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秦正濤眼底掠過一絲狠戾。
但不過瞬息，他便斂去鋒芒，重新換回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江以寧，你怎麼跟爸爸說話的。」
「我和你媽媽不過是年少意外，當年的錢財糾葛我早已一分不差還清。」
「是她自己執念太深糾纏不休，最後落得這個下場，怨不得任何人。」
輕飄飄幾句話，就把所有過錯，推到媽媽身上。
這話徹底點燃了江以寧積壓多年的怒火。
她眼底猩紅，理智崩斷，抬手就是一記巴掌，狠狠扇在秦正濤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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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沒資格貶低媽媽！」
「如果不是她，你以為能你有現在的生活？是你踩著她的屍體爬上去的！」
秦正濤被打得偏過頭，唇角破皮泛紅。
他緩緩抬手摩挲著嘴角，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意。
「江以寧，在傅家當眾動手打人，我該給你鼓掌嗎？」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能坐穩傅家太太的位置吧，如果你坐穩了，那你說你跟我，又有什麼區別？」
秦正濤慢悠悠抬眼，笑意陰冷。
「你媽媽教了你這麼多年，就是讓你當眾打人的？」
一字一句，都戳中江以寧的心坎。
不等江以寧發火，秦正濤再度拋出誅心一擊。
「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吧，當年我和你媽的結婚證是假的。」
「所謂的騙你媽媽簽下離婚協議，還是看在曾經的情分上，讓她好過一點。」
「從頭到尾我們從未有過半點合法關係，你以為握著的把柄，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笑話罷了。」
轟的一聲，江以寧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近乎逆流。
她無數次想過兩人的過往糾葛。
也知道秦正濤狠厲。
卻還是低估了他的陰毒。
竟然連那一本結婚證，都是假的！
也是因為這本結婚證，困了媽媽大半輩子。
從小外婆就教導媽媽一生只能嫁一人。
被夫家趕走的女人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沒有人教過媽媽該有的道理。
媽媽的一生，都被這些規矩束縛著。
甚至到死都在念叨著，如果沒有結婚，她的人生應該會不一樣。
極致的憤怒與荒謬席捲全身。
江以寧死死攥緊拳頭，再也控制不住，想要衝上去，狠狠揍秦正濤一頓。
只是不等她動作，一個堅實有力的手臂，橫空攬住她的腰肢。
將她帶入一片溫熱的胸膛。
勁風掠過，秦正濤甚至沒看清來人動作。
腹部便遭受一記狠戾的踹擊。
他身形失重，狼狽摔落在地，疼得臉色慘白，蜷起身子。
江以寧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傅淮晏稜角分明的側臉近在咫尺。
那漆黑眼眸覆滿寒霜，在月色下冷厲懾人。
好一會後，秦正濤才艱難撐起身子。
剛欲怒斥，卻在看清來人後臉色驟變，轉瞬便收斂戾氣。
「傅總這是做什麼？」
男人最懂男人。
他不認為傅淮晏會為了江以寧對自己出手。
他就算對沈妙音沒有太多愛，也絕對不愛江以寧。
那他會這麼做，必然是做給老太太看。
傅淮晏垂眸睨著秦正濤，語氣淡然疏離。
「秦總，不好意思。」
「剛才我聽聞陽台動靜嘈雜，誤以為有人對我妻子圖謀不軌，一時情急失了分寸。」
他刻意加重妻子二字，立場分明。
傅淮晏垂眸看向懷中的江以寧，語氣低沉溫和。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江以寧掙開他的懷抱，深吸一口氣，話語裡淬著寒冰。
「他想在這裡對我動手。」
聞言，秦正濤臉色瞬間鐵青。
「江以寧，你是跟你媽學的嗎？謊話連篇！」
「傅總，還請調取監控作證，是她平白無故先動手掌摑我！」
傅淮晏眸光淡淡掃過他，語氣無波無瀾卻透著壓迫。
「秦總，這處陽台是私人休憩區域，沒有監控。」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氣場壓人。
「樓下賓客滿堂，唯獨秦總孤身一人擅自上樓。」
「在我傅家地盤試圖驚擾我的人，秦總還請給我一個說法。」
這話秦正濤聽懂了。
傅淮晏這是明擺著要護著江以寧。
江以寧垂眸，心裡同樣怪異。
傅淮晏對秦正濤的敵意濃烈，毫不掩飾。
按理說他日後可是他的岳父。
不過轉瞬，江以寧又想明白。
秦正濤這樣陰毒的人哪有真心愛的人。
必然也不會對沈妙音有多好。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秦正濤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越發陰冷。
「傅總還當真是護妻情深。」
這句話讓江以寧聽得格外不適。
秦正濤深知今日討不到便宜，轉頭對著江以寧道歉。
「對不起，是我冒昧打擾，驚擾了江小姐。」
說完，他轉身離去。
只是臨走前，那雙陰鷙的眼眸掃過兩人。
眼神陰冷瘮人。
陽台恢復安靜。
傅淮晏淡淡道。
「走吧，該下樓切蛋糕了。」
江以寧點頭，跟在他身後，思緒萬千。
今日一見，秦正濤跟她想的不一樣。
能屈能伸。
比她想的還難對付。
下樓時，宴會廳里沒有秦正濤的身影。
傅嘉宇看見兩人，立刻撲上前。
他牽住江以寧的手，軟聲撒嬌。
「媽媽快來，我們一起給爸爸切生日蛋糕！」
江以寧無心參與，但因為還在想著秦正濤，一個沒注意，傅淮晏就自然抬手，在身後穩穩握住她的手。
男人掌心溫熱有力，呼吸盡數打在江以寧後頸。
江以寧一僵，手被動隨著傅淮晏一同落下。
一時間，周圍掌聲雷動。
禮花從空中炸開。
散落在頭頂。
江以寧有一瞬間的錯覺。
這不是在切傅淮晏的生日蛋糕，是在切他們的婚禮蛋糕。
角落裡，沈妙音將一切盡收眼底，整張臉氣得鐵青。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消息。
是孟瑤換號發來的求救信息。
【沈小姐，求求你再救我一次！我還有辦法，一定能幫你徹底踩死江以寧，只要你肯拉我一把！】
沈妙音此刻只恨江以寧出盡風光，根本懶得理會孟瑤這種沒用的廢物。
她直接刪除拉黑，隨後吐了口氣，轉身離開。
許久後，生日宴落幕。
賓客盡數散去，宴會廳冷清下來。
江以寧也準備上樓換衣服離開。
可她剛轉身，身後便傳來傅老太太威嚴的聲音。
「別人是賓客，自然可以隨意離場。」
「但江以寧，你身為傅家的人，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要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