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瀾看完手裡的資料,全程沒說話,也沒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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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辦公室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壓低得嚇人,只差一步,就是徹底爆發。
他抬眼,聲音很沉:「源頭查到了?」
任秘書額頭冒汗,語速謹慎:「宋副,對方數據做了深度洗白,很難溯源——」
撞上宋京瀾冷淡的眼神,他立刻改口。
「查到了。一個三十四歲的香江女人,叫李欣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出境了。」
宋京瀾負手而立,眼底的忍耐已經到了臨界點,「想盡辦法。」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壓迫感,「把人抓回來。」
「還有網上輿情,跟連淮聿那邊打好招呼,處理的乾淨點。」
公事收尾,他沒多待,直接回了蘭溪居。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南溪,怕小孩兒看到輿論,一個人胡思亂想鑽死角。
可剛到家,管家一句話,直接澆滅了他所有安穩。
「先生,老夫人派人過來,把南少爺接回老宅了。」
宋京瀾瞳孔一縮。
他極少失態,這一刻卻猛地上前,攥住了管家的衣領。
「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力道很重,透著壓不住的慌亂。
管家臉色發白,說不出話。
幾秒後,宋京瀾強行壓下情緒,鬆手,語氣冷得發緊:「備車,回老宅。」
半路上,他遇到了連淮聿,兩人心照不宣的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果然,客廳里不僅是宋家的長輩,還有連家和葉家的長輩都在。
這氣場氛圍,任誰都覺得壓的喘不過氣來。
南溪跪在地上,肩膀被人按著,被迫挺直身板。
小臉兒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看著搖搖欲墜,不知道已經跪了多久。
「媽,您什麼意思。」
宋京瀾心疼死了,快步上前,伸手推開按著南溪的人。
傭人不敢放。
他抬眼,冷眼掃過去。
僅僅一個眼神,兩人下意識鬆手退開。
宋京瀾彎腰,穩穩把南溪抱進懷裡。
連淮聿緊跟著上前,站在旁邊,無聲和他站成一線。
長輩們的斥責立刻砸了過來。
「宋副議長,你倒是給幾大家族好好示範了一回。這就是你們宋家養出來的繼承人。」
裴夫人睨了連老爺子一眼,立刻回懟:「說得好像你兒子有多好似的,憑什麼只說我兒子。」
「反正他們倆都沒個好東西。」
葉家老爺子拄著拐杖,冷哼一聲。
「你孫子這是不在,那也不是個好東西。」
裴夫人揶揄了他一句。
「敏瑜,怎麼說話呢你?我家小聿可沒你家京瀾那麼過分,連——」
「我兒子怎麼你了?是你兒子死皮賴臉要去蘭溪居。」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爭執不休,都在替自家晚輩說話。
場面混亂時,宋京瀾和連淮聿剛想把人帶走,連錦菲突然出聲攔住了他們。
「京瀾,就這麼想把人帶走了,多少得給我們幾家一個交代吧。」
客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過來。
連錦菲話音剛落,側旁一直沉默端坐的葉部長緩緩開口。
他年過四十,身居要職,沉澱多年的官場氣度與世家修養融於一身,聲音不高,卻自帶壓場的厚重感,字字端正。
「這件事掀起的輿論風波,不止是幾家的臉面問題,已經牽動了上層圈層的秩序。
三家跟著被動承壓、聲譽受損,代價擺在檯面上。」
「你想護著人,情理我懂。但你要清楚你的身份。」
「你今日的權位,不是私有資本,是議會託付、是公眾信任。
你肩上擔的是朝堂職責、是家族表率,不是隨心所欲的私情。」
「現在多少人盯著你的把柄?你主推的新法案本來就爭議巨大,全網、政壇、各方勢力都在觀望你的立場。」
「你身居高位,沒人能硬性管束你。但你要想清楚。」
「你真的要頂著全網非議、頂著圈層所有反對,一意孤行,給他名分,娶他回家?」
這些話扣得極重,權位、前途、家族,全部壓在宋京瀾身上。
全場死寂,等著他退步。
宋京瀾抱緊懷裡的南溪,眼皮輕闔。
再睜眼時,情緒已經完全穩住,只剩冷硬的堅定。
「我會給各位一個交代。」
他視線掃過在場所有長輩,氣場壓人。
「但,你們不許再動他。不然,我不保證不會做出讓各位後悔今天決定的事情。」
沒有嘶吼,沒有狠話堆砌。
可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他今天敢站在這裡護著南溪,就敢為了他,撕破所有人的臉面。
倘若連放在心尖上的人都護不住,他這副議長的頭銜便毫無意義,說到底只是個無能之輩。
長輩施壓、全民非議又如何?南溪早已融進他骨血,是他缺一不可的一部分。
逼走南溪,無異於硬生生剜去他宋京瀾半條性命。
連淮聿也順勢表態,立場分明。
兩個最有話語權的年輕人統一戰線,氣得滿堂長輩臉色鐵青。
懷裡,南溪埋著頭,早已淚流滿面,在心裡無聲地哭泣。
他好像不用質疑他們的愛了。
但,他也該做出選擇了。
回到蘭溪居後,南溪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照常撒嬌,照常鬧人,看起來和從前一模一樣,半點看不出受過委屈。
過了幾天,他突然興致上來,說要教兩人跳舞。
宋京瀾捏了捏他的臉,語氣縱容,「小傢伙,真會折騰人。」
「很簡單的。」南溪踮腳親了親他的掌心,眼尾彎彎,「你們身形挺拔,跳出來一定最好看。」
兩人不想掃他的興,都應了。
這是一支雙人舞,很像國標舞,但跳出來更有屬於明斯蒂帝國人的韻味。
之後每天下班,他們都陪著南溪練習。
可兩人常年身居高位,體態太穩、太克制,始終跳不出南溪想要的感覺。
練不對,南溪就鬧小脾氣,賭氣把兩人關在門外。
可沒過一會兒,又心軟開門,撲回來黏著他們,當作沒事發生。
他最近愈發嬌縱。
偷偷亂吃外面的東西,被抓到就撒嬌矇混過關,屢教不改。
宋京瀾心裡也愈發急了起來。
他只想快點把法案落地,給南溪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讓他不用再被人指點、被人拿捏。
平靜是假的,暗流早就埋好了。
這天下午,辦公室。
秘書神色匆匆跑進來,告訴宋京瀾,南溪的銀行帳戶有異常,錢都進了海外一個匿名帳戶。
宋京瀾眼皮猛地一跳,連忙打電話回去,問管家南溪現在在做什麼。
管家一頭霧水,「南少爺不是說找您去了嗎?」
宋京瀾身子晃了一下,咬緊牙關:「他幾點走的?!」
「您剛走不到一個小時……難道、少爺他就沒去找您?」
宋京瀾來不及解釋,看了眼手錶,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多了,什麼都晚了!
這個傻子!
他的心臟猛地抽痛起來,臉上開始冒汗。
秘書連忙給他找出藥,給人餵了下去。
宋京瀾撐著辦公桌,臉色慘白,聲音沙啞卻依舊果斷:
「去、去查他的位置,無論如何,都要把昭昭找回來……」
說完,他急火攻心,喉間一股腥甜翻湧上來,直接噴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辦公室瞬間亂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