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婷帶著墨鏡,黑色將她的皮膚襯的很白,唇色很淺,這麼近看才知道,這人不是不化妝,只是化了淡妝,而這淡妝在她這張臉上並不奏效。★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由此,才覺得她像是沒化妝似得。
她幽幽轉頭,漆黑鋥亮的鏡面倒影著宋燦的臉,同她一比,宋燦今天的樣子那叫一個明艷。這一刻,時間仿若靜止了一般,她的莫名太大隻,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所以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更無法看到她的眼睛。只看到她微微抿了抿唇,半晌便抬手取下了墨鏡,將墨鏡放進了包包內,目光與她對視,眼中帶著笑意,說:「好久不見了,看樣子你似乎比之前更漂亮了。」
宋燦露出標準的笑容,輕點了一下頭,倒也不謙虛,笑了笑,說:「嗯,我跟我媽長得像。」
沈婉婷淺淺的笑,瞥開了視線,目光透過眼前的墓碑,落在了遠處,「聽說韓溯很寵你,整天都形影不離,還真是看不出來,他這樣的人也有這種時候,我一直以為像他這樣的人對待感情,跟對待生意是一樣的,不知道是我看錯了呢,還是韓溯有意為之,想想以前他對你也是這樣寵愛有加吧?嗯?」
「記者們可都看著呢,我是翹班出來看你演戲的,你這樣顧左右而言他的,站在我媽墳前不合適。記者站這麼遠,哪兒能聽到她的歉意,不如我去把他們叫過來如何?」宋燦並不跟她多聊別的,抬手往記者站著的方向指了指。
沈婉婷面不改色,側目與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說:「好,你要求的事情我一定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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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便側了一下身子,與宋燦面對而站,彎了個九十度的腰,態度真誠的說:「宋燦,我很抱歉對你母親做了這樣的事情,趁著你受傷的時候,強迫你妹妹簽了字。這件事我做的確實欠妥當,我代表我的家人跟你道歉,對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諒我。」
她彎腰的一瞬,宋燦心頭微微動了動,看著深鞠躬的沈婉婷,有那麼一剎那,她以為這一聲道歉是充滿誠意的。她的背脊挺的很直,眼睛莫名有些熱熱的,當『咔嚓』聲響起的時候,宋燦才猛然回過神來,回頭看了記者的方向一眼,那一剎的感覺瞬間就沒了,眼神又變得冷漠起來,低眸看了一眼她的後腦勺,稍稍彎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說:「差不多就行了,別太接地氣,一會心臟受不了倒下了,別人還以為我咄咄逼人呢。」
沈婉婷抬起了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說了聲謝謝。♡💣 ❻➈丂ⓗยⓧ.𝓒σ𝓶 💙💝旋即又轉身,面向了方蓉妹的墓碑,下一刻,忽然雙腿一曲,真真切切的跪在了水泥地上,連著磕了三個響頭,目光盯著方蓉妹的照片,說:「方阿姨,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早就已經死了,並且還是死的不明不白那種。」
宋燦看著她的臉,想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一絲貓膩,可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她的誠意,沈婉婷是真心的在感謝方蓉妹,這讓她有些看不透徹。
「我的命長了一點點,倒是把韓溯看的清清楚楚,如果我死了,估計還在那個夢裡醒不來,我謝謝您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讓這個夢徹底的破碎,活的真實清醒。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醫院裡想一件事,如果之前我就死了,現在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他們誰都得不到申滕,得不到我手裡的財產。也許這才是我該希望的,他們越是想要,我就越不讓他們得逞。」
她說著,眼睛開始微微發紅,唇角一揚低聲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像是換了個人一般,異常堅定而又決絕的說:「不!像他們這樣的人就算我死了,也會用其他途徑想方設法的去得到申滕。我怎麼能讓他們這麼輕巧就得到呢,那我這一輩子豈不是太可憐了。」她緩緩抬手,摁住了自己左邊胸口的位置,輕輕的拍了拍,「我真心的謝謝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讓我從夢裡醒來,更讓我能夠看到這些人應該有的下場。阿姨,您放心,我會好好護著您的心臟,更會跟宋燦成為好朋友,我們是一 樣的人,一樣的可憐女人。」
她抬起眼帘,看了宋燦一眼,那一眼仿佛有什麼深層含義似乎,還露出了一個略顯詭異的笑容。宋燦臉上的笑容稍稍淺了一點,但還是鎮定的看著她,想看她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沈婉婷並沒有自己起來,說完之後,又磕了三個響頭,宋燦知道她這是等自己過去扶她起來。宋燦自然是沒有耽擱半分,上前一步,迅速的將還要磕頭的沈婉婷扶了起來,笑說:「戲過了。」她兩湊的很近,宋燦是背對著記者的,所以她的表情並不用太在意,面上的笑容十分諷刺。
沈婉婷一張臉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真是叫人心疼萬分,抿了抿唇,一時之間說不上話來。宋燦則從包包里取出了紙巾,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說:「這是在想什麼呢,怎麼能哭成這樣,也是挺佩服你的。你說你不去演林妹妹,是不是屈才了。🎈💛 6❾S𝓱ᑌ𝓧.Ć𝕠Μ 💜🔥」
「我是真心實意的,你看不出來嗎?」
宋燦勾了一下唇角,抬眸與她對視一眼,鬆開了扶著她手臂的手,將紙巾塞進了她的手裡,說:「看出來了,不過你這樣的真心,我媽不收,我也不收。磕的那麼累,你大概也是被自己感動了,可惜感動不了我。」她說著,側身面向了墓碑,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一些,收斂起了所有的不友善。
沈婉婷沉默了好一會,動作緩慢的擦乾了臉上的眼淚,半晌才開口說話,「宋燦,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感謝你媽媽的心臟。我這命也算是她給的,我想她一定是知道有一天我們兩個會變成朋友。我們同病相憐,都是被韓溯傷害過的人,應該成為朋友。」
宋燦沒說話,只用餘光往記者的方向看了看,不知什麼時候,這些個記者竟然走了。宋燦噗嗤一笑,一側頭,就對上了沈婉婷的目光,她雙手抱臂,臉上的表情終於舒服了一點,問:「你有話跟我說?」
「我以為你會有話想要問我。」此時,沈婉婷臉上終於浮現了笑容,明顯的笑容。
宋燦沉吟了數秒,啊了一聲,笑道:「對,我是有話想要問你,你不會把申滕給韓溯吧?從你剛剛對我媽說的那番話來看,應該不會做那麼愚蠢的事情,你千萬不要給我驚喜,我這小心臟也受過傷,這種刺激也真是承受不來呢。」
話音落下,這沈婉婷忽然湊了過去,與她站的極近,湊到她的耳側,輕笑著說道:「我一定會給你驚喜的,如果我們是同一陣線的話,這個結果你一定會很開心。燦燦,咱倆是同樣的人,我們應該互相幫助,而不是互相傷害,你說是不是?我告訴你啊,你真真就是個炮灰。」
宋燦側目,她那笑容真是說不出的高深莫測,不過這話,宋燦也是聽明白了,沈婉婷是恨上韓溯了。這也正常,由愛生恨的事情多了,而沈婉婷這種人,愛的變態,恨起來也一定是很入骨髓,對感情這種事情也是極端而又偏執。
「我出院的第一天,回到家一把火就把畫室給燒了,差一點兒整棟別墅都毀了。」她哈哈的笑,笑的還挺癲狂的,一隻手搭在宋燦的肩膀上,說:「你知道我看到那些畫燒起來的時候,心裡有多爽嗎?我從來沒有這樣爽過,看到他的臉被火吞噬的剎那,我甚至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我想我早就開始恨他了,只是曾經我一直自欺欺人,終於我再也不用自欺欺人了。他要利用我,行!我一定會讓他明白,我不是那麼好利用的!我一定要讓他跪下來求我!」
宋燦看著她,默了一會,問:「你去看過季子峰嗎?」
沈婉婷聞聲,笑容一僵,片刻又笑了起來,但這一次笑容沒有維持很久,很快就停了下來,臉色看起來有些異樣,眼神不善,說:「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在我媽的墳前說些有的沒的,我一點都不希望在我媽面前展露我不好的一面,這樣她 很難堪。沈婉婷,即便我們同病相憐,可我為什麼要跟你做朋友?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記者也都走了,該演的也都演完了。不得不說,沈婉婷你能屈能伸啊,那幾個響頭雖然不真,但也算是磕頭了,這官司是打不成了,還是挺遺憾的,這一招還不錯。」
宋燦抬手掃開了她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看了看天,說:「時間不早,我先走了。」
語落,她絲毫沒有停留,徑直的走了。然而走了數步,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身又走了回來,看了看墓碑上方蓉妹的照片,拍了拍胸口,說:「我最後好心的跟你說一句話,真心的。沈婉婷,但凡你的腦子夠清楚,你就該好好等著季子峰出來,別浪費你餘下的生命,也別浪費了我媽的心臟。」
宋燦拋下這句話就走了,也不管沈婉婷聽不聽的進去,誰知道走到墓園門口,一回頭,這人竟然一直悶不做聲的跟在她身後,一塊跟了出來。
這時,韓溯正倚靠在車邊抽菸,見著宋燦過來,就丟了手裡的菸頭,抬腳輕輕踩滅。宋燦還未說話,沈婉婷就上前一步,衝著韓溯微微一笑,說:「好久不見了,韓溯。你怎麼好像瘦了。」
韓溯只用餘光掃了她一眼,目光依舊落在宋燦的臉上,問:「晚上打算吃什麼?」
「介意一起吃個飯嗎?我想今天過後,我們也沒這個機會了,就當是最後的晚餐也不錯,宋燦你說呢?」沈婉婷扭頭看了她一眼,笑容看起來十分燦爛。
「好啊。」宋燦勾唇微笑,「只要你吃得下,我一點兒意見都沒有。」
「我怎麼會吃不下,你們可不知道,最近我這心情可好了。那我就讓司機先走了,我搭你們的車,方便。」她笑著,又轉頭看向了韓溯,說:「韓溯,你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上車吧。」
隨後,三人便上了車,韓溯開車,宋燦和沈婉婷坐在后座。
餐廳由沈婉婷來選,她說她請客,就去了個酒店的頂層餐廳,風景好,又浪漫。
中途沈婉婷回去換了一件衣服,出來的時候,像是變了個樣子,化了妝,還特意挑選了衣服,用心打扮了一番。說實話,宋燦看不懂沈婉婷,不知道她是個什麼心思。在墓地里說一套,這會又做一套,難不成她還指望著韓溯去求她?
三人到餐廳的時候,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三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氣氛真是怪異,宋燦是挺坦然的,假裝沒有看到沈婉婷時不時掃向韓溯的眼神。
沈婉婷點了酒,不過宋燦和韓溯都沒碰,倒是沈婉婷喝了好幾口,中間的時候,她舉起手裡的酒杯,笑說:「來,我們三個難得坐在一塊吃飯,咱們干一杯。」
宋燦舉起杯子碰了她一下,韓溯沒動,顯然是不想跟她有過多的接觸。這沈婉婷不知是故意裝醉還是怎麼,半分都不避諱,整個人身子往前傾了過去,睜大眼睛看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說:「韓溯,你真的不跟我碰杯嗎?你真的打算跟我鬧僵?其實我這人還是很好說話的,低著頭不就行了。」
韓溯像是沒聽到她說話,自顧自的吃著,依舊不理會她,反倒是側頭問了宋燦一句,「吃飽了嗎?」
沈婉婷看著他,嗤笑一聲,收回了手,嘖嘖了兩聲,說:「嗬,可真是恩愛啊。」旋即直起了身子,仰頭一口將杯中剩餘的酒一口飲盡。
韓溯眼眸微深,反倒是勾起了笑。
……
三天後,申滕召開了股東會,不過人並未全齊,申滕的第二大股東缺席,還有兩三個小股東沒到,沈婉婷讓人去聯繫,卻怎麼都聯繫不上人。但基本上人都到齊了,沈婉婷等了一會,就決定開始。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沈婉婷回頭看了一眼,微微的笑了笑,這時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