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了沒兩聲,視頻便快速接通。
屏幕里立刻跳出中年男人儒雅溫和的眉眼,唐海雲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嗓音帶著見到女兒的欣喜,溫柔喚道:「閨女。」
看到父親熟悉的面容,唐柚晚眉眼彎彎,嗓音甜甜軟軟的:「爸爸。」
唐海雲看著鏡頭裡亭亭玉立、愈髮漂亮的女兒,心頭滿是欣慰,輕輕嘆了口氣:「唉,我的寶貝閨女,總算落地安穩了,已經到你媽媽家裡了?」
「嗯,我下午就到京啦,已經吃過晚飯,收拾好休息了。」唐柚晚乖乖點頭,語氣親昵又溫柔。
唐海雲目光溫柔地凝著她,遲疑了幾秒,還是認真追問出了心裡最惦記的問題:「閨女,你真的決定好了,以後長期留在京市發展?不回來了?」
他心裡萬般捨不得女兒遠在他鄉,卻也不想束縛她的前程。
唐柚晚看著父親眼底的不舍,軟聲篤定回應:「嗯,我想好啦爸爸,我以後就留在京市發展。」
話音落下,屏幕那頭的唐海雲瞬間委屈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吃醋與撒嬌:「你這孩子,留在京城陪著你媽媽,那你還想不想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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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柚晚被父親可愛的模樣逗笑,眉眼彎彎,耐心溫柔地哄著他:「當然想啦,我最想爸爸了。」
「我就是想多陪陪媽媽,我都陪你那麼多年了,比陪媽媽多呢!您放心,我過幾天就回去看您,絕對不會冷落您的。」
可唐海雲還是不放心,盯著鏡頭,語氣帶著一絲執拗又委屈的較真:「閨女你記清楚了,蘇家叔叔再好,那也是外人,你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爸爸,我才是你的親爸爸。」
他心底一直藏著小小的顧慮,怕女兒常年待在母親身邊,親近蘇家、疏遠自己,怕慢慢和自己生分了。
唐柚晚瞬間讀懂了父親的小心思,心頭軟軟的,笑得眉眼明媚,輕聲安撫:「我當然知道啦,我這輩子就您一個親爸爸,誰都替代不了。」
「在我心裡,爸爸永遠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想兩邊都兼顧,好好陪伴家人而已。」
她軟糯耐心地陪著父親說了好一會貼心話,細細安撫他的不安與不舍,又和他聊了聊自己回國後的規劃,保證會常回家看望。
直到唐海雲徹底放下心來,眉眼重新染上笑意,再三叮囑她照顧好自己、好好發展,才依依不捨地掛斷視頻。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掛完父親的視頻電話,唐柚晚躺在床上,並沒有立刻閉眼入睡。
心緒輕輕放空,想起了自己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
她的父母,在她十歲那年和平離婚。
沒有爭吵,沒有撕破臉,沒有狗血的出軌、恩怨、家產糾紛,更沒有互相詆毀。
僅僅只是年少相遇相伴一場,後來愛意慢慢消散,親情尚在,愛情歸零。
兩個人冷靜、體面、溫柔地結束了多年的婚姻。
當年離婚的時候,大人很認真地蹲下來跟十歲的唐柚晚聊過。
他們沒有隱瞞,也沒有讓孩子背負任何心理負擔,只是溫柔告訴她:爸爸媽媽不在一起生活了,但永遠永遠最愛你,這份愛,一輩子不會變。
最後商議結果,唐柚晚留在滬市唐家,跟著父親唐海雲生活。
母親溫嵐則離開熟悉的滬市,獨自來到京市重新打拼、開啟新的人生。
外人大多以為,父母離異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會自卑、敏感、缺愛。
但唐柚晚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父母離婚,分開的是他們的婚姻,從來不是對她的愛。
哪怕遠隔兩座城市,溫嵐從未缺席過她的成長。
從前在她上學的每一個假期、生日、節假日,母親都會準時趕回滬市陪她。
後來溫嵐在京市再婚,嫁給了穩重溫柔的蘇振庭,擁有了新的家庭,依舊從未減少半分對她的疼愛。
該有的陪伴、禮物、偏愛、牽掛,一樣不少。
而父親唐海雲亦是如此。
他後來也重組家庭,身邊也有了新的家人,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孩子,可自始至終,他對唐柚晚的寵愛、包容、偏心,從來沒有變過。
他永遠把她當成最驕傲、最寶貝的大女兒。
從小到大,唐柚晚從未感受過離異家庭的委屈與孤單。
她看得通透,也想得明白。
爸爸媽媽不合適了,勉強捆綁在一起,只會互相疲憊、消耗一生。
和平分開,各自安好,各自擁有新的幸福,是最好的結局。
十歲的她不難過,如今二十幾歲的她,更是無比慶幸父母的清醒與溫柔。
也正因如此,她從不怨命運,從不覺得自己可憐。
相反,唐柚晚一直覺得自己是格外幸運、格外幸福的人。
她現在,有兩對爸爸媽媽。
滬市的爸爸繼母疼她入骨,京市的媽媽繼父也愛她。
兩邊的家人都真心待她,毫無私心、毫無隔閡,人人盼她安好,盼她順遂。
唐柚晚放下手機,指尖輕輕搭在柔軟的被褥上,連日奔波的疲憊席捲而來。
沒一會兒,她便呼吸均勻,沉沉進入了安穩的夢鄉。
而此刻的京城夜色正濃,霓虹炸裂,燈火奢靡。
市中心最頂級的清奢私娛酒吧——燼夜,是京圈頂層公子哥們常年扎堆的私密地盤。
隔音極好的至尊VIP包廂內,氛圍喧鬧熱烈。
暖暗的氛圍燈交錯搖曳,醇厚的酒香混著淡淡的菸草氣息漫在空氣里,舒緩的低音音樂輕輕流淌,屋裡坐著八九個衣著矜貴、氣質出眾的京城少爺,個個都是圈子裡耳熟能詳的人物。
蘇晏京推門走進包廂時,一眼就掃盡了屋內熱鬧的景象。
沙發正中,斜倚著一名穿復古碎花襯衫的男人,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顆扣子,透著幾分散漫不羈。
他眉眼張揚,痞氣十足,一條長腿隨意伸著,姿態慵懶又隨性,是圈內出了名的愛玩會玩的浪子——陸銘川。
見蘇晏京進門,陸銘川挑了挑眉,笑著打趣出聲:「晏京,今晚可真難得,你怎麼來這麼晚?我們都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