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臉色慘白,渾身冷汗直冒,心頭慌得無以復加。
他比馮春玲看得更明白,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轉圈的餘地,若是再糾纏,不光是撈不到半點好處,老家的岳父母還要攤上官司,全家都要跟著遭殃。
「不……不可能!」馮春玲怒嚎道。
「不相信?那你們就住在這裡等著,我打電話給春燕的親生父母,讓人家兩口子來見你們兩口子。」李榮貴冷笑一聲,隨即掏出手機就要撥打電話。
馮春玲看見李榮貴手指已經按在手機通訊錄界面,整個人瞬間慌了神,方才拔高的嘶吼戛然而止,腳步下意識往後連連後退,慌忙衝上去伸手阻攔,「別打!千萬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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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貴緊隨其後上前,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淌:「榮貴,我們信了,是我們糊塗,不該貪心算計你們,求你別聯繫對方,這事我們絕不再提半個字。」
李榮貴指尖頓在屏幕上,抬眼冷冷瞥著二人:「早安分一點,何至於鬧到這個地步?回去吧。」
「對了,提醒你們一下,春燕的親生父母也不簡單,你們最好死心。否則到時候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李榮貴說完,直接抬腿走人。
李富貴重重喘了口粗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看著李榮貴消失在樓道拐角的背影,滿心無力。
「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太貪心,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徹底把人得罪乾淨了。」他低聲埋怨,語氣里滿是疲憊,「人家不光自身本事大,人脈深厚,連春燕親生父母都不是普通人,咱們這點小心思,在人家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再糾纏真的會引火燒身。」
馮春玲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滿心不甘又不敢再有半點異議:「我哪裡知道藏著這麼多事……我原本只是想著借住兩間屋子,順便給自家多謀點好處,誰能想到牽扯出這麼多麻煩,甚至還要連累爸媽吃官司。」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李富貴嘆了口氣,「趕緊收拾行李,買最早的車票回老家。」
另一邊,樓道拐角,馮春燕正靜靜等候,見李榮貴走過來,立刻迎上前,眼底緊繃的情緒徹底放鬆下來。
「全都解決了?」馮春燕小聲問道。
李榮貴收起臉上冰冷的神色,眉眼柔和,輕輕點頭:「嗯,拿你親生父母和後果敲打他們,這下徹底不敢再起歪心思了,不出片刻,他們就會收拾東西動身回鄉。」
接下來,李榮貴和馮春燕相跟著回到雲溪府中,李富貴和馮春玲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旅館,去火車站乘坐火車回老家。
倒霉的是,火車站購票大廳里,馮春玲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這下連購票和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啊!
她瞬間慌了神,聲音都帶上哭腔:「完了,我的錢包不見了!身份證也不見了……包包開了個洞,一定是扒手偷走的。」
李富貴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抓過馮春玲的帆布包翻來覆去檢查,包側一道被刀片劃開的細長口子赫然入目,裡面空空如也。
「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現金、身份證全沒了,咱們連車票都辦不了!」李富貴又急又躁,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
大廳人來人往,廣播聲嘈雜,馮春玲鼻尖一酸,委屈的淚水直接掉了下來:「一路上就顧著趕路,我壓根沒留意有人偷東西,現在身無分文,難不成要困在海滬?」
兩人在大廳角落來回打轉,思來想去,眼下只有一條路可走——找李榮貴和馮春燕借錢。
可一想到方才在旅館百般算計李榮貴和馮春燕,還被李榮貴狠狠警告一番,馮春玲臉上火辣辣的,實在拉不下臉面。
「要不咱們算了,找人打零工湊路費?」馮春玲小聲嘟囔。
李富貴苦笑一聲:「咱們身份證都丟了,找不到活干,再說咱倆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萬般無奈之下,馮春玲咬著牙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給馮春燕,只說路上錢包被小偷盜走,身份證也丟了,懇求她悄悄轉一筆路費,不敢提之前鬧僵的事。
此時雲溪府家裡,張姨端來冰鎮瓜果,陸雨薇、李榮貴、馮春燕和溫香玉正在閒談,馮春燕手機忽然震動。
她點開消息,看完後無奈地把手機遞到李榮貴面前。
李榮貴掃過文字,淡淡嗤笑:「剛放他們走,轉頭就遇上這種事,也算給他們貪心的教訓,別搭理他們。」
雲溪府這邊有說有笑,火車站售票廳里的李富貴和馮春玲心急如焚。
一個小時過去了,信息石沉大海。
李富貴嘆了口氣,「看來春燕是不願意幫助我們了。」
「那我們怎麼辦?」馮春玲淚眼婆娑,慌得六神無主,環顧四周人來人往的旅客,心底又羞又絕望。
李富貴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難堪:「眼下沒有別的路子,只能在車站邊上乞討,湊點路費,買票回家了。」
馮春玲臉色瞬間漲紅,方才她還滿心算計想沾富貴,如今卻要低頭沿街乞討,心理落差巨大,可飢腸轆轆的肚子、無處可去的窘境壓得她喘不過氣,只能麻木點頭。
兩人撿到一張硬紙板,走到車站出站口旁的人行道角落,避開執勤安保的視線,李富貴蹲下身,拿著原子筆在硬紙板上歪歪扭扭寫字:夫妻二人錢包被小偷扒竊,身份證、現金全部丟失,只求好心人接濟一點路費返鄉,感激不盡。
就這樣,兩人並肩蹲在路邊,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人。
往來行人步履匆匆,大多掃一眼便快步走開,偶爾有心軟的路人丟下一兩塊錢。
正午日頭毒辣,曬得兩人頭皮發燙,馮春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一身衣裳沾滿塵土。
李富貴更是滿臉窘迫,從前在家鄉好歹算是體面務工人員,如今蹲在街頭乞討,每一次有人駐足,他都下意識埋下腦袋,不敢與人對視。
有位大爺看他們可憐,遞來兩個冷掉的饅頭,兩人狼吞虎咽分著吃下,總算墊了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