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吃人的規定

  「莫溪不是你景閣的人?何必要這麼做?她不知道我和你的關係?」宋六月疑惑道。

  「主子的身份,景閣里只有貼身的幾個分堂堂主知道。」蓮提醒道。

  這麼說來,莫溪不知道戍景是自己的主子,但是又在她提出意見的時候收到了景閣的指令,便猜測她和景閣有關?便想借她的意思離開宋家?

  「她是想,離開景閣?」宋六月滿臉詫異的看著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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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戍景則是神色不明,看不出喜怒。

  看來她這是猜中了。沒想到莫溪竟然是打的這個主意,所以她才一直沒有聯絡景閣,恐怕她早就打了離開景閣的主意。

  「景閣里只要入閣便是閣里的人,一生都將歸景閣安排,豈是她想走便走的?」殘冷聲說道,這落到他的眼裡,就是背棄主子!就地處決了也不為過!

  宋六月心中卻嗤之以鼻,景閣雖然相對其他門派自由,可到底是封建社會下的產物,怎麼也脫不了俗的,那個所謂的賣身契便是列子。

  戍景看出宋六月心中另有想法,這麼些日子下來,他也算是摸出幾分她的性子和平日的想法,雖然確實挺違背綱常,可不知為何,那些想法和話語從宋六月的嘴裡說出來,卻總是有幾分道理和意義的。

  「你不同意景閣的規定?」戍景直接開口問。

  「吃人的規定,能同意才怪。」宋六月也不避諱,語氣的不喜顯而易見。

  殘和蓮先是一怔,沒想到宋六月會這麼說,一時間,臉上又是詫異又是驚愕,還帶著那麼點不高興,畢竟說規定是吃人的,豈不是連主子也一起罵了?

  好在戍景也不惱,反倒饒有興致的看著宋六月,「那你說說,這規定怎麼吃人了?景閣收留她們,教她們讀書習字,百般武藝,她們不該為景閣做事,為景閣所用?」

  「當然該,既然受了景閣的恩,便該做事報恩,可把人的一生圈在這景閣,終生沒有自由,更何況還可能隨時遭遇不測,再大的恩情也變成了枷鎖,困住人一生。」宋六月輕聲嘆氣。

  「這是什麼話?既然要報恩,那不就是該以命相報?怎麼就成了枷鎖?」殘並不認同,在他看來,主子對他們有恩,他們便該以命相報,否則這恩情怎麼都還不清的!

  宋六月看著殘一臉嚴肅的樣子,自知這話說了也沒多少人認同,封建社會下的人思想也是單一的,只要有安定的日子過,娶妻生子便是他們一生所向,他們只習慣了服從,哪裡會有自己的思想。

  想到這裡,她也沒那個心思再說什麼,說的多了,他們不會理解,反倒會覺得她離經叛道了。

  可戍景卻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眸像是一抹深潭一樣,讓人看不透徹。他獨自思慮了一會兒才抬頭看向六月。

  「你這話聽著有那麼幾分道理,不過,這世道,你若善解人意,寬待他人,他們可不是個個都會領你的情,恩將仇報的事,我是絕不會讓它出現在景閣的。」戍景眼裡帶著肅殺和冷厲。

  不過轉而看著宋六月時卻又帶著溫和,他確實是能懂幾分宋六月的話,就和那普度眾生的佛一般,總以善待人,為人著想。

  可她再如何聰明,能力出眾,到底是在深閨長大的,心思上到底不諳世事,哪裡懂這人世間的險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絕不會給別人傷害他的機會!

  宋六月看著戍景堅定的神情,其實她也知道戍景的顧慮,也許這樣的規定在這個世界早已是習以為常,可落在她的眼裡,始終是有些不妥的,不過身處異世,她也沒想著去改變這種想法,她也沒那麼大的能耐。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莫溪?」反正也說不通,她也不再多言,既然莫溪生了異心,戍景定然是要有處置的。

  「這要是按照景閣的規定,她受了景閣的培養,身上帶著太多景閣的東西,既然生了異心,自然是不能再留的。」蓮如實說道,言語裡還帶著幾分可惜。

  「你的意思,要殺了她?」宋六月心裡一緊,雖然景閣這麼做無可厚非,可她想到那個笑的溫婉,心思細膩的人,不由生出一絲不忍。

  「這……還是要看主子的意思。」蓮看出宋六月眼裡的擔憂,也不敢自己妄下定論,只好把話頭轉到了自家主子的身上,畢竟景閣的人,是生是死還不是主子一句話的事。

  戍景倒是神色如常,眼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想讓我放過她嗎?」

  宋六月拿捏不清楚他的意思,只好說道:「她既然是你景閣的人,怎麼樣還不是你說的算?問我做什麼?」

  「既然如此,那便按蓮說的辦吧。」戍景挑眉,倒也不含糊,不過是一個小小細作的命,沒了景閣多的是代替的人。

  可他還是看出宋六月面上那一瞬的擔憂和緊張,不由吃味,不過一個施了她一點小恩小惠的人,就值得她這麼放在心上嗎?

  想著,他一個眼神瞥向殘和蓮,後者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房間。

  屋子裡頓時只剩下戍景和宋六月兩人,看著她飄忽的眼神,戍景嘴角含笑,將人拉到了自己身邊,過於親近的距離,都能讓戍景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說吧,只要你說了,莫溪是生是死便在你一句話。」戍景的聲音像是帶著蠱惑一般,低沉而磁性的在宋六月耳邊響起。

  這太過親密的距離,那氣息,讓宋六月想起在玉石床上感受到的溫度,她的臉不知不覺紅了一片,「你什麼意思?」

  「莫溪既然生了異心,自然是不能再留在景閣了,與我便是顆棄子,不過,若是對你還有用處,我不介意留著她。」戍景那雙深沉的眼眸看進宋六月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宋六月的心又不按規律的跳動起來,她按捺住心中的那點悸動,暗自鎮定,「你是說,若是我要留下她,你便放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