是你第一次對我說服這個字。」
「你先告訴我你怎麼做到的。」看著聞旭像個小孩子一樣得意洋洋的,我是真覺得老天爺腦子也出問題了,為什麼讓這麼個腦子不正常的傢伙擁有這種智商,不配啊!
笑完了,聞旭說道:「我們先打車,在路上告訴你。」
在路上,我終於知道了這個傢伙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首先,這個傢伙的思維的確和常人不一樣。
在移動營業廳的時候,他根本就不關心張俊和目擊者有沒有通訊記錄,因為不管那個移動的工作人員說什麼,只要通訊記錄打開了,他都會看,而他看的,正是通訊記錄里和目擊者聯繫最多的人。
很顯然,當時聞旭在移動營業廳看到和目擊者聯繫最多的人正是那個軍哥。
他就利用那短暫的時間,強行的將十一位數的手機號碼記在心裡。
只要移動營業廳的工作人員打開了通訊記錄,記住一個十一位的手機號碼倒成了最簡單的一件事兒。
有了這個號碼之後,就有了後面的一切。
他裝作熟人一樣的給那個軍哥打電話,利用人接電話的本能很順利的套出了目擊者的電話。
其實,這個看上去容易但卻是最難的,難在哪裡呢?難就難在別在事情沒辦完之前,給別人問你是誰的機會,對於這個,聞旭把握的很好,一直到快掛電話的時候,那個軍哥才有機會問一句他是誰?
要知道,在通話過程中,聞旭準確的喊了一句軍哥,然後又提到了軍哥認識的維琦,這讓那個軍哥下意識的就認為是自己一時沒想起聞旭是誰,錯誤的把他當作了一個老熟人,而因為不好意思的原因,沒有直接問出聞旭究竟是誰就讓聞旭得逞了。
等他再想問的時候,聞旭說不說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聽他這麼說,不得不承認一句技不如人。
畢竟在當初我看到張俊的電話號碼的時候,腦子裡已經裝滿了驚訝,根本沒去在意這些。
等我消化完聞旭帶給我智商上的碾壓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南門大橋。
到了南門大橋,要想找到目擊者經營的收破爛的門面就簡單多了。
幾乎沒怎麼費功夫我們就在大橋底下找到了。
「兩位有啥事兒?」
看到我們兩個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在地上拾掇著一堆兒的破爛,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另一邊對門口的破爛進行分類。
「你是維琦吧?」聞旭問了一句。
聽聞旭這麼問,蹲在地上的男人站起來,疑惑的看了一眼聞旭,發現自己不認識,反問道:「你是誰?」
我打量了一眼,這個中年男人身高應該在一米六五左右,有點兒虛胖,亂糟糟的頭髮,完全無髮型可言,一身夾克也只怕是能滴出油了,腰間還挎了個起碼都有三五年的挎包。
單就這個造型來說,這就是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
另一邊,聞旭卻是說道:「我們是市局的,調查一起交通事故聽說你是那場交通事故的目擊者,就來找你打聽一下情況。」
「對不起,我不知道什麼交通事故,請你們讓一讓,我還有活沒幹。」
聽聞旭這麼說,我本能的準備拿出警官證,單誰知道,我警官證還沒掏出來,這個叫維琦的男人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做為一個警察,我最惱火他這種人,當即喝斥道:「我告訴你!你這是犯法,而且,我們還掌握了你們收受了肇事者給的封口費的證據,如果你不老實交代,不配合,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全抓回去。」
當了這麼些年的警察,審犯人我還是學會了一些,連忽悠帶嚇唬,不說屢試不爽,但對那些心裡有鬼的小角色來說,保準兒一試一個準兒。
果然,聽我這麼說,叫維琦的男人明顯渾身顫抖了一下,這說明他怕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雙手使勁攥了攥了拳頭,抬起頭說道:「對不起,我真沒見過什麼交通事故,至於你們說的什麼封口費,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們有證據就抓我吧。」
聽他這麼說,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啊!
做為一個警察,即便是停職的警察,我也容不得他在我面前囂張,正準備做點兒什麼的時候,聞旭抬手示意我等下。
他走上前,說道:「我知道有人威脅你,對不對?」
聽聞旭這麼說,這個邋遢的男人終於有所動容,但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聞旭又說道:「但你知不知道,即便有人威脅你,但你知情不報,隱瞞了真相,這本身就已經觸犯了法律,而且我知道,肇事者還給了你一筆不菲的封口費,這些都讓你已經構成了犯罪,你知道麼?」
收破爛的男人還是一言不發,聞旭接著說道:「你有沒有為因為那起交通事故而慘死的死者想過?當時她可是懷著身孕的,一屍兩命,你想過死者家屬的心情麼?他們找了你多久?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就想為自己的親人討一個公道,但你呢?你明明知道真相,卻不肯說出來,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麼?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想必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換位思考下,如果出事的人是你的親人,而有一個像你一樣的目擊者,你會怎麼想?」
聞旭尚未擊破這個邋遢男人的心理防線,但是另一邊在給破爛分類的中年婦女卻是忍不住了,將手中的塑膠水瓶一扔,站起身說道:「當家的,你就跟警察說實話吧,咱不要那個錢,咱要一個心安,可以麼!」
中年婦女的聲音是越說越低沉,似乎這件事兒她也知道。
但她剛說完,邋遢的男人回過頭吼道:「多嘴的婆娘,給老子閉嘴!」
「說說吧。」件他老婆都說了,聞旭又適時的問了一句。
邋遢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垃圾堆里掏出根老煙槍,慢悠悠的鼓搗了些菸絲咂吧了兩口,才說道:「我不全是因為錢。」
男人的語氣中,三分無奈,三分愧疚,剩下的四分儘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五味雜陳。
但在這一瞬間,看著這個男人,明顯感覺蒼老了幾歲。
聞旭也學著邋遢的男人坐在了地上,說道:「我知道,你是被人威脅的。」
咂吧了一口旱菸,邋遢的男人說道:「鬥不過的,你們斗過不他們的,你們知道肇事者是誰麼?」
「知道。」聞旭說道:「張氏集團的太子爺,張俊對吧。」
聽聞旭這麼說,邋遢男人古怪的看了一眼他,說道:「知道你還查?你難道不知道,就算你查出了真相,對他那樣的人來說,也是沒用,說不準人家一個電話就出來了。」
「話不是這麼說,不管有用無用,事情總要做,對不對,人在做天在看,我做了我該做的,至於結果如何,又豈是我能決定?但至少有一點,我做了,用心做了,這個最重要。」
聞旭低聲說到。
嘆息了一聲,邋遢男人說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實話實說吧,我確實親眼目睹了那場交通事故。」
終於!果然!
聽到這個答案,我略顯激動的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怎麼回事兒?」邋遢男人無奈的冷哼了一聲,說道:「還不是些富家子吃撐了沒事幹鬧的,當時我收完破爛騎著三輪車回家,就看到那個女人走在馬路牙子上,突然,一輛疾馳而過的轎車從我後面開來,我當時就一個感覺,那叫一個快啊!緊跟著,那個轎車就跟畫蛇一樣,直接撞到了走在馬路牙子上的那個女人,最後的,估計你們也都知道了。」
果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先不管張俊當時有沒有喝酒,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高曉梅當時絕對沒有橫穿馬路。
就憑這一點,交警部門出的事故報告就有問題!
說實話,聽到這樣的事實,我心裡倍兒難受,要知道,我一直覺得頭頂著國徽的我們,是老百姓最後的保障!但誰知道,就在我身邊,居然還有一群這樣的人,簡直有辱人民公僕這四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