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番外十二 綁架(上)

  天色漸晚,兩人偃息旗鼓,收拾著準備回家。

  就在遊艇離岸不遠時,助理急匆匆打來電話,說小少爺被人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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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爾文臉瞬間就白了,眉頭緊鎖,不動聲色瞟了南溪一眼,少年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然後他壓低聲音:

  「跟對方保持聯繫,我馬上過去。」

  「寶寶……」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溫聲喚醒南溪。

  南溪倦倦地掀開眼皮,那雙狐狸眼裡還蒙著一層睡意的霧氣,嗓子又啞又軟:「幹嘛呀……」

  「有急事需要處理,我得現在趕回去,」加爾文伸手把他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臉頰,「你醒來後先在這兒等我,好嗎?我忙完就回來接你。」

  加爾文眼神溫柔地不像話,一點兒也沒表現異常。

  南溪眼尾懶懶一掀,彎了彎唇:「那你快點回來呀,我要一睜眼就看到你,知道嘛?」

  加爾文微笑著應了聲,牽起他的手在唇邊吻了吻,又揉了揉他的頭髮,「乖乖的,睡吧。」

  南溪唔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很快又沉沉睡過去了。

  加爾文看著他露出來那截細白的後頸,喉結滾了滾,慢慢站起身,轉過身的瞬間慢慢斂了笑意,眼底是化不開的狠戾。

  他出門吩咐工作人員給他備一條快艇,跟等在岸邊的手下匯合,前往對方給的地點。

  「他們是怎麼帶走Elias的。」

  加爾文的聲音很沉,明顯在壓制著火氣。

  助理跟在他身後快步走著,語速很快:

  「聽傭人說,是歹徒鑽了空子。有人請假,他替那人來工作,趁人不備把小少爺帶走了。他對莊園很熟悉。」

  加爾文冷笑了一聲:」呵,好一個鑽空子。」

  他沒再多說。知道再發火也沒什麼用,現在當務之急是清楚對方的意圖,把孩子救回來。

  快艇已經備好了,夜風裹著海腥味撲面而來,他跨上快艇的時候側頭掃了一眼艙門的方向。


  自從跟南溪在一起後,他的脾氣肉眼可見的好了很多,不再是動不動訓人、動槍動刀的。

  當然這只是一般情況下,遇到這種涉及他底線原則的問題,他不介意重新拾回那抹狠戾。

  現在,南溪和Elias是他最後的底線,誰敢動他的妻兒,就是在跟他玩命。

  他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拇指上象徵路西法家族掌權人信物的玉扳指,眸色越來越沉。

  「這件事,不要告訴夫人。」

  助理應了一聲,又皺起眉:「可是,萬一他們對小少爺不利怎麼辦?」

  加爾文很快給他掃過一記刀子眼,聲音冷冷道:「你在詛咒我兒子?!」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先生!」

  助理連連擺手,被他嚇得臉色有些蒼白。

  加爾文深呼一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並不想拿你們怎麼樣。你們只需要記住兩點。」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南溪,是我的夫人,你們只認他,對他要像尊敬我一樣對他。」

  「至於Elias,他是南溪賞賜我的寶貝,是路西法家族下一任、也是唯一的繼承人,明白?」

  助理連連點頭,眼神像是被淨化了一樣,心裡對南溪更添了幾分忌憚。

  當時他們都在私下討論,很是費解,為什麼加爾文先生會選一個東方美人來當路西法家族的夫人。

  他看起來那麼年輕,柔柔弱弱的,還是異族,加爾文怎麼會跟他領證結婚,還讓他生下繼承人。

  而且他們還聽說,他們夫人可不止加爾文先生一個男人,是個很放d的人,當然也許是謠傳。

  南溪是被一陣心悸給難受醒的,他睜開眼時大腦放空了片刻,才想起來加爾文提前走了。

  想起他們的約定,心裡暗暗嘀咕了一句騙子,說好的睜眼就要看到他呢。

  他拿起手機給加爾文打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卻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忙音。眉頭慢慢蹙起來,心裡那股不安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無聲無息地洇開。

  他翻了翻通訊錄,又撥了他助理的電話,一樣沒人接。

  南溪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是在開會嗎?

  可是之前不管多重要的會議,加爾文都會停下來回他,其他人也如此,根本不敢讓南溪著急。

  不會出事了吧!?

  想到這兒,南溪的心口又酸痛起來,這種直覺,他最是熟悉。

  不再猶豫,他拿起披肩匆匆穿上,就要回家問清楚,心裡暗自祈禱千萬不要有事。

  走到艙門口的時候,兩個女傭攔住了她,面帶微笑,語氣恭敬又堅決:

  「夫人,先生說等他回來接您一起回去。」

  南溪似乎看出來了端倪,狐狸眼微微眯起,語氣還是軟的,卻已經帶上了審度:

  「告訴我,家裡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請夫人回艙里休息,先生處理完事情就會回來。」

  女傭伸出手,作出請的手勢,神態很是恭敬。

  「你們很不對勁,」南溪眼圈紅了起來,聲音輕軟:「到底發生什麼了?加爾文是不是出事了,還是我兒子——」

  忽然,南溪注意到她們在聽到後者的時候,神情都緊繃了一下,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抓住那人的手腕,聲音很急:「我兒子怎麼了?Elias怎麼了!告訴我,拜託……」

  「對不起,夫人。先生讓我們保密的……」

  女傭也很為難,眼眶微紅,她們也很著急,小少爺那麼可愛,很理解南溪。

  南溪鬆開手,退了一步,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他知道從她們那裡問不出什麼了,著急的摸出手機繼續給加爾文打電話,打不通又去找他秘書和助理。

  可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南溪的心頓時像墜入冰窖,手開始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Elias真的出事,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每一個孩子都是他的命根子。

  他知道他做不到事無巨細地陪伴他們成長,做不到像普通小爸那樣日日守在身邊。

  可他對他們的愛一點也不比任何人少。他也在學著怎麼去愛小孩子,去當一個稱職的小爸。

  Elias每天早上鑽進他懷裡喊小爸時蹭在他頸窩裡那股軟乎乎的奶香,那雙亮晶晶的金色眼睛,攥著他衣襟不放的小手——

  南溪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兩個女傭站在一旁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開口。

  接下來將近一個小時,南溪就那麼坐在沙發上,整個人蜷成一團。

  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他沒再打電話,也沒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精緻瓷偶。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幾乎是在第一聲鈴響的同時就接了起來。

  「我兒子呢!加爾文呢!」

  他情緒有些失控,聲音比平時大了些。

  電話那頭是加爾文的助理,愣了一拍,在加爾文的點頭示意下,如實匯報了真實情況。

  現在孩子救下來了,綁匪已經被他們拿下了。

  「你們在哪裡,」南溪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冷下來,「我要過去。」

  他沒等助理回答,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夜風吹起他的長髮和披肩,那雙狐狸眼裡哪還有半點慵懶的痕跡,只有又冷又亮的光,像淬了火的刀。

  「這……」

  助理又遲疑了一下。

  加爾文臉色有些蒼白,醫生在給他包紮傷口,他懷裡抱著孩子,抬了抬下巴,助理便把地址發了過來。

  地址很快發到了他手機上。南溪把屏幕摁滅,攥著手機上了岸,聲音出奇地平靜:「備車,去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