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眶不覺得一熱,唉,這是怎樣的被魚肉的百姓呀?
「楊老漢。」劉山喊道,「我們就來找你的,你住這兒?」
那老漢見是我們,臉上惶色轉成喜色,蹌踉幾步出來道:「原來是幾位客官。」
「我們晚間已去縣府那兒去給你做了證,你不用怕,鐵縣令一定給你作主。」三保道。那老漢連連點頭。
「陳六住在你隔壁?他的老婆你看見沒有?」劉山問道。
楊老頭急急手指著隔的不遠的一處泥坯房,道 :「我晌午從衙門回來,我告的是孫員外,哪敢在家呆,怕孫員外的人再尋來打我,我回來後拖了孫子就躲後山去了,走時看到陳六內人在挖野菜,我走得急,話也沒敢說,天撒黑才回來。現在不知道在不在,我引你們去。」說著他急急掩了門,從地上拖起孫子,借著月光引我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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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行至隔壁的泥坯房,楊老漢在那搖搖欲墜的柴門上敲了三下喊道:「陳家媳婦、陳家媳婦」。
柴門「吱軋」實際上是半開著的,裡面黑黝黝的,寂寂無聲,我慢慢推開門,好象無人。我們摸索著走進去,漸漸適應了裡面的黑色,
屋子裡果然空蕩蕩的,暗沉沉的壁角支著一張簡陋的木製方桌,方桌上擱著藍邊瓷碗和一柄菜刀,看清地上撒了一地的野菜,一個竹籃滾在一邊。
「不好,是出了什麼事?」陳山道。我們都一驚,家徒四壁,空空如野,處處破敗不堪。我走向裡屋,屋裡靠牆僅放著一張床,也沒人。
床上有幾件散落的破舊的女人的衣服。我隨手拾了一件破爛的衣服給小土聞了一下,喝道:「小土,追蹤這個氣味。」
小土「汪汪」狂吠兩聲,圍著衣服嗅了幾下,接著跳躍起來,迅速奔出門外,
我們一路跟著小土狂奔,小土跑得飛快,我們緊緊跟在後面,我水綠色的長裙不斷纏繞腳間,腰間繫著綠絲絛也牽牽絆絆,我乾脆提起裙腳,幸虧裡面穿有薄長單褲,我奔跑如風,什麼也顧及不了,越跟越偏,沿路已是長滿了荊棘藜刺。
小土一路狂吠著朝前跑,周邊到處是黑漆漆的,地上坑坑窪窪、只覺趑趄高低,步履不穩。直至小路又漸漸寬了,草叢前頭露出一片荒寂的荒地,小土才狂叫著在月光下的一片齊腰般高的亂草叢邊停下,
一陣涼風吹過,亂草叢的野藤枯葉發出悉悉瑟瑟的聲響,隱約已聽到幾絲微弱的呻吟聲,我疾步跟上,在一片黑漆漆莽榛灌木叢已隱約看到似乎是一雙腳伸出來。
朱棣、三保他們已緊跟我身後,劉山迅速撥開灌木叢,只見一個年輕的婦人倒在叢木中,衣裙破舊不堪。
我連忙上前,附身蹲下,只見她似一片霜打的樹葉,氣息微弱,已奄奄一息,月光下顯得異常淒涼。
劉山要過來扶起那老婦人,我感覺情形不對,用手輕輕拍了一下她身子上下(法醫課我學過一點急救皮毛),我連忙按住道:「她胸椎還有別處估計已多處骨折,應是打傷,搬動不得。你趕快去縣衙報案並且抬擔架來。」陳山立刻抽身而去,月光下那年輕婦人已經聽到,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滴出來,
我趕緊伏身大聲說道:「我們是來救你的,你一定要堅持住,是誰打的你,有何冤枉,鐵縣令馬上就來,他一定會替你作主。」
那婦人眼淚迅速滾滾而出,她的嘴張了張,似乎努力想說出話來,但卻說不出一個字。朱棣彎腰道:「是誰打的你?」
那婦人臉色蒼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孫員外家奴張小八!」
聲音低微得幾乎聽不見,朱棣點點頭,不再問什麼。
我看到骨折的疼痛已讓她臉色極其的蒼白,她的牙關因為強忍著疼痛而咬得咯咯作響,我守在她身邊,不敢動她,
我不禁痛心道:「這就是百姓過的生活。」
朱棣看了我一眼,
我輕輕握著她的手,她的眼淚一時竟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凌亂不堪的烏髮邊不斷滾落下來,接著聞得一聲聲悲悽的咽泣迸發出來。
很快,鐵縣令帶的捕役還有醫倌帶著擔架趕來,看著她輕輕抬上擔架,送往縣衙,我們一路跟隨,趕回縣衙,衙門內已燃著燭光。
緝捕和醫倌將陳六內人小心抬至衙內一間耳房,鐵縣令親自問詢。
我們一入縣衙,協助差役安頓好陳六的內人後,
「劉山,怎麼不見三保?」朱棣周圍看看,道。
劉山低聲道:「少爺,那人果然是來暗害鐵縣令的兇手,三保已將那人拿住,此時正綁在隔壁耳房,還沒來得及訊問,就接到我們的報訊。」
「走,過去看看。」朱棣聽後,道。
我緊跟在後面,我們到了後院的一間小耳房,
三保一見我們,立時上來,那人被五花大綁捆縛的結結實實,一見進來人,反而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有個精幹的衙卒在旁邊緊守著。
縣衙前廳火把煊如白日,師爺已率眾衙員早在恭候。朱棣早換上了嶄新的紫色錦緞官袍,玉帶皂靴,頭上端正一頂輕翼掐絲烏紗帽,三保和劉山均身著巡騎校尉戎服,護心鏡、鐵披肩光亮閃爍,頭盔尖頂上彩纓搖晃不停。三人與鐵縣令一齊出現在前衙大堂,滿堂衙役頓時驚疑不定,但又滿面喜色。縣丞、主簿,錄事人等—一參拜,鐵縣令迅速布置緝捕,捕快們紛紛手舉火把出衙連夜緝捕,只剩下鐵縣令與朱棣數人靜候衙中。
少頃,只見一肥頭大耳,十分富態的身著粗綢中衣的人被兩名衙丁挾了進來,只見他一面掙扎,一面聲嘶力竭高喊「幹什麼?!幹什麼?本人是孫剛!!」
御史一揮手,示意衙丁將那人象拖一頭肥豬一樣押到後院一處別室去了。
另五大金剛也陸續在睡夢中被抓來
縣衙前廳火把煊如白日,師爺已率眾衙員早在恭候。
朱棣早換上了嶄新的紫色錦緞官袍,玉帶皂靴,頭上端正一頂輕翼掐絲烏紗帽,三保和劉山均身著巡騎校尉戎服,護心鏡、鐵披肩光亮閃爍,頭盔尖頂上彩纓搖晃不停。
三人與鐵縣令一齊出現在前衙大堂,滿堂衙役頓時驚疑不定,但又滿面喜色。縣丞、主簿,錄事人等—一參拜,鐵縣令迅速布置緝捕。
捕快們紛紛手舉火把出衙連夜緝捕,只剩下鐵縣令與朱棣數人靜候衙中。
少頃,只見一肥頭大耳,十分富態的身著粗綢中衣的人被兩名衙丁挾了進來,只見他一面掙扎,一面聲嘶力竭高喊「幹什麼?!幹什麼?本人是孫剛!!」
御史一揮手,示意衙丁將那人象拖一頭肥豬一樣押到後院一處別室去了。
另五大金剛也陸續在睡夢中被抓來,鐵縣令親自帶人將孫家府宅搜了個底朝天,竟在孫家後花園內搜出幾個年輕的女子,個個嬌麗如花,竟都是被騙的失蹤女子,已是個個嚇得慘無人色。
寬敞的衙廳正堂燈火通明,幾十盞大油燈高高懸掛。正中一張大案桌,桌面上齊整放著簽筒、筆架、硯盒和驚堂木。
案前跪定擠壓壓一群。縣衙中衙役忙作一團,詢問情況,記錄筆錄,人手遠遠不夠,我毛遂自薦,在前堂幫忙,幫縣衙役們磨墨填文卷,卻發現自己寫的是一手簡體字,只得陪同鞠訊。
鐵縣令老爺則深勾墨批,
我正在大堂協助鞫審,突然後院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後堂一個衙役急奔進來,在鐵縣令旁急語道:「大人,孫剛剛才欲奪御史大人的刀行刺御史大人,被御史隨從一刀正法。另外御史大人急令立即緝捕黃知府!」
鐵縣令聞聲驚起,
我心中也悚然而驚,鐵縣令急急道:「玉姑娘,勞煩你前去看望一下御史大人,我這就親自帶人前去緝捕黃才高!」
我趕緊答應,立馬起身,朝後院奔去,漆黑的天空,重雲迭迭,看不到星月。
前府人聲鼎沸,後院卻闃寂曠寥,不聞人聲。
後衙房內只亮著一盞角燈,大樹黑影沉沉地壓在頭頂,令人壓抑。我急步走到耳房門口,就見那身著粗綢便袍的身體已倒在地上,胸口正股股向外流著血,劉山正俯身用死者身上的綢衣上擦淨長刀,收刀回鞘。
三保正在收歸桌上的供詞,地上的孫員外胖胖的圓臉上雙目依舊圓瞪,臉上現出一幅極其惶恐的表情。
很快兩個衙役進來將屍體抬出去。朱棣仍背著手,表情冷然凝重,沒有說任何話。
我看到他們都很安然,我才放心,便留在房內。不一會院子裡響起一個狂叫的聲音「我是本州知府,誰敢抓我?!」
那兩個衙差根本不理會,一個手腳都被拴纏著一根細鐵鏈的人已被幾個兇狠的衙役推著出現在耳房門口,鐵鏈嘩啦作響,果然是那黃知府。
只見那知府一進門,正要驕橫狂嘯,抬頭猛見身著欽差御史官服的不速之客從天而降,臉上竟失色,一時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