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陳警官(上)

  第849章 陳警官(上)

  酒店大堂的廁所,雞飛狗跳。

  「嘻,老朱,你這一身的特戰本事,怎麼就用在了爬廁所窗戶上了呢?」

  「喲,你這健碩的大屁股騎在窗框上,分的是明明白白,還挺好看的~」

  「嘿,老朱,這裡就咱倆,又沒其他人,你臉紅什麼?」

  「嘖,老朱,你爬的這個男廁,隔壁可不就是女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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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一陣很響的倒吸冷氣,接著是惶恐至極、顫顫巍巍的聲音,「老.老朱,難難道你有那方面的愛好?我我算是看錯你了!」

  「嘻,開個玩笑囉,你生什麼氣嘛~」

  「喲,唱首歌給你聽吧。我想想,那句歌詞怎麼唱來著?」

  「啦啦啦~這世上真話本就不多,一位男子的臉紅勝過一切.」

  調侃到最後,陳川還特意的一拍腦門,裝模作樣的捏著喉嚨清了清嗓子,照著時下網絡上流行的歌曲,稍做改編,唱將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富貴公子哥特有的戲謔,像無數根尖細的鋼針,排著老長的隊伍,一根根往朱一霸的自尊心上狠狠扎去。

  尖銳的,能讓站旁邊聽著的其他人都覺得心口子悶。

  「我CNM!滾犢子!——」

  朱一霸忍無可忍,就差嚎叫了。

  他的國字臉漲得通紅,恨不得用他那砂鍋般大的拳頭將陳川的大嘴巴給狠狠堵起來,要是手邊能撈到槍械之類的武器,他是半點都不介意一噴完事。

  陳川見此,反而更開心了,唱歌也唱得更歡快,笑聲裡帶著一種讓人牙痒痒,啊,不,應該是拳頭痒痒的得意。

  他的臉上更是寫著明晃晃的四個字。

  來打我啊~

  有本事,來打我啊~

  廁所內依舊熱鬧非凡,陳川的嘲笑還是那麼陰陽怪氣,而朱一霸的怒吼則是震得玻璃門都要顫上三顫。

  廁所外,待了一會兒的陳書,倚靠在門邊走廊的牆上,點了根煙,深吸幾口,嘴角微微上揚,對裡面的鬧劇毫不意外。

  煙霧一圈兒一圈兒在頭上升著,然後他就這麼慢慢看著。

  陳書的目光透過煙霧,似乎在考慮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片刻後,裡頭傳出一陣罕見的失落。

  「陳川,不跟你鬧了,我老子派人來了」

  「我那些戰友的仇也許這輩子都報不了了」

  眯著眼睛的陳書站直身體,將菸頭捺滅在垃圾桶上邊的菸灰缸上,噔噔噔,腳步有力的走了出去。

  賓館外。

  已經吃了三碗過橋米線和兩籠小籠包的戰士小王,靠在小板凳上拍了拍微微漲起的肚皮,臉上帶著滿足,口中略帶鼻音的發出感慨。

  「班長,比起隊裡,這兒真是天堂啊!」

  說罷,小王忽的嗅了嗅鼻子,飛快轉頭,朝著灶台方向喊道:「老闆娘,再來杯豆漿,多加點糖!啊不,兩杯!」

  國字臉瞥了眼第一次出勤就放飛自我的新兵,沒說話,隨手從小桌子上拿過茶壺,往自己的杯子裡添了熱水。

  水蒸氣彌散開來,國字臉目光里的賓館大門,顯得有些模糊。

  迷迷濛蒙的,有一點看不清。

  「班長,來,給你的!」小王一邊呲溜吸著新鮮出爐的豆漿,一邊用另一隻手將拿著的豆漿遞給自己的老班長,「班長,天冷,暖和下。」

  國字臉本想拒絕,不過此時天氣確實有些冷,想想還是接了過來,低頭哈了口氣,手上倒是暖和幾分。

  自家這位戰士雖然話嘮一個,不過這都是他們這批常年出外勤的人的通病,也算不得太大的毛病。

  看著幼稚,可小王手底下的功夫是真的硬,在隊裡和其他班的人打架,可從沒給他這個老班長丟過臉,讓他在其他同期老兵面前長了不小的臉。

  說實話,要是在擂台上按規矩一對一,估計他也不一定是小王的對手。

  雖然還缺點實戰經驗,可平日裡的訓練在隊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從另一方面來講,也算是他的得意弟子了。

  自然,有能力的人都有這麼個臭毛病,別看外表吊兒郎當,骨子裡也是驕傲得不行。

  除了他這個老班長,其他人還真壓不住。

  哦,對了,還有話多,妥妥的一個話癆。就是那種丟在沒人的角落,都能和牆壁聊起天的那種。

  想到這裡,國字臉微有笑意,習慣性的拍了拍右腿外側,這是一處磨損痕跡異常整齊的褲子,是長期佩戴快速槍套形成的特有褶皺。

  細節,就這麼不小心給暴露了。

  「嘿。」

  忽的一下,一個身影突兀的坐在了國字臉對面,還挺自然的打了聲招呼。

  有那麼一瞬間,國字臉在心中懊惱自己先前的鬆懈,瞥了一眼自家弟子,發現同樣滿臉錯愕。

  顯然,他倆都沒警覺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

  早上的霧氣挺大,乍一看,有些看不清來人的面容,不過就憑對方淡定的語氣和從容的動作,想來不是敵人。

  呵,在國內,都好些年沒見過實實在在的敵人了。

  國字臉原本緊繃的神經,此時竟神奇的舒緩了幾分。

  「班長,吃過了嗎?」剛來的傢伙來了句華國軍隊內部標準的稱呼和問候,然後略一側身,朝著老闆娘招了招手,「三籠小籠包,三杯豆漿。」

  老闆娘眉眼彎彎,看來今個兒能早點收攤回家。

  不出意外的,她算是看出來了,就沖這仨高度一致的小寸頭髮型和精幹的身材,可不就是當兵的?

  雲省當兵的,戰鬥力強不強,過了這麼多年,也沒人驗證過。

  可這些人的飯量,那都是貨真價實的以一當十。

  當地傳的神乎其神的一件往事,說是部隊拉練經過,休整的時候,讓附近的老百姓大大的長了見識。

  吃甘蔗不吐渣、吃蘋果不吐核,乃至於吃燒雞都不帶吐半根骨頭的,這些都不算稀罕事,搞得後邊,老百姓們都瞧麻木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古代鬧饑荒掠境的流民軍呢。

  老闆娘端著個盤子,迅速將迭了三層的小籠包和三杯豆漿給送到了桌子上。

  那人微微笑著朝老闆娘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坐在邊上的兩人,示意將豆漿分給這二位,旋即低下頭開始吃了起來。

  國字臉平復了情緒,打量著這位自來熟的新朋友。

  路邊擺攤的小老百姓都猜出來這仨的大概身份,作為九局常年帶隊出勤的老兵,國字臉自然看得出一些端倪。

  雖然對方低頭吃飯看不清面容,不過裸露在外頭的脖頸粗壯結實,肌肉線條分明,吞咽時能看到頸部動脈如鋼筋隆起。

  捧著小籠屜的雙手粗糙有力,手掌上能觀察到的地方,有著不少的繭子,尤其是虎口和指關節。

  這地方,大概率是長期握持槍械留下的痕跡。

  嘿,有點神秘!

  「班長,哪當的兵?」神秘人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點,抬起頭一抹嘴,漫不經心的問道。

  「新」得益於國內近十多年來的和平環境,國字臉沒多想,在心裡已經把對方當成了自己人。

  嘶!

  是他!

  國字臉的回答戛然而止。

  等他看清對方的臉龐,心中陡然一驚,手裡盛著豆漿的塑料杯,一下被抓握出蛛網狀的裂紋,杯里的漿水順著指縫滴落在桌上。

  國字臉死死盯著對方左邊眉骨上那道斜斜橫貫的傷疤,往日在隊裡和同僚探討一年前南疆煤礦發生的暴kuan事件的場景,一一浮現心頭。

  那個單槍匹馬乾掉十數名全副武裝的暴K分子的陳警官,此時此刻就坐在他身邊,吃著一樣的小籠包,喝著一樣的甜豆漿。

  「嗯,豆漿還得是鹹的才好喝。」

  對方的語氣就像是上班前,在單位門口的小攤上,撞見了一起吃飯的同事,隨口點評著兩人一起吃著的早點。

  說罷,陳警官放下手裡的杯子,抬起頭,笑著看向國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