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終於繞著部落周邊跑完一圈,帶著奔波後的疲憊,踉蹌著回到了亥族部落。白糖遠遠便望見小青立在木屋門口,那雙清亮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時,帶著明顯的嗔怒。
白糖不知道自己為何又惹得小青動怒,只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下一瞬,小青手腕輕揚,水袖穩穩纏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他拽至身前。指尖下意識地捏住他的圓耳朵,質問道:「你這冒失的丸子,眼看晚上到了,還在外面瞎跑什麼?萬一遇上危險,我們可來不及保護你,真是半點不讓貓安心。」話音落下,小青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樣的白糖,估計也只有自己才受得了。
「啊——小青姐姐,疼……」白糖被拽得一個趔趄,順勢往小青身側靠了靠,小青不知為何突然緊張了起來。白糖一邊輕輕揉著被捏的耳朵,一邊喘著氣辯解,「小青姐姐,不是你讓我跑的嗎?」白糖眼底滿是困惑和委屈。
「我讓你跑?」小青的聲音拔高,「你這丸子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我什麼時候讓你幹這麼危險的事了?還敢把冒失賴在我身上,當真該好好教訓一番。」自從身宗一行後,小青的對白糖愈發關照,如今卻被白糖當背鍋俠,心裡肯定不悅.
「別別別!小青姐姐我錯了!哎呀!」白糖被捏得輕呼一聲,眼底泛起委屈,自己不是為了哄小青姐姐嗎?怎麼又被訓了。
這場鬧劇最終被武崧打斷。他緩步走來:「算了,小青。白糖一直都是這樣,想來也不是有意為之。天色已然不早,明天還有比賽呢,我們再向辯日前輩了解一些情況,就是早點休息吧。」
說著,他轉向白糖,「丸子,小青並非真的怪你,不過是擔心你的安危。做錯了事便要坦然承認,才是一個合格的英雄。」
白糖見此只能暫時將委屈收起,跟著小青與武崧走進木屋,準備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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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沉落,漠上的夜風卷著細沙掠過檐角,一彎冷月慢悠悠爬上灰藍的天幕,清輝斜斜灑在沙地上,映出幾道小小的貓影。
「小青姐姐,差不多啦!依我看,這時候夜貓子最精神,辯日前輩肯定沒睡。」白糖踮著腳湊到辯日的房門前,尾巴輕輕掃著地面,小聲沖身後喊。
身後的小青微微頷首,武崧抱臂站在一旁,眉峰微蹙卻點了下頭,大飛也攥著拳頭比了個「放心」的手勢。得到同伴的肯定,白糖立馬收了聲,用爪子輕輕扣了扣木門,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急切:「辯日前輩,您現在方便嗎?想跟您打聽下步宗的情況。」
屋內,辯日哪有半分睡意。他正坐在矮榻上,指尖摩挲著亥族的掛墜,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兀自喃喃:「這幾隻外宗小貓,倒真是有些本事。我亥族復興,指日可待啊……就是可惜了那時晶寶藏,一時半會兒怕是摸不到了。接下來,倒要好好盤算盤算……接下來的項目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門外的敲門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辯日眼中的喜色稍斂,略一沉吟,便起身開了門。
門軸輕響,星羅班四隻小貓立刻站直了身子。辯日倚著門框,目光掃過他們,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幾位小英雄,明天還有步運會的比試,該早些歇著才是。步宗的事,日後再聊也不遲。」
小青上前一步,攔住了正要開口的白糖,目光懇切,語氣沉穩:「前輩留步,我們就問一件事。您從前也是步宗十二部落的首領,為何如今亥族,就只剩您一隻貓了?」
這話一出,辯日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瞬間消散,眼底漫上濃重的哀傷,連鬍鬚都微微顫動。他輕嘆一聲,聲音沉了下來,裹著歲月的滄桑:「唉,這事,說來話長啊。」
「貓土大戰那年,老夫還是亥族的部落首領,在步宗十二部落里,也算風光無限。大戰前夕,步宗邊境的混沌氣息一日濃過一日,整個步宗上下人心惶惶,族貓們都紛紛請求宗主,多發放些時晶環抵禦混沌,可全被風無忌宗主拒絕了。」
白糖聽得心頭一振,忍不住插話:「說得對嘛!這才是正經京劇貓的樣子!只要有信念,什麼混沌都能打跑,哪用靠時晶作弊啊!」
辯日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繼續道:「老夫當年,也是這般想的。可誰能料到,混沌侵襲步宗的前幾日,恰逢子族奉命巡視邊境,他們回稟的,明明是混沌暫無異動。結果才過了幾天,混沌竟突然從宗宮爆發開來!」
他的聲音頓了頓,似是想起了當年的慘狀,爪子不自覺攥緊了掛墜:「其他部落還沒反應過來,老夫最先帶著亥族族貓馳援宗宮。可趕到時,風無忌宗主已經被魔化,宗宮外圍,數不清的魔物正將我們團團圍住,二話不說便發起了進攻。」
「我看著族貓們一個個倒在混沌里,本以為老夫今日,也要葬身於此了。沒想到,就在亥族只剩十幾名族貓時,那魔化的宗主竟突然猶豫了一瞬,我們才抓住機會突圍,撿回了一條命。」
「啊?」白糖瞪大了眼睛,尾巴豎了起來,滿是不解,「這沙漠裡走一步都難,就算是黯的混沌,也不該來得這麼快啊,你們竟一點察覺都沒有?會不會……會不會是子族在給混沌帶路啊?」
「老夫何嘗沒懷疑過。」辯日沉沉嘆氣,「可當時我親自查驗過從邊境回來的子族貓,他們身上半分混沌潛伏的蹤跡都沒有,和往日巡邏歸來別無二致。」
他緩了緩情緒,接著道:「從宗宮逃出來後,我們先找了處隱蔽的地方躲了許久。後來便聽說,宗宮向各部落招安了。風無忌雖被魔化,卻也只是發放時晶環、徵收各部落的時晶,倒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大家也就默認了這個魔化宗主的存在。久而久之,步宗便成了你們如今看到的樣子,部落紛爭不斷,亂得很。」
話音落,辯日又重重嘆了口氣,垂著的眼眸里,儘是落寞。
「老夫最後也向宗宮表示了臣服,可亥族經此一役,族貓凋零,早已沒了參與步運會的實力,宗主便直接撤了我亥族的首領之位,轉封給了子族。剩下的那幾名族貓,後來也因傷病、離散各奔東西,到最後,就只剩老夫這孤家寡人了。」
漠風卷著細沙,掠過幾貓的耳畔,冷月的清輝灑在辯日佝僂的身影上,添了幾分淒涼。星羅班四隻小貓,都沉默了下來。
「好了,你們該問的也問了,早點休息吧。」辯日說完便回了房間。幾隻小貓見此,也只好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