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周玉的心病

  聞言,周玉這才放鬆了下來,神情又變的冷淡,沉默半剎,才又開口,「那日,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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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六月知道她指的是那天街上的事,「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很好奇,既然你本意並不是如此,為何那惡奴罵人耍賴的時候你沒有出聲呢?」

  想要治的她病就得一點點來,總得讓她說出心裡的陰影。

  周玉聞言只是低垂著眼眸,看著桌上的茶杯,良久,才喃喃道:「我,說了沒用。」

  果然,宋六月心道,其實那日她就已經有了數,就算是再重視的奴才,沒有哪個敢這麼越距,越過主子膽大妄為的。


  「沒有。」周玉說著,她本就是外來的使者,身為質子當然沒什麼話語權。

  宋六月語塞,看著周玉那雙淡漠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也許她的心病就是這麼來的吧,被迫成為皇家的質子,在異國他鄉能夠好好生活著,有吃有喝就心滿意足了,還要求什麼尊貴,什麼主權?

  一時之間,她只覺得有些無力,周玉的處境讓她心生憐憫,但想要幫她脫離這種處境,卻是非常棘手。

  「你平日便是如此一人待在府上?」

  「宴會,會去。」除了那些貴人的盛宴邀請,其餘時候她都是待在府上的,能夠自由外出的機會並不多。

  宋六月不禁嘆了口氣,被限制自由,被人監視管束,只怕周圍能夠相識的人也少之又少,那她和戍景又是如何認識的呢?

  「臨近晚秋,聽聞百花苑的秋菊也快盛放了,到時你可要去看看?」不論如何,先讓她結交更多的人,打開心結才是關鍵。

  周玉沉默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似是在思量,「何時?」

  宋六月眼裡一亮,「應當是在十天以後。」

  周玉想了想,「好,我會去。」但眼裡卻難得的帶著一絲飄忽,「戍景,可會來?」

  宋六月一怔,心裡一緊,不知為何划過一絲酸澀,「應當會去吧。」

  周玉果然和戍景有著千絲萬縷不同尋常的關係,宋六月心想,卻又很快搖了搖頭,自嘲道,算了,這和她又有何干?若他們真是兩情相悅,大不了她和戍景終止交易,她也樂的自由自在。

  和周玉一同從客棧里出來時,剛走出走廊就遇上了另一房間走出來的人,竟是幾個身著華麗氣質高貴的麗人。

  「這不是雲雍使者府的周玉姑娘嗎?聽聞你鮮少外出,今兒倒是有興致到酒樓來。」說話的姑娘長得面若桃花,可渾身的氣焰卻居高臨下,帶著淡淡的壓迫感,一雙桃花眼也是帶著威壓的冷意。

  在她身邊還有另外幾人,與她並肩而立站在一起的一個姑娘身著罕見華貴的芙蓉廣繡對襟裙,頭上的首飾,臉上的妝面都是極為精緻的,一雙笑眼看著也甚是討喜,此時正上下打量著宋六月和周玉兩人。

  這兩人是什麼身份,宋六月一時也認不出,不過這五六個姑娘里,她倒是一眼就瞧見站在最後面的宋依依,此時見著她的目光,臉上划過一抹恨意又有些懼意的往後一縮。

  再看她身邊的周玉,緊閉著紅唇,眼神瞬間變得黯淡,低垂著眼眸,而那幾個姑娘眼裡的譏諷調笑更是肆無忌憚的嘲諷著周玉。

  她眉頭一皺,揚聲道:「周玉雖然鮮少出門,但並非禁錮在府,你們都能在這兒聚會,她為何就不能會友人了?」

  「友人?呵呵呵呵……玉姐姐,你原來還有朋友呢,怎的都不曾告訴我們?」那長著笑眼的姑娘笑的花枝亂顫,黃鸝鳥一般悅耳的聲音,說出的話卻滿含惡意。

  宋六月看著那個姑娘,年紀不大,心眼卻毒,不愧是和宋依依混在一起的人,正準備懟回去,卻被周玉扯了扯袖擺。

  她不解的看向身側,周玉咬著嘴唇,「這事,你別管。」

  「玉姐姐,怎的也不和我們介紹介紹?看著也不像是名門閨秀,周玉姐姐好歹是雲雍使者,總不能和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平民婦人結交吧?」那笑眼姑娘眼帶輕蔑的看了眼宋六月,就這裝扮,哪家的閨秀會如此打扮?

  這下就算不管周玉,聽著那丫頭赤裸裸的諷刺,宋六月也不打算忍下去了。

  「這世上多的是穿的人模狗樣就把自己當公主的,我在這京都許久也不曾見過你的身影,這麼大驚小怪,怕是你見的閨秀也不多吧?」

  「你!」那姑娘氣的柳眉一豎,她身邊的幾個姑娘也被宋六月的話驚的長大了嘴,那立於她身邊盛氣凌人的丫頭便先開了口。

  「都說刁民刁民,出口成髒還真是上不得台面,你可知道她可是寧王府的太傅大人家的千金凌雲夢!豈是你這種小民能匹及的?」

  「凌雲夢?」宋六月在腦子裡搜索了一下,原來是當朝皇后娘家的人,難怪氣派這麼大,可惜,那也不是她隨意侮辱人的藉口!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寧王府的人,早就聽聞寧王府太傅大人家的千金號稱京都第一佳人,今日一見,真不如傳聞好聽,見著人譏諷人的心眼就是上的了台面?那我還真是長見識了。」宋六月毫不留情面的回懟。

  就這還京都第一佳人,還真是名不副實了。

  「放肆!」那女人又怒道,「你可知道就憑著你今日的無禮,我現在就能讓京都的巡兵把你抓了吊打一翻,讓你後悔莫及!」

  「抓我?你又是什麼身份?調動巡兵抓人?」宋六月冷笑一聲,她宋六月還真沒怎麼被人抓過。

  「哼!我堂堂兵部尚書之女,抓一個野蠻狂妄的刁民有何不可?」她滿眼的俾睨,果然是什麼都不懂的平民。

  「高婉兒。她是我朋友,不要針對她。」周玉低聲說著,帶著些許哀求,低聲下氣。

  宋六月微微一怔,這是她今日聽到周玉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卻是為了給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