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意料之外的人

  戍景沉默了下來,他原本如流星的眸子在暗夜下變得幽深,他本可以隨口回答了糊弄過去,可面對著戍景,他不想這麼做,可他也知道,他的答案不會是戍武想聽到的。

  果然,戍武看著他沉默不言,臉色越發慍怒,「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是沒有放下嗎?」

  「爹,是我辜負你的期望,這些年來,每每午夜夢回,當年的事永遠都縈繞在我的腦子裡,我忘不掉,也不可能忘掉。」戍景難得認真的看著戍武,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平日裡偽裝的溫潤如玉和恭敬謙和。

  那是帶著濃濃的恨意和堅定,被他隱藏了十年的真實情緒,戍武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楞的看著他的樣子。

  良久,他雙眉惋惜和痛苦,片刻,他才深深的長嘆一聲,「你當真要去北疆?」

  「爹,我想和過去的事做個了斷,並不是捨棄戍府,待完成之後,我還會在回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戍府這輩子對我的恩惠。」戍景沉聲說著朝著戍武跪了下來,這件事不解決,他一生都會抱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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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戍武看著他立的硬挺的腰板,意志堅決,他喃喃一句,「到底是躲不過這禍了。」隨抬手,語氣帶著些疲乏,「你起來吧,若只有這樣你才能好好的過後半生,便去吧。」

  「……謝謝爹。」雖然戍武答應了,但是戍景心中也不好受,他也擔心戍武會多想,「事解決後,我就會儘快回來。」

  聽到他這麼說,戍武揪緊的眉頭才算鬆了一些,眼裡是作為父親的欣慰的淚花,「你能記掛著我們,這麼多年也沒有白養你。罷了,你放心去吧,無論你打算做什麼,要記得,安全回來,帶著六月,我們會一直在京都等你。」

  戍景的雙眼泛紅,重重的點頭,「我會的。」

  「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你娘,她可承受不住,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每日都在祠堂里跪著。」戍武嗤笑著說道。

  「是。」戍景原本也沒打算告訴他們,要不是戍武自己察覺到,他也不會說。

  就這麼到了翌日一早,宋六月身後跟著莫溪,身邊沈悅一直拉著手從院子叮囑到了府門外。

  「記得早上一定要喝雪蓮羹知不知道?這越往北疆氣候越發乾冷,一定要注意身體。」沈悅絮絮叨叨,雖然嘮叨,但宋六月想到去北疆了也暫時也不能聽到,竟也捨不得打斷。

  「娘,你說的我們都記住了,大寒天不必再送了,快回去吧。」戍景坐於馬上,神情無奈的說道。

  沈悅不高興的白了他一眼,「我和六月說,又沒和你說,你個沒良心的,這可要分別兩三個月,你倒是捨得。」

  平白被罵了一通,戍景啞口無言,索性牽著馬去前頭等。宋六月和莫溪忍俊不禁,但看著時候也確實不早了。

  「娘,那我們就走了,戍景也是擔心您的身子,這凌晨寒露重,風太大,要是您受了寒怎麼辦?」宋六月邊上馬車邊朝著沈悅說道。

  一打開馬車的門,宋六月一怔,詫異的看著馬車裡坐著的人,對方對上她的視線,像是理虧一般低下了頭。

  「怎麼不進去?」沈悅見她不進去,正要湊上來。

  「沒什麼,婆婆,您還是快回去吧。」宋六月很快反應過來,機警的把沈悅支開,進了馬車後,趕忙招莫溪上車。

  莫溪一進來也是一怔,不明所以的看向宋六月,但也很快反應過來,沉默不言。

  「行,你到了北疆記得寫封書信回來知道吧?」沈悅不舍的從車窗口拉著宋六月的手喊道。

  「知道了,您快回去吧,風太大了。」宋六月看大家已經開始上路,宋六月催促道。

  沈悅嘴上應著,可還是不捨得拉著宋六月的手,追著馬車走了幾步,宋六月看著,眼裡也開始泛酸。

  直到轉入拐角,看不到人,她才收斂了情緒,坐回了馬車裡,此時莫溪瞪大了眼睛一直盯著馬車裡另一個女子,滿眼的新奇。

  宋六月看著她,她眼裡帶著為難,了解她的性子,宋六月也不多問,索性直接下了馬車,直接去問戍景。

  「停車。」宋六月喊了一聲,對著莫溪囑咐,「你先在馬車裡,看好她。」

  「好。」莫溪知道她要做什麼,便乖乖應下,她也覺得很有趣,堂堂使者府的質子,周姑娘竟然會出現在馬車裡,這實在很新奇。

  宋六月的聲音一響起,戍景便停了下來,神情悠閒的坐於馬上,嘴角含笑的瞪著宋六月氣呼呼的走過來,皺著眉就開始發問,「戍景,這是怎麼回事?」

  戍景瞥了眼馬車裡,眼裡的笑意此刻在宋六月眼裡看著實在刺眼,更別說居高立下的朝著她伸出手,嗓音低沉:「上來。」

  宋六月本來沒打算理他,可看著馬車裡平白多出的人,她憤憤的伸出手,「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這北疆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吧。」

  戍景看著宋六月如發怒的小野貓一樣,實在喜歡的很,但真的惹的貓炸毛了可不好順,他也很懂得適可而止。

  兩人同騎一匹馬後再次啟程,宋六月被戍景擁在懷裡,坐於馬前,後背是戍景寬厚溫暖的胸膛,他溫熱的呼吸也時不時噴灑在她的耳畔,惹得她一腔的怒火漸漸變了味道。

  「你知道我為何對周玉幾次相助?」戍景也不拖沓,貼著宋六月的耳朵輕聲問道。

  宋六月身體一下僵直的挺坐在馬上,心裡不自覺跳個不停,但面上還是不顯山露水的反問,「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她是雲雍國的人,難道十年前的你認識?」

  她隨口問的一句,倒也猜中了一點,戍景寵溺的看著眼前通紅又小巧的耳朵,笑道:「你怎會知道?看來夫人竟連我的前塵往事都知道。」

  宋六月羞惱的回頭瞪了戍景一眼,「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果然,她之想的不錯,周玉和戍景就是有關聯的,否則以戍景那冷心冷情的性子,怎麼可能會對一個使者府的質子這麼上心?

  說不定兩人以前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呢。反正看周玉對戍景的依賴來看,也不是沒有可能,宋六月絲毫沒有意識到身上的醋味都快溢出來了。

  戍景雖然樂於見到宋六月羞惱的模樣,可也知道此事必須說清楚,否則讓宋六月誤會了,他可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