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詩韻說完,微微仰頭,秀氣雅致,將杯中陳年茅台緩緩飲下。
酒液入喉,帶著醇厚的酒香,稍稍辣口,很快便化作一縷暖意散開,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淡淡的緋紅,更顯得清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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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酒杯,胡詩韻明眸看向李榮貴,略帶幾分俏皮:「酒我已經飲了,現在該李神醫解惑了吧?到底是魚頭開酒,還是鳳尾開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等著李榮貴定下調子。
李榮貴緩緩收斂笑意,神色正經了幾分,目光掃過桌中央的紅燒大魚,從容開口:「酒桌行規自古不變,魚頭為客,鳳尾為主。」
「今日魚頭正對胡家主,胡家主遠道自魔都而來,是席間貴客,按禮該由魚頭率先開酒,領這第一杯開席酒;」
他又看向主位的房峰輝,繼續說道:「房家主坐主位,背靠鳳尾,是東道主之尊,貴客領酒之後,再由東道主陪酒接席,一客一主,先後有序,既不違禮數,也不傷彼此顏面。」
一番話說得明明白白,把誰先誰後、尊卑禮數全都捋得清清楚楚。
胡德貴聞言連連點頭,由衷讚嘆:「有理,太有理了!李神醫不僅醫術超凡,連酒桌人情規矩都瞭然於心,實在難得。」
房峰輝也撫掌笑道:「說得通透!就按李先生說的規矩來,德貴老弟先領酒開席,我隨後作陪,正合主客之道。」
胡詩韻聽得眉眼彎彎,滿心佩服:「多謝李神醫指點,今天算是真長見識了。」
李榮貴邪笑道,「現在輪不到胡家主和房家主開酒了,胡小姐你已經把酒開了啊!趕緊吃一筷子魚肚肉解解酒。
這話一出,包廂里頓時哄然一笑,氣氛瞬間變得輕鬆又曖昧。
眾人都反應過來了,李榮貴這是故意逗胡詩韻呢。
酒桌上本就有請教酒即為開席酒的說法,她方才為了請教規矩主動飲下一杯,無形中就等於替全桌人把開席酒給先行喝了。
胡詩韻哪料到他還有這麼一層說辭,當即俏臉更紅,耳根都染上一抹羞赧,又氣又惱地瞪了李榮貴一眼,嬌聲道:「李神醫你故意挖坑套路我!我只是誠心請教,怎麼就成了我開席了?」
那副嬌羞又嗔怪的模樣,看得滿桌人皆是會心莞爾。
李榮貴笑語回應,「話不能這麼說,應該是說配合到位啊!你看咱倆配合的多默契呢?再喝一杯,給長輩們賠個禮,顯得更淑女噢!」
胡詩韻被他這番半開玩笑半調侃的話堵得一時語塞,那雙清澈的眼眸微微瞪著李榮貴,腮幫子輕輕鼓起,平添幾分嬌憨可愛。
「哪有你這樣強人所難的,剛喝完一杯,又要我再喝一杯,分明就是存心捉弄我。」她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卻又不敢真的發脾氣,只能小聲反駁。
在座眾人皆是面帶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互動,誰也不插話打斷。
胡德貴笑得眉眼舒展,靜靜旁觀,心裡反倒樂見其成,李榮貴本事過人、格局不凡,自家女兒能和他這般說笑親近,絕非壞事。
房峰輝也搖頭輕笑,暗自佩服李榮貴風趣灑脫,幾句話就把拘謹的高端飯局攪得煙火氣十足,一點都不刻板生硬。
李榮貴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不緊不慢說道:「坑是我挖的,跳是你跳的。我陪你把這杯酒喝起,免得長輩們下不了台哈!」
說著,他隨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手腕輕轉,姿態隨性又灑脫,沒有半點故作清高的架子。
胡詩韻聽他願意陪著自己同飲,心裡那點小小的委屈頓時消散了大半,俏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羞紅,嗔道:「說得好聽,還不是你故意算計我。」
嘴上埋怨著,手卻不由自主伸了過去,輕輕端起桌上重新斟滿的小酒杯,「那可說好了,就這一杯,不許再故意逗我了。」
說完一飲而盡。
李榮貴也一飲而盡,笑語道,「放心,輪不到你再喝了,第三杯就讓魚頭、鳳尾來真正的開酒了。」
這話一落,眾人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紛紛露出瞭然的笑容。
胡詩韻捂著微微發燙的臉頰,白了李榮貴一眼,總算鬆了口氣,暗自慶幸不用再被他纏著勸酒打趣。
那兩杯茅台下肚,酒意已經隱隱上頭,耳根泛紅,眉眼間多了幾分女子酒後的嬌柔溫婉。
胡德貴適時接過話頭,目光掃過魚盤,笑著開口:「還是李神醫考慮周全。詩韻這兩杯算是湊熱鬧、沾喜氣,真正的開席大禮,自然該按老規矩來。」
房峰輝也順勢端起酒杯,神色從容大氣:「沒錯,玩笑歸玩笑,禮數歸禮數。既然魚頭對著德貴老弟,鳳尾落在我這東道主身上,那就依方才定下的規矩,先客後主,正式開酒。」
說著,他朝胡德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謙遜有禮。
胡德貴也不再推辭,穩穩端起面前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環視滿桌眾人。
「那我就借著魚頭之尊,沾沾福氣,領這第一杯正式的開席酒。」
他語氣沉穩懇切,目光掠過房峰輝,又看向李榮貴一行人,緩緩道:「今日多謝房兄盛情設宴,讓我們魔都胡家遠道而來,能有此緣分齊聚一堂。更有幸結識李神醫這般年少奇才,是我胡家的造化。」
話音落,胡德貴舉杯仰頭,乾淨利落一飲而盡,空杯輕頓桌面,氣場沉穩,頗有世家家主的風範。
房峰輝也一飲而盡,笑語道:「德貴老弟重情重義,今日難得一聚。今日不分地域,不分家世,只論交情,咱們把酒盡興,常來常往!」
話畢落座。
包廂里氣氛徹底被烘托到了頂點,賓主盡歡,再無半分生分與拘謹。
房峰輝和胡德貴不停地和李榮貴碰杯,胡志明和胡詩韻也一起陪李榮貴喝酒,兄妹倆的心思就是把李榮貴灌醉,再加上一個房書翰,幾人輪番上陣,輪番敬酒。
結果他們徹底失算了。
李榮貴酒量深不見底,來者不拒,誰舉杯他都坦然應下,一口一小杯,杯杯乾淨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