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番外一 懷了

  本次採訪純屬虛構開頭,因為有些情節不能直接寫,給大家交代一下。

  香榭路是京城最有名的一條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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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磚老洋房挨著玻璃幕牆的旗艦店,百年招牌底下擺著最新款的櫥窗,梧桐葉子垂下來,光影碎了一地。

  本地人愛來逛,外地人也把這兒當個必到的景點。

  舉著手機拍街景的、拎著購物袋的、坐在露天咖啡座里聊天的,人來人往,熱鬧得剛剛好。

  博主小程扛著設備在街上轉了兩圈,碰了一鼻子灰。

  婉拒他的人一個接一個,理由五花八門,有趕時間的、有素顏的、有單純不想上鏡的。

  他皺著眉翻手機里存的備用選題,正發愁本期素材怎麼湊,餘光忽然一掠,腳步頓住了。

  不遠處迎面走來一個英俊的少年。

  灰色套頭衛衣加黑色工裝褲。個子不怎麼高,大概有一米七三,但是腿很長。

  身板薄而挺,走路的姿態鬆弛裡帶著點說不出的調度感,像從小被人教過怎麼走路似的。

  利落黑色微分碎短髮,細碎劉海輕遮眉眼,五官深邃精緻,但又透著一股貴氣和不符長相的稚氣。

  窄長狐狸眼,淺棕色溫柔眼眸。鼻樑高挺精緻,薄淡粉唇,冷白皮,面部輪廓鋒利流暢,下頜線清晰硬朗。

  疏離慵懶的淡淡神情,眼神安靜又淡漠。

  小程盯著那張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面熟,但想不起來。

  他快走幾步迎上去,堆起笑:「哈嘍,帥哥,方便出鏡做個簡單採訪嗎?」

  宋希垣眼皮輕輕一掀,目光落過來,正要開口,腕上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震動。

  然後,小程就看見帥哥緩緩抬手,腕上竟然戴了一個上萬的兒童電話手錶?!

  「不好意思。您稍等,我接個電話。」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對方垂眼看了看,壓了下手,還很有禮貌地跟他解釋了一下。

  小程乾笑幾聲,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心說:我天,我不會採訪到小孩兒哥了吧?!

  宋希垣接電話的時間很短。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淡淡「嗯」了一聲,又說「知道了」,聲線平平穩穩的。

  不像小孩兒跟大人報備,倒像在確認一件已經安排好日程的事。

  掛完電話,他幾步走回來,唇角浮起一點禮貌的弧度:「您做哪方面採訪的?」

  「啊,街頭趣味採訪,閒聊幾句就行,」小程趕緊解釋,語氣熱絡起來,「就幾分鐘的事兒。」

  宋希垣微微點頭:「可以。」

  小程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請問,怎麼稱呼您呢?」

  「叫我小宋就行。」

  宋希垣淡淡開口。

  「小宋你好。」

  小程伸出手,宋希垣也伸過來跟他握了一下,動作乾淨利落,掌心是熱的,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程:「小宋今年多大了?上初中呢,還是高中?」

  「小學六年級。」

  空氣安靜了兩秒。

  小程嘴角抽了抽:「……沒開玩笑吧?」

  「沒有。」宋希垣說這話時表情一本正經,連眼神都沒晃一下。

  「呵呵,」小程乾笑兩聲,「那你長得還挺高的,腿真長。」

  宋:「我爸媽個子很高,應該是遺傳。」

  程:「額,你剛剛接電話用的……是兒童電話手錶?」

  宋:「是。」

  程:「你看起來家裡條件不錯,為什麼大人不給買手機呢?」

  宋:「我小爸不讓我們現在過多接觸電子產品,上初中才可以有自己的手機。」

  程:「哦——那你家裡還有兄弟姐妹,是嗎?」

  宋:「嗯。我是家裡最大的,還有四個弟弟和兩個妹妹。」

  程瞪大眼睛:「這麼多?!」

  宋:「跟我同一個父親的只有一個妹妹。其中一個弟弟跟我是異卵雙胞胎,剩下幾個各有自己的父親。」

  小程CPU燒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腦子裡拐了好幾道彎才捋明白:「等等,那你小爸這是……」

  話說到一半,他咽回去了,但那個意思已經掛在臉上:這也太炸裂了吧。

  宋希垣笑了下,只隨口一說:「小爸都是跟他們正常戀愛時生的孩子,你不用多想。」

  說完他懶懶往後瞄了一眼,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點點。

  小程順著他的目光往回看——什麼也沒看見,只瞥見街角停了一輛黑色的豪車。

  車身隱在梧桐樹影底下,瞧不清牌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腦海里那根線忽然「啪」地一聲搭上了。

  他想起來這張臉像誰了。

  他該不會真是電視台上經常能看到的那兩位的兒子吧。

  小程後背出了一層細汗。他腦子裡飛快過了幾遍剛才錄的東西,那些話越琢磨越不對勁。

  他正琢磨著怎麼收場,一個高大保鏢模樣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低低說了幾句話。

  聲音壓得很平,每個字都清楚,但一個字也透不出情緒。

  小程聽完,臉色白了白,連連點頭。

  最後他把鏡頭刪了個乾淨,連備份都當場清了。保鏢遞過來一個信封,薄薄的,但分量不輕。

  小程接過來的時候手有點抖,誠惶誠恐地道了謝,轉身走得很快,沒再回頭。

  宋希垣站在原地,把衛衣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低頭擺弄了兩下那塊兒童手錶,屏幕亮起來,上面彈出一條消息。

  他彎了彎唇,轉頭朝街角那輛黑車走過去。

  步子不快不慢,鞋子踩在梧桐落葉上,咔嚓咔嚓的,終於有了點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踩葉子玩的小孩心性。

  時間回溯。

  那樣一算,不是宋京瀾的,就是連淮聿的。

  因為他身形偏瘦,又跟正常不一樣,所以不怎麼顯鍍子,只像是吃胖了些的小嘟子。

  有段時間,他發了狠地減肥,仰臥起坐做到腰肌痙攣,要麼使勁兒……,要麼練舞。

  然後今天連淮聿推門進來時,他正扶著牆,額發被汗濡濕,黏在慘白的臉蛋兒上。

  連淮聿一把將他撈起來,心下焦急地帶人去了連家的頂級私人醫院。

  老醫生直接震驚當場,忍不住懷疑起自己這三十多年的醫術,這怎麼會——?!

  可事實就是這樣,連淮聿皺眉沉著聲音,讓他必須查出來。

  老醫生帶人小心翼翼地給南溪做了遍全身檢查,這才發現南溪多了一個,是後天做得手術。

  連淮聿的眉眼倏地凌厲起來,像刀鋒上淬過的寒光:「對他身體有沒有影響?能不能摘?」

  老醫生搖搖頭,嘆了口氣,看向南溪,語重心長道:

  「少爺,你還這麼年輕,看著也機靈,怎麼就偷偷做這種手術了呢?」

  南溪茫然地抬眼,睫毛上還掛著方才被冷汗濡濕的碎光:「不是啊……」

  他聲音發飄,輕的像嘆息:「我沒有印象做過這種手術。」

  「?」老醫生一個激靈,下意識去瞄連淮聿。

  心說現在年輕人玩得太花了,這不胡鬧呢。

  可大老闆站得筆直,眉頭緊鎖,眼底的困惑濃得化不開,倒真不像他幹的勾當。

  老醫生又轉回來看南溪,少年眼神清澈得像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鵝卵石,乾乾淨淨,不摻半點假。

  「這種手術,」老醫生斟酌著措辭,「目前帝國境內是沒有的。聽說m國那邊倒是有相關的實驗項目,但還沒過審,倫l委員會卡得緊。」

  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膠片邊緣,「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小少爺應該是在m國動過刀。只是……他忘了。」

  「忘了?」連淮聿的聲音沉下去,像深潭裡墜了石頭。

  「嗯。可能是麻藥的副作用,也可能是……手術過程中附帶了一些記憶干預手段。」

  老醫生看向南溪,目光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這的確是醫學奇蹟,可少爺將來……的時候,恐怕會遇上大麻煩。」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那畢竟是後天植進去的,跟原本的肌體之間還隔著一層……

  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最好能找到當初的手術團隊全程跟進,不然——」

  他沒說下去。但「不然」後面的意思,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了連淮聿的心口。

  他低頭跟南溪對視一眼,兩人都想到了凱恩斯。

  那傢伙在m國有個秘密實驗室,養著一群頂尖的醫學狂人,整天琢磨些驚世駭俗的課題。

  這件事絕對跟他脫不了干係。

  只是他現在已經死了,他們該怎麼去搞清楚呢?

  南溪垂下眼皮,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扇形的陰翳。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覆上小。

  那處溫熱的、搏動的存在感應到他的觸碰,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蹭過指尖。

  他忽然就不怕了。

  那些惶惑、不安,和夜半驚醒時摸著自己平坦的茫然,都在這一下輕微的悸動里化成了柔軟的東西。

  他側過身,把臉埋進連淮聿的頸窩裡,悶悶地說:「……我們回家吧。」

  於是,他跟宋京瀾的婚禮不得不提前了,好在婚紗提前趕製了出來。

  婚紗是連夜空運來的,象牙白的緞面上釘了千顆淡水珠,光線一照便流淌出溫潤的光澤。

  腰線裁得極高,綴了一圈蕾絲,恰好掩住南溪腹部那枚將滿未滿的月。

  婚禮當天,請的都是宋京瀾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一些人,非富即貴的,禁止媒體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