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和沈家,不死不休!

  沈天僵住。

  他猛地抬眼,下意識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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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這話我不想再聽到。」

  江以寧看著他過激的反應,只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

  果然,跟她猜得沒錯。

  即便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她僥倖從鬼門關救回了沈天的性命,卻終究沒辦法扭轉他的想法。

  十幾年的人生,她沒辦法強行將他拉到自己身邊。

  別說讓沈天認親,就算只是帶他來母親墓前祭拜一次,都是奢望。

  若是她真強行給沈天灌輸沈家人的罪惡,以沈天對沈家的執念,他大概率會崩潰。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他還只是孩子。

  真相太重,他承受不起,也不該承受。

  江以寧目光悠遠飄向湖面,心底一片冰涼。

  見她久久沉默,沈天重重吐出一口氣,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嚴肅。

  「你剛剛那句話,以後別再說了。」

  「被家裡人聽到,不會善罷甘休的。」

  江以寧側頭看向沈天,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少年眼底沒有惡意,甚至還帶著告誡。

  他在為她著想。

  江以寧有些欣慰。

  至少沈天的性子還是很單純乾淨。

  姐弟對立,從來都不是他的錯。

  江以寧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她緩緩抬手,輕輕撫了撫沈天的頭頂。

  「嗯,知道了。」

  沈天身子僵硬,渾身不自在,侷促地蹙著眉。

  「你為什麼要救我?你以前明明很討厭我的。」

  「只是看清了一些遲到的真相。」

  江以寧輕聲回應,嗓音沙啞。

  「上一輩的恩怨糾葛,不該算在你身上,你也是無辜的。」

  沈天全然聽不懂這話里的深意,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真相?」

  「沒什麼。」

  江以寧輕輕搖頭。

  沉默良久,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沈天,如果有一天,我問的是假如。」

  「假如你發現我才是你的親姐姐,我媽媽江婉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會接受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

  沈天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音量陡然拔高。

  「不可能!我是沈家的人,沈妙音是我唯一的姐姐,沈家就是我的家!」

  就在這時,不遠處護工的呼喊聲再次傳來。

  「小少爺!你在哪裡?快回病房休息!」

  江以寧起身,壓下翻湧的情緒。

  「你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該回去休養了。」

  沈天還沒開口,江以寧便直接離開。

  回到病房,傅淮晏安排的護工周到細緻。

  所有晚餐都符合她的胃口。

  江以寧只吃了幾口便吃不下。

  她躺回床上,給溫均山發了消息。

  【溫老,還需要麻煩你幫我做一份親子鑑定。】

  對面秒回。

  【好。】

  江以寧收起手機,閉眼躺休息。

  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江以寧不顧勸阻,執意辦理出院。

  見狀,護工只能第一時間撥通傅淮晏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傅淮晏語氣平靜。

  「我知道了,不用跟著,我會處理。」

  ——

  城郊墓園。

  雜草微涼,風聲蕭瑟。

  江以寧走近墓碑,發現媽媽墓碑前,擺放著一束盛放的玫瑰。

  五顏六色,鮮活明媚。

  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花。

  她環顧四周,空曠無人。

  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不管是誰,還有人記得媽媽,就夠了。

  江以寧低頭,將自己帶來的花束放置在墓碑前。

  她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媽媽眉眼溫柔,笑意明媚。

  永遠定格在最美好的年華。

  若是媽媽沒有遭遇這些,本該永遠這般明媚坦蕩。

  滾燙的淚水浸濕眼眶。

  江以寧將臉頰貼在微涼的墓碑上,壓抑的情緒崩塌。

  「媽媽,我知道真相了。」

  「當年你拼死生下的孩子沒有死,他不是妹妹,是弟弟,是沈天。」

  「我救了他,他現在好好的,平安無事,被人好好愛著,無憂無慮。」

  話說至此,她早已泣不成聲,喉頭哽咽發緊。

  「對不起,媽媽,是我沒用。」

  「我明明知道了所有真相,明明找到了你的孩子,卻認不回他。」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認賊作親,看著他把仇人當做家人,把我當做外人。」

  「秦正濤那個人渣,毀了你的一生,毀了我們一家人!」

  積壓十幾年的委屈與傷痛,在這一刻盡數決堤。

  江以寧埋首墓碑,失聲痛哭。

  「我不怪弟弟,他也是這場陰謀里的受害者,他什麼都不知道。」

  「媽媽你再等等我,總有一天,我會帶他來見你。」

  「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你有多愛他。」

  很快,哭聲漸歇。

  江以寧緩緩抬起頭,眼神冷冽決絕。

  「媽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秦正濤。」

  「他欠你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她靠在墓碑前,靜靜感受著媽媽。

  媽媽離世後,她來的次數不多。

  她沒有勇氣面對媽媽。

  再等等,她很快就會為媽媽平反。

  轉瞬之間,天色驟變。

  雷聲響徹。

  大雨傾瀉而下,頃刻間打濕了江以寧的衣衫。

  冰涼刺骨。

  江以寧沒有躲閃,麻木地靠在墓碑上,任由風雨侵襲。

  雨水混著淚水肆意滑落,模糊了視線。

  她忽然覺得好累。

  突然,頭頂籠罩一片陰影。

  暴雨被遮擋住。

  江以寧身形一僵,下意識抬頭。

  漫天雨幕里,傅淮晏立在身前,身形挺拔。

  他舉著雨傘,眉眼幽深,沉沉的目光鎖著她單薄的身影。

  「你剛出院,體虛受寒,這樣會落下終身病根。」

  江以寧沒有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淮晏,你不累嗎?」

  「不用在我面前做這些自以為是的補償和慈悲。」

  「秦正濤害死我媽媽,搶走我的弟弟,讓我們姐弟骨肉相殘。」

  頓了頓,她抬眼,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

  「我和沈家,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