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人群直至繪有四大金剛巨幅壁畫的大門,並由此通過厚實的宮牆隧道進入大殿。
白宮東大門門口的牆上繪有各方天王及西北青風神等等佛教護法。每幅畫均高大無比,天王形象高大威武、凶神惡煞,或持寶傘、或握慧劍、或彈琵琶、或纏絞龍、或騎神獸,鎮守四方八面,以防邪魔外道。
原來宮殿的設計和建造根據高原地區陽光照射的規律,各大廳和寢室的頂部都有天窗以便於採光。
宮內的柱樑上有各種精緻的雕刻,木製屋頂及窗檐的外挑起翹設計;全部的銅瓦鎏金裝飾,以及由經幢、寶瓶、摩羯魚、金翅鳥做脊飾的點綴,屋檐下的牆面裝飾有鎏金銅飾,形象都是佛教法器式八寶,有濃重的藏傳佛教色彩。
沿廊而進,廊道內雕樑畫棟,滿布壁畫。其中北壁繪有文成公主入藏圖,大量的壁畫紛彩奪目,華麗異常,連柱身和粱仿上都布滿了鮮艷的彩畫和華麗的雕飾。我小心細看,隱約可以看懂文成公主進藏的過程,一路廊道交錯,內部曲折莫測,殿堂密密。
薩迦派國師在前面介紹,各座殿堂內列設的大量佛像、堆砌著歷代的珍貴文物和佛教藝術品,還有珍貴的歷代朝庭500餘函卷貝葉,遠代的唐代菩薩圖像織錦和波斯文字錦到處堆砌,無數的漆器和古藏文木簡牘更是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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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大殿端放著松贊干布、文成公主塑像,塑像用黃金包裹,並嵌滿各種珠寶玉石,珍珠、寶石、翡翠、美玉,數十件珍品散在其上,珠光寶氣,耀眼生花。
想到藏王松贊干布為遠嫁西藏的唐朝文成公主而建的這有1000間房屋的這座舉世無雙的愛情宮宇,置身其中,尤如步入神秘世界。
漸漸到上四層的宮內樓梯便只有三排並列的木質扶梯,雖不高,但很陡。當中的扶梯是專供土司大人及薩迦派國師上下的,一般僧眾和官員,只允許從兩邊扶梯上下。這裡是去各個宮殿必經之路,其險要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土司大人及薩迦派國師躬身小心在前引導。別的教派及各級僧眾走兩側扶梯。
經過曲折的廊道,走過無數光線昏暗迷宮式的房間,所穿行的各殿內無不壁畫生輝,到處珠光寶氣,豪華的陳設及金盆、玉碗、綾羅綢緞使人眼花繚亂。
在國師的恭引下,明朝親王欽使進入了白宮四層最大的宮殿太陽殿,這是佛教高僧歷來傳經布道的聖壇之地。
太陽殿寬闊明亮,里里外外都很精緻。坐西朝東,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雕房似的四壁,漢宮似的屋頂,藏殿內聳立數十根大柱子,面積達數百平方米,殿內樑柱、斗拱上雕刻圖案極其精美。顯得金碧輝煌。
進殿就是三方尊佛供奉於上,殿堂里供燈通明,香菸繚繞,鼓聲陣陣。數盞直徑約有五十公分的銅質酥油燈靜靜地燃燒著,讓人覺得整個拉薩的白晝便是它們照亮的。
等大明朝皇子燕王在中間法壇寶座坐定後,兩持刀侍衛手按劍柄侍立兩旁。土司大人坐於欽使一側,各色教派也都一一坐下
薩迦派熾盛佛寶國師穩坐左側第一把交椅,他身披一件猩紅袈裟,領襟袍口滾繡著一條寬闊的玄緞貼邊,在帝王的國度里等階也是眩目的。
他手中拿著一本密宗集,眉毛濃粗,碩大的腦袋縮在寬大的雙肩之間,獅子鼻,闊綽口,一雙蛤螟眼凸出在眼眶外。
顯然平日裡氣焰甚盛,但此時黝紅的臉色看不出一點表情,他身上那一大寬袖斜襟憎袍不斷擺動,仿佛是禪堂里的香菸將它吹動。
剛才手扶親王入堂的殷情含笑已悄悄一掃而光,代之的是陰氣沉沉毫不言聲。
一個身穿紫紅袈裟的喇嘛腳步輕捷,抬腳就坐於第二張法座,看來就是覺地派法王,人已坐定,他身上的袈裟卻發出旗幟招展一樣的噼啪聲還沒結束,在他紫紅袈裟裡面穿著的絲綢襯衫,他雖已年約五旬,但鷹鼻虎額,雙眼精光閃閃,所掃之處,都投射出一種陰鷲,令人不寒而慄。
一個大約七歲模樣的孩童身披大紅袈裟,袈裟下卻露出一襲白色僧裙,平穩地坐在第三張法座上,面前桌上正放著一頂上面鑲嵌無數顆黑色寶石的黑邊法帽,他雖然年齡最小,卻顯得極是落落大方,從容自如。
他身後侍立著一位身材矮胖,臉色紅潤的也是紅袍白僧裙的老者,看來是「噶拳派」白教的攝政王,手持一柄金鋼杵,鋼杵上粗大製造環子吊環於上。
那孩童眉清目秀,兩隻眼珠直打轉,猛然間看見我正在對面看著他,他竟隨即尖尖的小臉上燦然一笑,完全是個天真可愛的孩童神情,但卻透著無比的聰慧機敏,看來他果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轉世靈童白教第五世活佛德新謝巴。
一個身著紅袍的法王端坐於另一側的第一反交椅,舉止露出傲慢本色,顯然是一佛源深厚的教派,應是紅教寧瑪派。
後面幾個身著各色佛袍的教派法王也都先後坐下,立於明朝親王一邊的拉薩土司低聲說了句什麼,親王點點頭。
土司然後對下面高聲威言道:「今日大明欽使本布奉當今聖祖旨意,親臨烏思藏,調解各教紛爭, 敏信寺是希明派教主掛錫地,數月前被紫教教派派人付之一炬,現在殿院殘破,寺僧流離,餘下一片斷垣敗瓦。寺中的數株積年檜柏,也被砍倒拉走作為紫教擴建其本教廟宇之用。本官力微,幸得今日聖上欽使親臨,一切聽從欽使本布調處。各位教主有何想法可直接上告欽使本布。」
半天堂下無人做聲,似乎都各有所想,又不便張第一口說話。
這時那位小活佛身後的身材矮胖,臉色紅潤的白衣老者手持金鋼杵闊步走出,有五十上下年紀,圓胖臉,長眉細目一臉的慈善,看上去雍容尊貴,有一種自然懾人的氣度,杵上吊環作響。
他向明朝親王深躹一禮,道:「稟大使本布,喇嘛教雖然也是佛教的一支,算起來是佛教十三宗中的『密宗』,但卻和中土流行的天台、淨土等宗實出佛教一體。現在中土講究大乘教義的僧人到來,反受排斥了。當前這位希明派高僧來到蒙藏雲遊,他雖不會吞刀又不會吐雲,但他卻懂得用醫藥治病,真正解除窮苦人的病痛。醫藥也是西藏傳佛教中用密宗修煉身體的一種方法,也是普傳藏傳佛教、濟世濟民的一種布施。此地蒙藏居民也有感謝他,信仰他的這種佛教,他漸漸也收了一些弟子,卻被某教教派的大喇嘛要求朝拜,見他沒有來『朝』,便派人叫他到拄錫寺,問他有什麼非凡本事,如顯不出兩手來,便要把他驅逐出境。希明派高僧不從,現今該派竟做出燒寺毀教的惡舉,這簡直就是佛教敗類!」
他話未說完,只聽得一個響拳已砸在一側的法桌上,三保「刷——」的抽出隨身寶劍,那覺地派喇嘛極力掩飾住臉上憤恨的表情,眼見欽使侍衛抽出寶劍,他才驚覺唐突,他急忙的躬身站起,低頭恭聲說道:「親王殿下,佛教神聖無邊,無論貴族還是貧民,所作所為都是前世決定的,他們前世作孽,才導致今世疾病纏身,貧困交加,普通的人間醫藥又怎能除去他們身上所負的深深的罪孽。人間醫藥只能緩解他們一時的身體上的病痛,治好了他們身上的病痛,就實際上掩蓋了他們前世作的孽,以至他們忘卻了今生是應該來還債的!來還前世所欠的罪孽。如果他們不還,他們失去了足夠的虔誠和信仰,又怎麼能積福後世,那他的後世不是更要再輪迴貧窮和愁苦?親王,您說對不對?喇嘛我一再阻止用這種看似救人實際害人幾世的教派 方法,但他執迷不悟,我為了保證西藏傳佛教的根本和純正,不得以才作出燒寺砍樹的舉動,本人衷心護法之心神明可鑑呀!」
他說著,舉起寬大的袍袖擦拭了下眼睛,手中一個扁形法鈴叮叮響動,臉上悲痛之情惜憐之情簡直難以自抑,鈴口朝上搖動,胸前脖子上掛著長長一串瑪瑙珠子,上連結著符咒銅盒,盒的下端吊著月牙形的野豬牙,在透進宮殿的明光燦燭中閃著陰翳的光芒。
我聽得不禁呆住,殿堂上下不禁一片靜默。
他繼續道:「貴族生來就是貴族,是他們上世修來的,而貧民生來就是貧民,是他們上世的罪孽,只有這世修佛,才能期待下世的脫胎換骨重新做人。只有通過磕長頭,只有這一條路虔誠的叩拜才能消除他們過往的業障,只有為佛貼金,才能真正讓他們心中得安寧,才能讓他們真正感到莫大的慰藉,他們才會在以後生命的輪迴中不至於又一次的墜入惡道,再一次的背受這一世的遭遇和苦難呀!那才是真正的為來世求福呀!只有信我們的神佛,他的生命里就有了靈光,他的生命就會上升到一個新的境界,就會被賦予一種永恆不滅的精神!」
我如同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我的頭腦里已給他的點了無數個贊!他的言論太堂而皇之了,竟將他的強盜理論剖析的在這最高佛堂之上如此的高大上,激進高昂,不禁令人動容,藏香繚繞里竟一時無人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