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家宴

  「這裡是……?」

  回到王宮的韓非開始參觀起了這個因為自己離開幾年還顯得有些陌生的家,而紅蓮全程都陪同在他的身邊。

  他們穿過一條條小道,走過皇宮裡的御花園,最後在一間有些破舊的庭院前停了下來。

  這一間庭院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是韓非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關於這一間院子的記憶。

  他本能的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想要從她那裡得到答案。

  「這裡……奇怪,我怎麼不記得皇宮裡有這麼一個地方。春兒,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紅蓮思索了一下,發現自己也不知道,便轉頭看向自己身旁的貼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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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奴婢也不清楚。」

  那一個侍女的臉上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怎麼?就沒有人知道嗎?」

  紅蓮轉頭環顧四周,臉上已經露出了不愉的表情。

  「那個……如果老奴沒有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十三公子的住所。」

  最終,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想起了十多年前曾經有一個孩子被送入了這裡。

  「十三公子?那麼說,這裡住著的就是我的弟弟了?可是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絲毫的印象?」

  紅蓮聽到這句話以後臉上頓時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她記得自己每一個兄弟的樣子,卻偏偏不記得自己有這麼一個十三弟。

  「這……」

  老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遲疑,畢竟如果要解釋的話,那麼就涉及王家的一些隱秘,這些事情不是自己一個下人可以議論的。

  「沒關係,你放心大膽的說,我絕對不會把你今天所說的話說出去的,你們也要記得不准出去亂嚼舌根。」

  紅蓮說完以後用警告的目光掃了一眼其他的僕人,並在他們戰戰兢兢的眼神中收回了目光。

  「好吧,既然這樣,那老奴逾越了。公主殿下你之所以不認識十三公子,是因為十三公子的母親僅僅只是王宮一個普通的婢女而已,而且這麼多年來十三公子幾乎沒有出現在公共場合之中,所以久而久之大家漸漸的也就把他遺忘了。今天要不是公主殿下問起來,恐怕老奴一時間也是想不起來的。」

  「原來是這樣,那進去看看吧。」

  聽到這一番解釋,紅蓮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反倒是一旁的韓非先一步開了口。

  「哥哥?」

  「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兄弟,讓他住在這樣一個殘破的庭院,甚至連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說完這句話以後,韓非已經推開了那一扇緊閉的大門。

  這個大門以後,他發現裡面並不是他原本預料的那樣雜亂。

  院子裡的地面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的,石頭築造的台階上更是被掃得一塵不染。

  而在大門旁的一棵老樹底下,一個身穿白色儒衫的身影正躺在一張藤椅中,樣子很是愜意。

  或許是察覺到了門口有人進來,原本躺在那裡的人下意識的直起了身並轉過頭來。

  在那一瞬間,韓非也好,紅蓮也罷,都覺得天地間在這一刻仿佛褪去了所有的色彩,這一片空間之中唯有那一個身影依然絢爛奪目。

  「好美。」

  韓非不由自主的呢喃道,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的心智畢竟十分的堅韌,失神也僅僅只是在一瞬間而已。

  「你們是……?」

  寒川的目光落在門口的兩個人身上,總覺得那一個女孩感覺有些熟悉,不過一時間又偏偏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誰。

  「你可以叫我們哥哥和姐姐,我們從血緣關係上講是親生的兄弟姐妹。」

  紅蓮的臉上掛著一絲調皮的笑容,並出聲解釋的。

  「哦,是這樣啊,請進來坐吧。我這裡條件簡陋,沒有什麼可以招待你們的,只有幾杯涼水。」

  寒川聽到少女的這一番話以後表現的很是淡定。開玩笑,不管面前的這兩個人身份究竟如何,反正和自己是沒有什麼關係。

  「那便叨擾了。」

  韓非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從自己等人進來就一直表現得很是懶散的少年,一馬當先的邁步走了進去。

  紅蓮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韓非,發現今天的哥哥表現得有些奇怪。

  「你在下棋?」

  韓非走近寒川以後,發現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個用木頭雕刻而成的棋盤,而在棋盤的兩邊擺放著兩盒看上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棋子。

  他看了一眼棋盤,發現黑子對白子已經呈現包圍之勢,白子被逼迫在棋盤的一角左衝右突都沒有任何突破包圍的可能。

  「如果由你來執掌白棋,你有信心翻盤嗎?」

  看到這樣的一副棋,韓非突然來了興趣,他坐在寒川的對面,手中握住了黑色的棋子。

  「白棋看上去兇險萬分,但並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目光著眼於一處終究落了下成。我們可以以一部分的白棋為誘餌拖住黑棋,另一部分,則斷其兵,短其需,最後形成反包圍之勢。」

  寒川和韓非下棋的速度非常快,基本上對方的棋子剛剛落下,自己的棋子就已經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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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呈現一片死局的棋盤卻是突然變得明朗了起來。原本根本不可能和黑棋相抗衡的白棋漸漸的拉回了優勢,最後更是直接扭轉了劣勢。

  「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十三弟,你的才能令我嘆為觀止。如果由你來領兵,或許我們真的能夠抵抗強秦的鐵蹄。」

  隨著最後的投子認輸,韓非看向面前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了許多的少年的時候,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棋盤如戰場,眼前這個少年在軍事和謀略上的才能讓自己都不得不欽佩。

  虧得自己原本還以為自己的能力比起戰國時期的管仲等人也不宜多讓,甚至有時還為此沾沾自喜。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的孤陋寡聞,和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比起來自己的這一點才能實在是沒有什麼可值得炫耀的。

  「抵擋了又如何?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無論是什麼時候,最受戰亂其害的永遠是那些可憐的百姓。就算我能夠阻止秦國的一次侵略,兩次侵略,但在這途中又會造成多少無辜百姓流離失所?除非畢其功於一役,徹底的打消秦王的野心,否則那些可憐的百姓永遠沒有出頭之曰。」

  「所以你才會寧願窩在這一個小庭院裡,也不願意轉入你的才能?」

  韓非聞言頓時沉默,隨後他用欽佩的目光看著寒川,顯然是誤會了一些什麼。

  「哥哥。」

  另一邊的紅蓮看到韓非和寒川聊得火熱,深感自己受到了冷落,不由跺著腳嬌嗔道。

  「有什麼事嗎?紅蓮。」

  然而對於自己妹妹的怨念,韓菲詩而不見,反而一臉疑惑的抬頭問道。

  「父王聽到你回來所以特地設了一個家宴。你快點先去洗個澡換一套衣服吧,你都一個月沒有洗過澡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那十三弟我先離開一下,今天晚上的家宴請你務必參加。」

  「我……」

  「先不要忙著拒絕,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你這麼優秀的才能,埋沒了終究有些可惜。」

  「那好吧,我會參加的,那請容許小弟也沐浴更衣一下。」

  「那好,那晚上我們再見了。紅蓮,記得給十三弟送一套合身的衣服來。」

  寒川從來就沒有參加過一次宴會,身邊連個侍奉的人都沒有,可想而知他根本就不可能會有參加宴會的衣服,所以韓飛在離開的時候十分貼心的對著紅蓮吩咐的。

  「我知道了。」

  對於自己這個最親近的哥哥的吩咐,紅蓮從來就不知道拒絕。

  雖然和面前這一個從未有過交集的少年並不熟悉,但因為韓非和他相談甚歡的關係,紅蓮對他反而比自己另外的那些兄弟姐妹要親近了一些。

  「十三弟,方便的話把你的衣服尺寸告訴我,我讓下人給你準備今天晚上的衣服。」

  「那就麻煩王姐了。」

  寒川對著女孩彎了彎腰,既然已經繼承了鳳羽公子的身份,那麼他就絕對會扮演得無可挑剔。

  隨後,韓非帶著紅蓮離開,想來也是忙著去沐浴了。

  「一切就看今天晚上的了,韓非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這一次見面早就在寒川的計劃之中,以他的精神力,韓非和紅蓮她們還沒有靠近的時候就已經被他發現了。

  雖然因為穿越時間的關係,寒川並沒有看過天行九歌的動畫,但是僅僅只是韓非這一個標誌性的名字,就已經讓他知道了面前這一個人的身份。

  韓王最出色的兒子,也是歷史上傑出的政治家,思想家,法家代表性人物。

  而他今天之所以要接觸韓非,目的就是為了讓韓非能夠登上王位,並改變韓國被滅的命運。

  想要收集足夠多的神兵利器,一個強大的後方勢力必不可少,畢竟以一個人的力量去收集那些神兵利器終究效率太慢,如果以一個國家為後盾的話那就簡單了很多。

  在腦海里將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再一次回顧了幾遍以後,寒川再一次躺在了那一張以上。

  他之前所說的去沐浴更衣,僅僅只是一個託詞而已。

  已經達到他這個境界以後早就已經纖塵不染,根本就沒有必要去特地的沐浴。

  而且區區一個韓王而已,根本就不值得他如此隆重。

  當天晚上,韓國王宮燈火通明,前兩天因為屢屢傳來秦國蠢蠢欲動的消息而且有些壓抑的王宮難得的增添了幾分熱鬧。

  「吾兒,這一路求學很辛苦吧,你看你都清瘦了很多。」

  對於自己這一個才能出眾的兒子,韓王還是很喜歡的,所以一開口便是一句關切的話語。

  只不過雖然這麼說,但是他語氣中的關切有幾分真幾分假,誰又知道呢?

  「九弟為了能夠為韓國出一份力剛剛學有所成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想必這一路上舟車勞頓很是辛苦吧?」

  坐在另一邊的韓國四公子一臉的陰陽怪氣。

  別看他說的是體貼的話,但語氣中嘲諷的意味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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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這一番話的意思無非就是嘲諷韓飛學了一個半桶水就回來晃蕩。

  「我當然比不得四哥,四哥終日留在都城操心各種事物,估計平日裡都沒空,出來曬曬太陽吧,臉色這麼蒼白,要不要待會兒我讓宮裡的御醫四哥看一下。畢竟身體是最重要的,不要太過操勞,累壞了身子可不好了。」

  面對這個自己本來就很討厭的四哥,韓非毫不客氣的便懟了回去。

  他的話大意就是就算自己真的是學了半桶水,也總比四公子這個只會留在王宮中的酒囊飯袋來的好。

  「你……」

  打嘴仗沒有打過反而被嘲諷了一番的四公子,臉色頓時脹得通紅。

  他能夠成為韓非最有力的競爭者,其本身的能力其實還是有的,只不過和驚才艷艷的韓非比起來就顯得有些黯淡無光了。

  「好了,今天是家宴,這種事情,還是留到你們空閒的時候再討論吧。

  眼看自己的兩個兒子已經掐了起來,韓王適時的制止了他們。

  「是。」

  聽到韓王已經開口,無論是韓非還是四公子都不得不暫時偃旗息鼓。

  不過兩人在收回目光全都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顯然這一件事情還沒有完。

  「好了,既然老師都已經說到了才學,那我就不妨考考你們。你們說一下,為什麼在七國之中,唯獨我們韓國要處處受到限制?」

  韓王有心考較自己的那一幫兒子,所以也就借著韓非的由頭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然而在他提出這一個問題以後,現場卻是突兀的陷入了寂靜。

  這個問題可不像表面上那麼好答,答錯了不止要在韓王眼中扣印象分,如果說的過分了甚至可能會迎來滅頂之災。

  對於自己這幫慫包兒子,寒王早就有所了解,他也沒有指望他們能夠說出什麼高見,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只留在韓非和四公子的身上。

  然而令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這兩個平日裡動不動就掐起來的傢伙今天卻是出奇的安靜,這也真是奇了怪了。

  「老四,你先說說。」

  既然他們都不開口,那就只有自己主動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