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小藍:「混蛋澤樹!」
澤樹將柳伯的軀體從破碎的冰川里抱出來,放在了信使鳥鑿出的冰床里。至少,他在死去的那一刻,看起來挺安詳。
將柳伯的軀體抱出之時,澤樹還在他的身下,看到了另一隻昏迷的褐色寶可夢——小山豬。它看起來小小隻,圓滾滾的,粉嫩的豬鼻顫著動。
這隻柳伯堪比信使鳥的另一隻王牌寶可夢,擁有著極強的冰屬性控制,柳伯能夠以「假面男」之軀行動,正是這隻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山豬在他身軀下幫忙的。
如今,這隻小山豬也昏迷了,但生命並無大礙。相比於寶可夢,人類的身軀,特別是老人,屬實太過於脆弱。
澤樹沉默了一會兒,也將這隻昏迷的小山豬抱起來,放入柳伯的軀體旁。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
信使鳥在旁一直呆呆地看著柳伯,手中已成布條的包裹跌落在地上,被風吹遠,它也沒有反應。
兩隻乘龍靠在冰床旁,眼眸淌著淚,這時候它們已悲傷得不能再悲傷,看著柳伯的軀體,哽咽地唱著獨屬於乘龍這種寶可夢的、送行夥伴的送行之歌。
幼小的乘龍冰河也在旁呆呆地凝望柳伯,它之前還未能理解「死亡」這一概念。但現在,它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嗚————」
跟著父母的哀悼,乘龍冰河也磕磕碰碰的用稚嫩的聲線唱起送行之歌。
歌曲的語調與柳伯此前哼出的歌謠有點兒相似,寒風裡,這歌聲愈飄愈遠,不知傳去哪兒。
澤樹在旁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嘆息一聲,便不再打擾柳伯的寶可夢們對訓練家的哀悼,邁動腳步,獨自往外走。
他也不知道要走去哪兒,只知道走著走著,他腰間精靈球里的寶可夢一個個的、自行從球里蹦出來了。或許也知道這時候一窩蜂出來不好,它們出來得並沒有太多,也沒有打擾著他,只是靜靜的跟在澤樹腳邊在走。
它們跟著澤樹走時會在想什麼呢?不知道。
或許是哀嘆於柳伯寶可夢的悲哀,或許也聯想到了以後它們可能也會經歷與柳伯寶可夢同樣的這般場景。
那時的它們會是怎樣的心情?它們想不到,也不敢想。
「口桀、桀————」
特別它耿鬼據說可是有著千萬年壽命的啊!
這要它怎麼辦吶!
耿鬼揉著鮮紅的眼眸,正哭兮兮的想嚎出聲,但卻被冰伊布瞪了一眼,然後雪妖女鼓
著臉用手把它猛按回影子裡。
冰川的場景初見當覺驚艷,但如今澤樹看來,他無論走了多少步,幾乎都是一樣的單調環境,白茫茫一片,不見邊際。無聊。
「我們也該回去了。」澤樹的腳步忽的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出來陪伴著他的自家寶可夢們,笑了笑,但沒說什麼話,他們之間已不用多說什麼。
他拿出了一個黃色的精靈球,是GS球,裡面睡著他那個時間線的時拉比。根本不用釋放,這GS球似乎就有著能夠控制裡面的時拉比的作用—一柳伯此前的幾次時間穿越,似乎都是這般用的。
但澤樹將這時拉比釋放了出來。
啪的一聲。
時拉比摔在冰面上,出來時是昏睡的狀態。只不過,它僅在冰面上躺了那麼兩三秒,便驟然瞪大眼睛,蹦了起來:「嗚嗚嗚!!」
【冷冷冷屁股好冷!!】
它捂著屁股,翅膀胡亂扇著飛起,這般叫嚷道。
同時,它的眼睛卻也傻愣地瞧著它面前的一些寶可夢,冰伊布,雪妖女,夢幻————還有那從影子裡悄咪咪探出個眼睛的耿鬼。
甚至,還有一隻跟它一模一樣的時拉比!
冰伊布歪了歪腦袋:「布咿??」
這隻時拉比怎麼與在澤樹身邊的那隻時拉比一模一樣的笨蛋呀!
冰伊布的感覺很正確。
畢竟它們是同一隻時拉比來的,來自的時間不同罷了。
澤樹笑了笑,此刻,兩隻不同時間線的時拉比湊在一起,令人根本分不清了。它們掛有濃重黑眼圈的眼眸互相望著,互相凝望了一會兒。
忽然,一隻時拉比湊在另一隻時拉比的耳邊,悄悄地說了些什麼。然後,便見後者簡直驚呆了,不可置信地望著前者,但只見前者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隻脆弱的時拉比,就這麼眼前一黑,驟然暈厥了過去。
澤樹:「???」
他看著尚存的、見另一隻時拉比暈厥還樂得翅膀都扇快了的時拉比,不由問:「你跟它說了些什麼?」
時拉比翹著腦袋,嘻嘻笑道:【時拉比只不過說了些之前澤樹你跟我說的話嘛!】
【比如上一個時間線一千多個人的未來改變,比如鳳王被拔羽毛了,再比如這裡的事
情————這些,通通都要它負責哦!】
這隻「前者」,儼然是澤樹在神聖森林遇到的來自未來的時拉比。
現在,這隻未來的時拉比,看著地下被嚇暈的過去的它,沒有一點兒對過去自己的感同身受,只有對過去自己的幸災樂禍。
澤樹一陣無語:
他不由問:「其實我挺想問問,我與————柳伯穿越了這麼多的時間線,造成了這麼多的影響,現在如果我們回去的話,會發生什麼結果?」
時拉比拍著胸脯:【澤樹你就放心罷!不會有什麼壞結果噠!這一切,都交給這隻過去的苦兮兮的我吧!它會處理一切噠!】
澤樹看著底下那隻僅被話語就能嚇暈過去的時拉比,遲疑了下,質疑道:「它能處理好嗎?」
時拉比理所當然地叫:【當然不能!】
它對世間萬物有著深刻的認知,特別是對自己,尤其了解。
澤樹:
時拉比依舊老神在在地說道:【我怎麼能處理好這麼複雜的事情嘛!反正時間線已經壞掉了嘛,壞了就壞了嘛,夢幻說了,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雖然也不知道它們頂不頂
得住。】
【至於澤樹你說回到過去能夠有什麼結果————】
【回到過去看看便知道了嘛!】
澤樹扯了下嘴角,無語道:「行吧。」
但他指著依舊暈厥的時拉比,又道:「但這隻過去的你————暈了過去。沒它,我們可回不去。」
沒暈的時拉比當即拍著胸脯:【交給可靠的我罷!】
當澤樹回到躺著柳伯軀體的冰床旁之時,便驚訝的發現,柳伯救起的兩隻乘龍拉普利斯」與「拉普魯斯」,不見了。
「它們去哪了?」澤樹看著還留在這的懵懂的冰河,說道。
信使鳥低頹地說:「咕咕咕————」
意思是說:它們走了。
兩隻乘龍覺得自己正是害死柳伯的幫凶一「害死了自己的訓練家」,這對於寶可夢來說,簡直是最大的打擊所以它們走了,沿著白茫茫的冰面,走向了冰川的另一邊。
走之前,它們還在冰面上留下了個記號,那是屬於乘龍一族獨特的記號。大抵是什麼「它們安全,但要分別了」的意思吧,澤樹看不懂,但他知道,柳伯肯定能看懂。
澤樹抬頭望去,僅能看清遠處白茫茫的一處藍點,兩隻乘龍已走得極遠了。
他沉默了。
這算什麼。
澤樹知道的,這兩隻乘龍是明白一切的。
它們知道,這個死去的,是未來的老年柳伯,是因執念穿越時間回來救它們的柳伯。
而如今它們所在的時間線,還有一個中年柳伯,正到處尋找它們。
但這兩隻乘龍還是選擇走了。
澤樹不清楚它們的想法,但或許是悲戚之下,覺得無顏面對此刻的柳伯吧。
乘龍這種寶可夢,天生就屬於廣闊的大海。它們一生都會離別。離別所處的海域,離別族群,這樣,才能見到更廣闊的海洋。
「分離」這個詞,在它們的腦海里————或許本就是一個相互祝福的美好概念。
澤樹不算太理解。
但至少,它們還活著。
它們活著,便是此時死去的柳伯最大的願望了。
「咕咕嘎!」
這時,信使鳥湊到澤樹的身旁,它的手扯著一隻幼小的乘龍,將這隻乘龍扯在了澤樹的面前,正嘰里咕嚕的說些什麼。
「你說要我照顧它?這是它父母的願望嗎?」
信使鳥搖搖頭:「咕咕!」
它說,是柳伯的遺願!
柳伯想拜託澤樹帶走它,帶走幼年的它。
澤樹看著這隻叫冰河的幼年乘龍,它的身軀小小的,湛藍色的皮膚淺、嫩,額頭上的軟角稚氣未脫。澤樹迎上了它懵懂但純淨的眼神,又沉默了。
他見過冰河的未來。未來的它,常年陰鬱在那片卡吉道館的小水潭裡,雖有柳伯教導的精湛的屬性操控,卻再從未踏出過那一片小水潭,見識廣闊天地。
或許柳伯想要澤樹帶走它,正是因為此。他不願冰河繼續未來的模樣,終身拘束於一片小小水潭中。
「好。」片刻後,澤樹點頭,對信使鳥答應下來。他拿出了一顆紅白精靈球,蹲下身,摸摸小乘龍冰河的腦袋,「要做我的寶可夢嗎?我會照顧好你的。」
「嗚嗚——————」
冰河懵懂稚嫩地喚了一聲,主動進入了澤樹的精靈球。
小山豬早已醒了,它正沉默無言地趴在柳伯身軀的胸口處,緊閉著眼睛,仿似正在睡覺。但那顫動的身軀卻說明著它並沒有睡覺那般安穩。
「你們怎麼辦?」澤樹看了看小山豬,也看了看又岔開腿呆坐在冰面的信使鳥,「我是說未來。」
小山豬沒回答,它一直是這樣沉默寡言,沒有存在感。
信使鳥卻晃了晃腦袋,又搖了搖頭。半刻後,它又點著頭,「咕」了兩聲。
它們打算守在卡吉道館。那裡有老人一輩子所精心雕刻的冰雕,是他寶貴的財富,它們要守著說不定以後要做成一個冰雕展覽館,它信使鳥就是館長,隨時歡迎澤樹來玩。
澤樹點點頭,便道:「那你們跟我回去吧。」
小山豬已用它精湛的冰系操控,將它與柳伯的身軀凍成一個冰棺。冰棺內,它還是趴在柳伯的胸口,一動不動,但已便於澤樹將它們「攜帶」。
這時,未來時拉比扯著剛才被嚇昏過去的時拉比飛來了。
澤樹沒問未來時拉比是怎麼把過去自己弄醒的,因為看到了它扯著的時拉比臉頰上的紅腫,便已猜到簡直把過去的自己不當自己看,這扇了多少巴掌。
「走吧。」
爍樹林的夜已亮,清晨樹林裡瀰漫著獨特的氣息。
信使鳥扛著柳伯的冰棺,朝澤樹一點頭,又「咕」了幾聲,便跳著走了。
澤樹環顧四周,當時他在這與柳伯造成的動靜並沒有改變,那顆被柳伯實行「冰爆」的樹還是碎裂的狀態,地上的冰晶卻早已融化。
「這麼沒有變化嗎?」澤樹呢喃一聲。
時空穿越一番,他並不知道改變了多少事情。那些當初被他們扔回家的假面小子們怎麼樣了?以及————
「澤樹!!」
忽的,遠處樹林傳出一個呼喊聲,跑出一個少女身影來。
她睜著褐色的眸子,來得極快,幾乎是一下子,就來到澤樹的跟前,然後————她猛地抓住了澤樹的衣領。
「小藍?」澤樹被她抓著,還愣了下,他看著面前的少女,「你還認得我?」
按理來說,他改變了時間線,小藍應該不是假面之子了吧?那也應該與他並不認識。
「我怎麼不認得你!」小藍瞪大著眼睛,聽到這句話,她不可置信地瞧著澤樹,旋即銀牙緊咬道,「混蛋澤樹!我對你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呢————」
她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
「將我從假面基地送回家的大!英!雄!」
看到澤樹眼眸中明晃晃的不自然意味。
小藍笑了。
「是不是不想聽我這麼叫你吧?搜查官大人?還是該稱呼你————改變了過去之事的偉大訓練家?」
「你知道?」澤樹愣了愣,他的腦袋有點亂。
「我怎麼不知道!」小藍瞪著他,手攥得更緊一些,生氣道,「混蛋澤樹!你擅自改變過去幹什麼!改變別人就算了,把我的過去也給改了算什麼!」
澤樹道:「不是當時你從草叢裡跳出來,可憐兮兮的請求我送你回去的嗎?」
「我請求了,你就要送嗎!」小藍的語氣似乎恨不得罵澤樹幾百遍。
面對小藍的態度,澤樹有些不自然的轉過頭去:「假面基地對你來說,更多的是痛苦吧————」
「雖然是這樣,痛苦是痛苦,但也有————」小藍的手緊捂著澤樹的臉,將他轉過去的臉擺正,然後瞪著他的眼睛,與他對視著,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她放棄了,她撇頭道,「哼!反正澤樹你就是個大混蛋!」
澤樹搞不懂了。
他到底改變了什麼?
看起來,小藍似乎完全沒有變,但她又清晰的記得被改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