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拳賽(一)
「暴力和色請。」
張揚平靜的說著絕不平常的詞語:「我需要這兩個素材,越誇張越好,越極端越好。」
「這幾天拍得還不夠嗎?水房、打房、死房都帶你去過了,都沒拍下來?我就說你那麼點的攝像頭.」
「拍下來了。」
「拍下來了為什麼還要再去.」
「視頻的刺激度還不夠強烈,我要開直播,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單純的視頻沒法在短時間內聚焦大眾的關注,只有能互動的直播,也是當前最時尚潮流的直播,才能達到這個目的。」
「.」
正在往方便麵塑料桶里倒開水的小趙,在聽到張揚的計劃後,僵硬著手臂,全身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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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園區內直播,要是被發現了,這不是找死麼。不過話說回來,現在他們幹的錄像,也差不多是找死。
唯一不同的,也許就是被抓住了會被怎麼搞死的區別。
「哎喲,我去!」
在失神的小趙被開水燙疼得胡亂叫喚時,事情就這麼給定了下來。
「好,我帶你去。」
長久的沉默後,李俠點點頭,答應下來,當初帶著張揚進園區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事到臨頭了又怎麼可能放棄。
李俠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小趙,說道:「明天晚上我帶你們去KTV、賭場和後邊的死房,然後不管你的事情有沒有辦成,我們都得走。」
聽到這裡,正歡快吃著泡麵的小趙猛的抬頭,他正想跟李俠解釋自己身上掛著的藍綠色身份牌的局限性,必須待在指定的房間,根本沒辦法像他們那樣說走就走的。
結果李俠抓起杯子猛地灌下可樂,一擦嘴,扭頭走了。
「揚揚姐,我這身份,好像哪都去不了。」
「沒事,李俠會安排好的。」
「哦哦,那就好。」
小趙放心的繼續低頭吃飯,忽然想起了他這次趕著要上七樓找張揚的事情,當然不只是為了吃碗泡麵。
「揚姐!今晚俠哥要打拳賽!黑拳!」小趙有些慌了,說話開始結巴起來,「雖然俠哥以前也打過黑拳,可畢竟過了這麼多年,而且我聽說晚上的對手會打泰拳」
「揚姐,你勸勸俠哥,不要參賽了?對了,揚姐,你猜我在樓下碰到誰了?雖然還沒確認,不過我認為他99%是俠哥的弟弟!李勤!」
小趙顯然不夠成熟,還不明白是因為誰,因為什麼事,他們才能相對自由、安全和體面的在園區工作。
「知道了。」
「知道了?」
闖蕩了這麼多年的張記者,當然知道為什麼。
這場拳,怎麼可能停得下來。
咻-——砰!
窗外燃起了煙花,噼里啪啦的升到了天空。
園區里,只要有人開了大單,物業就會在晚上放煙花慶祝,煙花很貴,可它代表的蘊意更貴,一聲是一百萬,電詐成功入帳一百萬。
這裡綻放得越熱鬧,國內某處地方就越悽慘。
黑色夜空下,煙花在張揚的眼睛裡倒映出絢爛的光彩,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晚上。
物業辦公樓一樓大堂。
園區物業會在每個季度的月末舉辦一次拳賽,針對的是各個公司的管理人員和部分掛著藍綠牌、表現優異的豬仔。
目的就是為了斂財,因為有拳賽,就有賭博。
「我押一萬,昂季!」
「我也押昂季!你問我押多少?哈哈,全給老子刷了!」
「兄弟,我跟了!什麼?卡里沒錢?你瞎啊!再看看!我才找公司借了五萬塊!」
園區組織的莊家剛開張,一群人就瘋一樣的涌了上來,手裡胡亂揮舞著代表他們身份的磁卡。
滴一下,滴滴兩下。
從早到晚、沒日沒夜坐在電腦前不停敲打鍵盤攢下來的所謂「提成」,也許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那些幹著最底層工作的看守一樣狂熱的擠在最前面,此時此刻,他們和那些嗜賭的豬仔沒有分別。
這波人屬於在賭場裡輸紅了眼睛,準備趁著拳賽翻本。
等賭徒們吵吵鬧鬧的登記好了押注單,後邊過來的人排著零零散散的隊伍,說笑間的給押了注。
這批人可能帶點贏錢的念頭,程度不深,就像國內那些在世界盃期間賭球的人,只當是朋友聚會時烘托氣氛的娛樂項目罷了。
而那些早早占了良好視野的位置的人,帶著從小賣部買的零食和酒水,享受著這次不需要太多花費的娛樂節目。
幾個網投公司的管理層自然不可能跟這些人擠在一起,他們有自己的VIP區域,擺著長條沙發和茶几,上面堆滿了啤酒。
每個卡座都有專門的少爺為他們記帳。
「阿浩,你押誰?」小趙所在樓層的管理,光頭大漢摸著自己鋥亮的腦袋瓜子,舒服的躺在沙發上,左手抽著剛切的雪茄,右手摟著園區KTV新進貨的女孩,手指頭甚是敏捷。
「我沒押錢。」
「沒押?呵,這麼個機會,你不賭一個?」
阿浩明白光頭的意思,他中午在餐廳被李俠挨揍的事情,已經在公司的管理層傳開了。
他低著頭,緩緩擦拭自己的眼鏡,附近沒有眼鏡店,當下也沒到周末可以外出的時間,所以只能繼續用著這副已經裂了半枚鏡片的眼鏡。
「這有意義嗎?」
「怎麼沒有意義?」
「那你說說,看有什麼意義?」
「就是.就是昂季贏了,可不就是替你出氣了?」
這時,一名服務員端著銀色盤子走了進來,啪的一下,熟門熟路的放在了光頭大漢前面的茶几上。
光頭兩眼發亮,一甩手推開懷中美女,朝著茶几撲了過去,跪在地上,雙手像是捧著極為珍貴的寶物,神態猙獰。
左手用卡片橫豎一掛,右手捏著吸管從左到右一呲溜就是吸
吸到最後,順勢朝著天花板一甩頭。
呼.這燈光真他媽的魔幻!
「呵呵,佐羅松,你覺得被昂季打趴下就夠了嗎?」
聽到自己的外號,光頭大漢一下僵住了,眼神迷離,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來。
接著一甩頭,就這麼大眾廣庭之下,想也沒想的朝著後邊坐著的新貨撲了上來,直接開撕起來。
「啊!」
年輕女人雖然培訓過,可也經不住這麼多人的注視,畢竟是新貨,靈魂還待在肉體裡面。
不像隔壁那張沙發,女的早就拿著針管推了起來,三個人已經配合得很嫻熟。
也很空洞。
阿浩放下眼鏡布,輕輕戴上了眼鏡,那枚龜裂開來的鏡片,在他的右眼投下了蛛網般的陰影。
裂痕後的右眼雖然看的很模糊,可裡邊淬著劇毒的火苗,卻燃得很是幽暗。
「佐羅松,李俠那漂亮媳婦,你就不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