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六月再醒過來時,已至申時。
她起身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想起昨天的事,也知道應該是勞累過度才昏了過去。想到此,她立馬想起那個重傷的人,也不知道他熬過去了沒。
罷了,她低頭自嘲一笑,既然那是戍景的人,他自然會有所處置,她只要盡了全力便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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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她費力的下了床,再次暗罵了一句這累贅又不方便的肥胖身子,不過一場手術下來,竟然還會累得暈過去,還當著戍景的面,簡直是太丟人了。
正心塞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宋小姐,您可醒了?」門外是男子低沉的聲音。
「嗯,進來吧。」
話一落,門外的人便推開了房門,只見蓮端著飯菜走了進來,一張討喜的娃娃臉見著她臉色好轉,便笑道:「宋小姐當真是華佗在世,也多虧的小姐我們那些個兄弟才苟活下來。」
宋六月頷首,從他的口中也猜到那個人應當是熬過去了,她也暗自鬆了口氣,隨口道:「我也不過是應你們主子的請求罷了。對了,戍景呢?」
蓮將飯菜擺好後回道:「主子還有要事處理便先行離開了,小姐若要找他,待主子回來,屬下便通報小姐。」
宋六月點頭,揮手讓蓮出去了,後者見她安然無恙,掩下眼中的好奇與欽佩,也放心的退了下去。
用飯之時,她腦中回想起那些下人的慘狀,怎麼想都覺得戍景不是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一個單純的商人,哪裡會招惹這些血腥的事,而且從那些人受的傷就能看出下手的人有多殘忍毒辣,他怎麼就招惹上這些人來?
「暗地裡的王」是這麼當的?
這麼想來,她該好好的想想往後的日子該怎麼應付了。
直到戍時,戍景才自外面歸來,風塵僕僕,聽手下稟報宋六月甦醒,衣服也沒換,直接往宋六月的房間走去。
「恢復得不錯。」見宋六月好端端,臉色紅潤,戍景暗自鬆口氣,開口就調侃道。
宋六月知道他意指什麼,不過打著她也是因為他的事才會暈過去,翻了個白眼道:「好歹我只是勞累過度,你那些手下可沒那麼幸運了。」
雖然用她的藥,費了那些力把人的命給救了回來,不過以他們受的那些傷,沒個把月壓根別想恢復完全。
聞言,戍景的神色沉了下去,臉上的調侃絲毫不見,一雙眼睛深邃的盯著她似是在想著什麼。
宋六月也注意他的目光,想到昨天他那麼急切的樣子,看來那些人對他應該也很重要。
「放心,我既然能夠把他們從鬼門關撈出來,自然也會讓他們恢復如初。不過……」她說著,認真的看著戍景,「合作講究誠信信任,我總該知道自己救的是什麼人吧?」
她不往深了問,她只是單純的想知道那些人是什麼身份。
戍景聽完,隨意答道:「景閣之人。」
宋六月撇了撇嘴,就知道他不會說實話。不過也沒關係,她系統醫術傍身,就算他不說實話,她也能很快掌握這世界的消息。
「行,當我沒問。」
戍景本想接話,但看她還略有蒼白的臉色,忍住了。「你有什麼想要的?」
宋六月立刻興奮,「我要什麼你給什麼?」
戍景挑起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好的,我識相,我選擇要錢。」她攤開手,十分坦然。「看著給吧,多少我都接受。」
戍景唇角微掀:「一兩?」
宋六月也不嫌棄:「只要你好意思給,我就好意思接。」
「那就接著。」他自懷裡拿出一張銀票放她手裡。
宋六月低頭,雖然銀票上的圖案文字頗為繁複,但她還是認出了寫著繁體的一千兩。
一千兩?
她作為將軍府嫡女的月例也才一百兩,結果戍景隨手一給就是一千兩。
果然財大氣粗。
她將銀票收好,抬頭看向戍景,「接下來要做什麼?」
戍景看她一眼,道:「暫時無事,你只需陪著娘就行了。」
「就這樣?」她嘟囔道,「那我這一千兩掙得可真輕鬆。
聞言,戍景不由輕笑:「你要是嫌輕鬆,可以隨我去景閣多治療幾個。」
「別。」宋六月雙手抵擋,「你是想失去一個絕世神醫嗎?」
戍景微微抿唇。
他忽的想起昨日的場景,在當世其他大夫眼裡早已無力回天的人,在她的手下,卻奇蹟般的被救了回來。從未見聞過的救治工具與藥物,從未見識過的認真與謹慎,皆讓他震驚不已。
想失去她?
不可能的。
既然約法三章,那她便是屬於他的。
「休息吧。」他轉身便走。
宋六月也沒多想,躺下來將銀票舉高,從未見過的文字,將她的思緒帶到了不知何處。
之後的幾日,宋六月也說話算話,時不時的去查看一下那些人的傷勢,根據恢復的狀況給他們換新的藥粉,一群人倒也恢復的很快,除了那個費了她不少心思,險些慘死的人。
「小夫人。」原本趴著休息的男子見著宋六月進來,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被宋六月即使制止。
「說了好幾回了,你身上的傷不能隨意動彈。」
宋六月沉聲說著,對他的稱呼也無力糾正,反正自他們知道她和戍景的關係之後就一直這麼叫了,無論她怎麼說他們當面應下,下回還是這麼叫。
「是。」
男子輕聲應下,乖乖的趴在床上不再動彈,任由宋六月給他檢查傷口,只是身體緊繃,神色不自在。
宋六月從善如流的給他檢查傷口,那背上長長的疤痕,密密麻麻的細線縫合的傷口,足有二三十針,宛如一條扭曲的蜈蚣,看著駭人可怖。
「你要是想早點下床行動最好還是乖乖聽話,不然傷口不愈,你往後趴著都難。」
她說完,將空間裡拿出的碘酒和紗布依次塗抹在傷口上,動作輕柔小心。
男子緊閉的雙唇立馬開口,「屬下知道了,多謝夫人的救命之恩,影無以為報。」
宋六月嗤笑,「你當然得好好報答,那你和我說說誰對你下這麼狠的手?」
影張了張嘴,猶豫再三,又閉口不談了。
真是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