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和馮春玲回到了老家,屁股還沒有坐熱,大姐李榮梅就上門借錢來了。
李榮梅見到李榮貴兩口子,就哭哭啼啼的開口道,「弟弟,弟妹,你家還有錢嗎?你外甥在醫院檢查出來是先天性心臟病,現在馬上需要手術,手術費二十萬……」
馮春玲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緊繃起來。他們剛從海滬帶著兩萬現金回來,還記著李榮貴臨別時的叮囑,又想起自己當初貪心算計、沿街乞討的狼狽,哪敢輕易把這筆錢拿出去。
「大姐,我們前陣子在海滬遇上小偷,錢包證件全丟,沿街乞討一整天,最後還是旁人接濟了一點路費才勉強回來,手裡根本沒多少積蓄。要不你去海滬醫科大學找李榮貴去借錢,他談了豪門個女朋友,現在挺有錢的。」
馮春玲這麼一說,李富貴急忙開口道,「使不得,使不得。李榮貴和我們都不來往了,他怎麼可能會給大姐借錢呢?要不把咱們包里的兩萬塊錢借給大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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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春玲一聽李富貴要把兩萬塊全數借出,當即急得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阻攔:「你糊塗!這筆錢是榮貴特意留給我們翻新老房子的,是人家念著父母情分最後的接濟,臨走前特意跟我們劃清界限,說往後形同陌路,我們要是把錢全拿出去,回頭老屋塌了,我們去哪落腳?」
李榮梅原本黯淡的眼睛驟然一亮,方才還掛在臉上的淚水都頓住了,一把抓住李富貴的手腕:「什麼兩萬塊?你們手裡明明有錢!剛才還哄騙我說身無分文,現在可露餡了!」
李富貴被她抓得動彈不得,面露為難:「大姐,錢確實有兩萬,可這錢用途定死了,是翻修老房子的錢。我想著外甥生病危急,救人要緊,才動了借錢的心思。」
「救人當然要緊!房子晚點修又能怎麼樣?」李榮梅立刻拔高聲調,眼淚再次嘩嘩往下掉,「孩子躺在醫院等著做手術,拖一天風險就大一分,你們的房子現在還能住,晚半年翻新能有什麼事?先把兩萬塊借我應急……」
馮春玲態度堅決:「兩萬塊只能勻出兩千,算是我們一點心意,剩下的一分都不能動。」
李富貴被她拽得手腕生疼,左右為難,一邊是血脈相連的外甥,一邊是李榮貴好心贈予、用來修繕危房的保命錢,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大姐,春玲說的沒錯。再說了,這不是兩萬塊錢的事情,而是二十萬的問題啊。」
李富貴皺著眉,忍痛掙開李榮梅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手腕上已經留下幾道紅印,「就算我們把整整兩萬全都借給你,離二十萬的手術費還差十八萬,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馮春玲上前一步,站在李富貴身側,語氣誠懇:「我們清楚孩子生病著急,所以主動拿出兩千塊,一點心意,你先拿去給孩子買點營養品,臨時墊付一點零碎開銷。但剩下的巨額費用,我們實在無能為力。」
李榮梅根本聽不進去這番道理,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你們就是捨不得錢!算了,我沒有你這個弟弟。」說完掉頭就走。
她是怎麼想的呢?既然李榮貴有錢了,那就去找李榮貴借錢。雖然沒有李榮貴的聯繫電話,但是知道李榮貴在海滬醫科大學上學。既然李榮貴念舊情給了李富貴兩口子兩萬塊錢,那麼她也是李榮貴的大姐呀。
兩天後的早晨,李榮貴出現在海滬醫科大學校門口,正好撞上了來上學的李榮貴、陸雨薇和馮春燕三人。
李榮貴腳步頓住,目光淡淡落在李榮梅身上,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看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弟弟!可算找到你了!」李榮梅抹了一把臉上風塵,立刻擠出滿臉委屈,聲音拔高,引得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側目,「你外甥查出先天性心臟病,急需二十萬手術費,人命關天,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李榮貴薄唇微啟,語氣冷淡疏離,不帶一絲溫度:「我和李富貴夫婦早已說清,往後形同陌路,你與我談不上什麼姐弟情分。」
這話狠狠噎住李榮梅,她愣了一瞬,立馬又哭喪起臉:「那是他們和你鬧矛盾,我從來沒得罪過你!」
「是嗎?這麼多年,你正眼瞧過我嗎?我困難的時候,你幫過我嗎?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我沒有時間和你胡鬧,還要去上課了。」
李榮梅被這番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方才裝出來的委屈瞬間消散大半,拔高嗓門就要爭辯:「當年那不是家裡條件差嗎?我哪有餘力幫你!如今你發達了,就翻臉不認親戚,心眼怎麼這么小!」
李榮貴眸光微涼,周身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冷氣息,語氣沒有半分起伏:「條件差?當年養父母留下一筆積蓄,全被你們幾家瓜分乾淨,我獨自一人在外打工湊學費,飢一頓飽一頓,你們誰伸手拉過我一把?如今聽說我有幾分能力,便千里迢迢堵在校門口,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那是富貴夫妻拿了你的錢,又不是我!」李榮梅不死心,上前一步想要拉扯李榮貴的衣袖,「我又沒跟你作對,你就當可憐可憐孩子,借我應急,日後我一定記你的恩情!」
她的手剛要碰到李榮貴衣袖,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流驟然散開,直接將她推得後退兩步,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
李榮梅又驚又怒,當場紅了眼,索性朝著圍觀人群哭訴:「大家快看看,這小子薄情寡義,親外甥重病急需手術,他坐擁身家,卻分毫不肯接濟!連我這個大姐也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