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茶馬互市

  突然想起學的古代兵器中老師曾一略而過的講過,古代時北方遊牧民族尤其是蒙古騎兵很早時就擅長將箭頭置於馬糞里,讓箭頭上污染上各種細菌,以提高命中後的感染致死率。

  因此,利用細菌作為生化武器實際上早在古代戰場上已無意中使用到了。

  老師雖一句帶過,可因為老師講的那句話卻令我印象極深「古代戰場中傷口感染致死的概率可達25%-80%,平均病死率近三分之一,這個殺傷力在古代絕是不可忽略的。」

  果然他在風中繼續道:「每次交戰,我軍士卒中箭者雖屢屢金創敷治,無效後甚至傷口拿烙鐵燒灼止血卻最後仍多有死亡。」

  是的,細菌感染,那種結果是可想而知的。落後的醫術更加劇了這種死亡結果的發生。

  「還有些軍醫言明系傷口受了風寒,我自在軍營中時,也獨自翻找過唐代藺道人所寫的《理傷續斷方》。其中的確述有:『不可見風著水,恐成破傷風,則不復可治。』但是受傷的士兵即使不見風寒,也不可救治。所以我們對蒙箭多有忌諱。」

  我聽完,卻不由脫口而出「這種病症是叫破-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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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扭頭認真的看了我一眼,道:「是的,你是不是也在江湖中曾聽聞過?」

  破-傷--風這三個字可不是江湖傳言,而是幾百年之後的再普通不過的「小病」,這種小病在醫學如此落後的朝代卻是大病。

  這種小病是由於破傷風梭菌或者其芽胞感染而導致。在幾百年後的二十一世紀,一旦得了破傷風,只需要及時去醫院打破傷風免疫球蛋白即可,就是先期延誤治療但後期症狀明顯,高燒不退脊柱反弓,就是這種情況下送醫都還能治療,只是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也不會是致死病症。

  但在這古代明朝,是沒有這種特效藥,破傷風沾上就必死,而這個時代的人還普遍認為是由於傷口見風引起的。

  想想破傷風梭菌感染還只是無數細菌感染的一種,古人對傷口沒有一點無菌操作的概念,戰爭帶來的傷口重創只能上點金瘡藥,流血不止時就只能拿烙鐵燒灼止血,可想古代的戰爭帶給人的痛苦何止是死亡的威脅,更是拼命都無法活下去的痛苦掙扎。

  我曾記得法醫老師曾講過破傷風的死亡過程極其痛苦,由於破傷風痙攣毒素最先影響的肌群是頭部的咀嚼肌和面部肌肉。

  所以患者一般先咬緊牙關且張口困難,之後出現面部僵硬,導致「苦笑」。隨後是軀幹的肌群,腹部和背部肌肉同時收縮,但因背部更有力,一般會形成「角弓反張」的特殊現象。稍有外界刺激便會引發強烈的肌肉痙攣抽搐。嚴重者有可能因為肌痙攣過於強烈導致肌斷裂甚至是骨折。最終死於呼吸衰竭、心力衰竭以及肺部併發症。所以就僅僅感染上傷風梭菌就足以使中箭的士兵經歷萬分痛苦後終究逃不過死亡的結局。

  我想起這些,不由心中戰慄,眼睛望向茫茫夜色里,心底不由極其懊恨,自己為什麼不是學醫的呢?若是學醫的,或許能提前研製出免疫球蛋白,使明軍的傷亡降到最低!

  而我的耳邊卻聽到他的聲音沉痛起來,他緩緩道:「每次交戰,雖勝總猶敗,每次我只要看到士兵有慘烈的傷亡,我心中總會極其傷痛。總在想,為什麼一定要有戰爭,為什麼一定要有侵犯。所以魏國公徐將軍與我帶兵北伐時一直都主張出其不意,攻之不備,以少勝多,以智取勝。沒想到此次正好天賜良機,擒獲幾個蒙兵。今夜子時我們將夜襲千里,直驅蒙營!」」

  他說著,伸手撫著灰色的厚城凍雪,沉聲道:「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父皇曾道長城是明朝的命脈,只有建立堅固的長城,才能抵禦外侵,而我們北伐軍就是流動的盾牌,長城能成為一道永久的軍事屏障,而我們也要誓死捍衛大明疆土,使大明與長城一樣千古永存!」

  說時,臉上又現出一絲抑制不住的激昂。

  我的眼睛不禁一熱,我慕地想起那首流行不衰的歌「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 江山秀麗迭彩峰嶺……」是呀,正因為有這樣的世代錚錚鐵骨,所以幾百年後我們不僅看到了雄偉的長城,而且還看到了這種抵禦外來侵略的不折不撓的大無畏精神!

  我緊緊立在他身旁,在這冰天雪地、凍土寒夜裡我能瞬間感受到他那顆滾燙的心的跳動。

  沉沉的黑夜裡寒風颳卷著厚厚的殘雪間,城外有枯草倔強的挺立著,十分扎眼。

  狂風吹過,空曠的谷地里便似吹起長長的號角一般。

  而身邊的他立於一片孤關萬仞山的雄渾蒼涼中,正放眼邊野千里,矢志捍衛大漠疆土。這雄關壁壘,崢嶸軒峻,巍然聳立於這橫亘古今不變的蒼涼,雄偉的關城就如我這身邊赤心守疆的皇子一般鐵骨錚錚、陽剛偉岸,令人仰慕!

  深夜,我守在藍姑娘身邊,火盆的炭火在窗外的北風怒吼聲里燒得正旺,火苗偶爾在我的撥動下竄得老高,小土又蜷縮著它的小身體睡得正酣,還輕輕打著小呼嚕。

  我又隱隱聽到幾聲燕啼聲,好象也接著仿佛聽到厚重的城門輕輕開啟的聲音,我細耳聆聽,除了風聲,卻只感覺到一絲遙遠的地面傳來的憾動,在這深深的明朝邊境的寒夜裡,似乎有一道無聲的長箭在這無邊刺骨的寒風裡直刺向遠方……

  翌日清晨,我一下子被外面的喧天鑼鼓震醒.

  「他們回來了!」我急忙奔出去,關城內外竟已擠滿了人,凱旋歸來的明軍旗幟高揚,個個兵將的臉上都是得勝歸來的自豪和驕傲,人群里是處處充滿了喜悅和歡樂,而我擠在人群里,我的眼睛一路緊緊追隨那個急馳在隊伍最前面的那個冷峻的年輕將帥身影,在歡呼的人群里,那個彪悍奔前的戰馬身上竟是那一襲紅色戰袍飛揚而起,銀色鎧甲襯得他的臉在這刺骨北風裡更是顯得沉穩和冷厲卻又是那麼令人心動的英偉俊朗…

  過了數日,藍姑娘的傷情漸漸好轉,嘉峪關的一概軍務朱棣已經全部處理。

  我們臨走時,朱棣下令關城守卒照料藍姑娘至痊癒才能讓她離開,藍姑娘雙眼含淚,她已能夠力撐著下地拖行,叩頭謝恩,朱棣和三保連忙將她扶起。

  我們揮鞭策馬下了關城,回頭再望,那座巍峨而起的雄關在朝霞萬丈里屹立眼前,漫漫白雪,反射著耀眼的光芒,更增添了它的雄壯。站在高大堅實的城牆下,抬頭仰望那巍峨的嘉峪關樓,心裡想起偉人的一句詩: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連走了兩日,冬日的大雪又紛紛揚揚落了下來,片片棉絮般的雪花將世間的溝渠、陷阱、垃圾、塵泥統統掩蓋,放眼望去,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沒有半絲雜色。鵝毛大雪裡只見有大隊大隊的車馬在風雪裡匆匆而過。漸漸大雪紛飛里袁英老遠看見有個高高的石坊顯現出來,再飛馬奔馳,高大的石坊上可見鐫刻著兩個斗大的字——「河州」,白色的石坊和正楷的大字在風雪之中挺立。

  快到石坊下時,忽聽到背後蹄聲「得得」,驟然二騎飛馬疾馳而過,只見頭頂笠身披黑色斗篷的二騎客,也是披一個是四十餘歲的中年人,另一個是三十多歲的壯漢,都生得魁梧奇偉,腰間隱隱現出兩個紅色的腰牌,幾根青綠色穗子一閃而過,慕地一股寒風夾裹著兩個身影颼然掠過。

  三保看了下,提馬過來,小聲對朱棣道:「王爺,青龍牌!剛才過去的兩人好象都掛的是京都都察院的御史腰牌,這個時候來河州應該是皇上的茶馬欽差御史。」

  朱棣點點頭,卻並沒說什麼。

  我們隨後進入縣城,正街上倒是一派囂攘,行馬踏在集市上,街上各種攤鋪林立,到處充溢著的吆喝聲,雨雪紛紛里,還有一個關口,有一衙門設在那裡,上寫「茶馬司」,長長的商隊,包括糧車隊、鹽車隊、駝隊都被堵在關口。車隊和駝隊上插各鏢局的鏢旗和各字號的號旗迎著風獵獵作響,和著牲口的嘶鳴,為這關口平添了一份蕭索之氣。稅官正在收稅,還有稽查官役正來回清查貨物。

  「茶馬司」?還有這種官府?我盯著那個牌子看,朱棣道:「這是大明與西域茶馬互市的關卡。」

  茶馬互市?

  朱棣解釋道:「茶馬互市就是用中土的茶葉換西域的良馬。在西域,茶為食物,無異於米鹽,西番人嗜愛乳酪,沒有茶水解膩,則困以病。西番馬匹矯健優於中原馬。而中原盛產茶葉,但缺少馬匹。所以自唐宋時期就有茶馬互市,而且規模進一步擴大。到我朝建立,沿襲宋唐舊例,繼續與西部藏族互市茶馬。在河州、潢州、洮州、泯州一帶設立茶馬司,(他指著那官衙後的一長排黑瓦房舍)那些都是倉庫,運來的官茶都在那兒儲存用以官方易馬。」

  「藍姑娘運的不是也有茶葉?」我想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