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才不傻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南溪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去世』的消息,他還在想著逃跑的對策。

  讓他乖乖跟凱恩斯結婚,那是不可能的。

  之前他還想借著加爾文對自己的興趣,找點兒破局的突破口。

  可自從上次書房一面後,加爾文就再也沒有現身,這條捷徑徹底斷了。

  為了方便後續跑路,南溪開始有意鋪墊。

  他故意跟凱恩斯抱怨莊園太大、太偏,住著冷清壓抑,一點人氣都沒有,待久了讓人煩悶。

  凱恩斯聽得耐心,語氣平緩從容,問他喜歡什麼樣的,翻修、改造都可以。

  他要是習慣家鄉的風格,改成中式庭院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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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溪嘴角抽了抽,心說大可不必,有形無魂住上還嚇人呢,太違和了。

  他順勢抱住凱恩斯的胳膊,故作親昵地蹭了蹭,眨眨眼:

  「那不如給我找套市區的小別墅吧,熱鬧點,我也不會天天悶著。」

  凱恩斯垂眸看他,似笑非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是想找機會逃跑嗎?」

  南溪神色不變,眼尾輕挑,從容接話:「我往哪逃?你的地盤,我根本跑不掉呀。」

  他順勢賣乖,說得貼心又合理:「你平時在市區辦公,我住得近,你來回也方便,不用天天跑這麼遠。」

  末了,他微微撇嘴,故作委屈:

  「你要是不放心,多安排幾個人看著我就好了。我什麼都沒有,還能跑到哪兒去。」

  凱恩斯靜靜審視他兩秒,雖然暫時想不通南溪的小心思,但還是答應他了。

  他不喜歡死氣沉沉、逆來順受的寵物。南溪這點鮮活的小心機、不肯安分的樣子,反倒讓他更感興趣。

  很快,一棟臨近市區、帶小院兒的獨棟別墅安排妥當。

  看著是自由閒適的住處,實則處處是禁錮。

  伺候起居的傭人全是特訓出身,看著溫順本分,實則二十四小時輪崗監視,牢牢鎖死他所有外出和接觸外人的機會。

  南溪心裡門兒清。

  就他這單薄體格,隨便一個傭人都能輕鬆制住他。

  他偶爾會荒唐地空想,會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救他。

  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掐滅。

  這太不現實了,只能想想而已。

  凱恩斯倒是能說到做到,沒有徹底占有他,可其他的可一點都沒少做,但大部分都是以南溪的快樂為先。

  有天晚上,凱恩斯似乎喝了很多酒回來。

  高大的身軀一進門就俯身抱住南溪,腦袋沉沉抵在他肩頭,壓得南溪身形一沉。

  「你怎么喝這麼多?」

  南溪推了推他,問道。

  凱恩斯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低頭看著南溪,又抱緊了他,聲音低沉沙啞:「南溪……」

  「我們先去沙發上吧,你好沉啊。」

  南溪一點兒也不想苦自己。

  凱恩斯笑了一下,帶他去了那邊。

  可他依舊黏著南溪,那麼大的個子偏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往南溪身上靠,讓南溪心裡一陣嫌棄。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南溪又問他。

  凱恩斯仰頭看他,眼神漸漸恍惚起來。這句問話,像是撬開了凱恩斯壓抑多年的話口。

  「外人看著,我擁有一切。家世、權力、財富,應有盡有。」

  他垂下眸子,睫毛一顫一顫:「可我,卻沒有溫馨的家庭。」

  「我的父親有很多女人,也生了很多私生子,我跟加爾文是他兩任合法的妻子所生。」

  「他慣用極端的方式磨育人。為了鍛鍊我和加爾文,他刻意挑起爭鬥,讓我們和一眾私生子爭奪家族資源。」

  「這不只是商業競爭,是實打實的生死較量。」

  「最後活下來的,只有我和加爾文。」

  「這本該是我們與生俱來的一切。可他非要逼著我們沾滿同族的血,才有資格接手。」

  「他不是不懂親情,只是享受掌控一切、看著同類自相殘殺的快感。」

  「他成功了。把我和加爾文,都教成了沒有溫度的人。」

  凱恩斯坐起身子,靜靜看著南溪,藍瞳深得像一汪大海:「你怕我嗎?」

  南溪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心說怕有什麼用,你又不會因為我怕放了我。

  凱恩斯眼底閃過一抹亮光,牽起他的手吻了吻,彎起嘴角:「你確實沒有撒謊,你的眼睛很真誠。」

  「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想要得到你嗎?」

  南溪瞪了他一眼,心裡瘋狂吐槽: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改了,還用你問,還在這兒跟你大眼瞪小眼?!

  凱恩斯笑了笑,摸摸他的頭:「你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乾淨、純粹。」

  「我身邊全是算計、血腥、利益。只有靠近你的時候,那些陰暗的東西才能暫時平息。」

  「你像一束沒被世俗染過的光。看著你,我心裡那些腐爛的東西,會安靜下來。」

  他俯身,語氣低緩篤定,三觀徹底扭曲,卻說得無比認真。

  「我從小接受的規則很簡單。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占有,就是唯一的喜歡。」

  「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我不可能放你走,寶貝,請原諒我的偏執。」

  南溪心裡一陣無語,說了一堆悲慘過往,說到底,就是想讓他共情,合理化自己的囚禁和偏執。

  真是做夢,我才沒有那麼傻。

  他扯了扯嘴角,敷衍應聲:「如果我真有你說的這麼好,謝謝你的認可。」

  凱恩斯知道自己沒有那麼輕易能打動南溪的心,收斂眸底的情緒,恢復平常神色。

  「不用謝,我說的是真的。」

  「你被他們養的很好。我承認,我只是一個卑劣的賊,但不可否認的是,我還是得到了你。」

  南溪心裡直翻白眼,心道你還挺得意——等等!他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還用這樣的詞來說?!

  他猛地看向凱恩斯,「難道,這一切都是你提前設計好的?!」

  凱恩斯反應過來,他這是猜到了,便也沒有隱瞞,坦然承認:

  「是。跟你同程,不是偶遇,是我精心安排的。包括你被連淮聿的姐姐揪出來,再到願意主動離開他們。」

  轟的一下。

  南溪後背瞬間發涼,密密麻麻的寒意爬滿四肢。

  步步為營,層層算計。

  這個人的心思和城府,恐怖得讓人發寒。

  凱恩斯看著他發白的臉色,語氣依舊平緩,輕飄飄拋出最殘忍的真相。

  「還有,不出意外的話,你現在在他們那裡應該屬於死去的人了。」

  南溪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當初在船上被刺鼻氣味迷暈,醒來後就身在這座異國莊園。

  他想到了什麼,聲音陡然拔高:「那艘船是不是出事了!?你殺了人!」

  凱恩斯微微抬手,漫不經心打了個響指,眉眼溫和,語調卻冰冷刺骨,是刻在骨子裡的涼薄。

  「聰明。」

  「想要你徹底脫離他們的世界,徹底斷了所有牽絆,只有這一個辦法。」

  「讓所有人確認你葬身大海,沒有生還的可能,他們才會徹底放棄追查,你才能真正只屬於我。」

  「可那也不是你殘害無辜生命的理由!!!」

  恐懼和憤怒徹底壓不住,淚水瞬間砸落,南溪紅著眼嘶吼:「你就是個瘋子!」

  凱恩斯伸手扣住他亂動的手腕,輕輕擦去他的淚水,笑得很殘酷:

  「不然呢?你認為我剛剛是在騙你?你太天真了,南溪。」

  那一晚,兩人什麼都沒做,南溪蜷縮在床角,心底翻湧著極致的噁心和窒息。

  普通人的生命在這些權貴眼中,真的就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