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希序顯然也聽說過礦的事,小臉上滿是崇拜:「哇!加爾文爸爸好有實力啊!」
葉南赫被他逗笑了,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長輩的調侃:「你剩下幾個爸爸也不差,不許只對他有濾鏡,聽到沒?」
連希序乖乖點頭,可沒過兩秒又歪過頭來,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聲音帶著孩子氣的不解:
「大哥,小爸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孩子呀?他都不能一直陪我了。」
葉南赫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瞬。
他偏過頭看了連希序一眼,小孩兒正撇著嘴,大眼睛裡是真真切切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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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連家、宋家、傅家,哪一家的孩子不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可每個孩子想要的似乎只是南溪多陪他們一會兒。
葉南赫沉默了片刻,抬手在小孩兒腦袋上揉了揉,聲音放緩了幾分:
「你小爸養育你們不容易,他很期盼你們的到來。他愛你們每一個孩子,這一點你不需要懷疑。」
「可他有他的難處,」葉南赫的目光落向前方路面上,語氣淡而鄭重,「他何嘗不想一直陪在你們身邊,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他偏過頭來,那雙桃花眼只帶著沉沉的認真:「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你們都要堅定不移地站在小爸身邊,不許背叛他。」
連希序眨了眨眼,沒有立刻回答。
那張繼承了連淮聿輪廓的小臉上浮起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靜。
他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篤定:「我知道的,大哥。」
蘭溪居的孩子們多少都早慧一些。連希序很早以前就覺察出自己這個家庭跟別人家不太一樣。
學校里偶爾有同學聊起家裡的事,誰的爸爸在外面有人了,誰的媽媽鬧到了公司。
可他家裡好像是反過來的——
他只有一個小爸,卻有好幾個乾爸爸,他們之間從不爭搶,反而默契地把所有關注都給了小爸一個人。
宋希垣跟他分析過,兩人在蘭溪居拼了一下午的螺鈿百鳥朝鳳拼圖,得出個結論——
小爸他們是真愛,他們都是意外。
連希序想了想,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他們幾個孩子的父親們把小爸捧在手心裡,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到他面前。
他們這些孩子大概只是父親們用來哄小爸開心、順便應付家裡長輩的工具人。
這個結論聽起來好像有點慘,可連希序並不覺得難過。
因為他知道,小爸對他們每一個都很好,好得絲毫不打折扣。
小爸會記住每個孩子的生日,會親手給他們包禮物,會耐心地聽他們講學校里發生的每一件小事。
他從來不會厚此薄彼,從來不會因為孩子太多就敷衍哪一個。
小爸很漂亮。或者可以說,他是他們見過的最漂亮的人。
連希序見過小爸穿旗袍的樣子,見過他跳舞的樣子,見過他靠在窗邊喝茶時側臉被夕陽勾出一層金邊的樣子。
可在連希序心裡,小爸最動人的從來不是那張臉。
小爸低頭聽他說話時認真注視他的眼神,在他發燒時整夜守在他床邊的手,在所有人面前永遠護著自己孩子的那股勁兒——這些比那張漂亮的臉更讓人想要靠近。
他低頭又看了看手心裡那串鑽石風鈴。
細碎的鑽石在午後的光里閃呀閃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把風鈴小心地收回書包里,抬頭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大哥,」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期待,「小爸今天晚上會陪我們吃飯嗎?」
葉南赫笑了一下,聲音溫溫的:「會。他今晚哪兒都不去,就陪你們。」
連希序彎了彎眼睛,那張跟連淮聿相似的小臉上浮起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大G拐過山口,蘭溪居的紅牆已經在銀杏葉的掩映中隱約可見了,牆頭上趴著一隻橘貓,懶洋洋地甩著尾巴曬太陽。
雲棲院。
客廳里舖著整張的波斯手工地毯,深棕底色上織著暗紋的藤蔓圖案,踩上去一點聲響都沒有。
落地窗外的晨光透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帶,連空氣里浮著的細塵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傅晏安歪在沙發里,一條腿搭在扶手上,姿態懶散。
他手裡轉著一隻橙子,漫不經心地拋起來又接住,目光落在對面地毯上玩芭比娃娃的小姑娘身上。
「瑤寶,」他開口,尾音微微上揚,「說句哥哥最帥,哥給你買小蛋糕,行不行?」
瑤瑤坐在她的那塊兒小羊皮墊子上,懷裡抱著一個穿著繁複禮服的芭比娃娃,正低著頭給娃娃梳頭。
聞言頭都沒抬,小手把芭比的頭髮分成兩股,隨口說了一句:「你沒有爸爸帥,要有自知之明哦,哥哥。」
傅晏安嗤笑一聲,單手撐頭看她,另一隻手把橙子往茶几上一拋,橙子滾了兩圈停在果盤邊上:
「爸爸都那麼老了,哪跟我比得了。」
瑤瑤終於抬起頭來,小姑娘遺傳了南溪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抬眼看人的時候眼尾微微挑著,很是嬌矜。
她鼓了鼓臉頰,聲音清脆又認真:「在我眼裡,爸爸就是最帥的,他是全帝國最厲害的人!」
傅晏安懶得跟小女孩計較,擺擺手:
「得得得,你說得都對,南溪喜歡他,你也喜歡他,你們一家三口正好。」
「那你這是承認自己多餘了呀。」
樓梯方向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懶懶的,尾音微微往上翹。
傅晏安偏頭看過去——
南溪不知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了,正趴在樓梯欄杆上,手肘撐著橫欄,雙手托著臉,歪著腦袋看過來。
晨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落在南溪身上。
他穿著件寬鬆的白色絲質家居服,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長發散在肩頭,有幾縷垂在欄杆外緣,隨著他偏頭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那張臉被晨光映得幾乎透明,唇色是淡淡的粉,狐狸眼彎彎的,帶著點看熱鬧的促狹。
傅晏安跟他對視了兩秒,耳根忽然就熱了。
他移開目光,乾咳了一聲,嘴裡卻不肯示弱:「你瞧瞧,你還不是想把我趕出去。」
兩人見面的次數沒有很多,但一見面基本都會拌上幾次嘴。
傅晏安總拿南溪奔著傅淮璋的家產,要給他當小媽,然後生孩子把他趕出去說事那些……
總之,怎麼狗血怎麼說。
南溪直接嗤笑一聲,說讓他乾脆換專業去學編導,出來直接寫劇本拍劇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