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張了張嘴，情緒有些複雜，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回應。
孟長戈頭戴平定四方巾，面容清癯，身著深衣鶴氅，察覺到陸黎的猶豫，他「呵呵」一笑，示意陸黎不用緊張：
「你剛才的表現，我與高院長都看清了，你已突破到混元勁十層。」
「回堂正。」
陸黎拱手行禮：「我的確已到了混元勁十層極境。」
孟長戈頓時微笑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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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融的是大日之意，太陰之意，還是風之意？」
他頓了下又道：
「你可知，今日這神跡原本是為另一個人準備的？」
陸黎眼眸微動，頗感詫異的抬眸望向孟長戈：
「敢問堂正，我融了風意，是否壞了你們原本的計劃？」
「非也非也。」
孟長戈搖頭笑道：
「這神跡百年才可重現一次，這次提前了七十年，是因為鎮武殿早些年欠了落劍派秦家一個天大的人情，這其中的許多秘辛……姑且不談。」
「你既融了風意，便是你的造化，你不必驚慌，此事高院長也知道，我們都會替你瞞下去，我們這裡的談話，外人也不會知道。」
「多謝堂正。」陸黎再次拱手行禮，話里透著真心實意的感謝，相當誠懇。
孟長戈正色點頭：
「三十年前，星落武苔，想必你知道，最後是謝孤鶴殿主獲得了神跡機緣。」
孟長戈負手踱了兩步，沉聲道：
「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當時有明面上只有天樞星一種星意，實則在天樞星後，還暗藏著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以及搖光六種星意。」
他頓了下又道：
「其餘六種星意同樣被當時的六位考生所得，如今他們每一位都是鎮武殿的武侯，當年他們七人在同輩中所向披靡，打出了『七星海棠』的赫赫威名，橫推同輩，成就一番美名。」
見陸黎若有所思，孟長戈笑道：
「七種星意，每一種星意都能助人打破人身桎梏，邁入混元勁十層，成為異種真氣。」
孟長戈停住了腳步，將目光投向陸黎，微微一笑道：
「所謂神跡，實則分大機緣與小機緣，三十年前獲得星意的六位武侯，他們所得的便是小機緣。」
所以這次大日之意，太陰之意，以及他自己所獲的風之意都屬於小機緣，那大機緣莫非是自己體內的那頭九色鹿……陸黎聽著聽著，泛起了嘀咕。
「三十年前的大機緣，是一隻星靈，最後被謝殿主所得，但在當時，無一人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六位武侯身上。」
兩鬢有些許斑白的孟長戈轉正身體，斟酌了一下道：
「你既然融合了風意，想必那風靈九色鹿已被你所得，日後你必定能入磨皮十次極境，這便是大機緣。」
見陸黎神情依舊波瀾不驚，孟長戈轉而道：
「秦少衡與葛元錚二人各得了日月二意，他們可就沒你幸運，日後只能成為極境異氣士。」
所以本次的神跡，只有他體內的九色鹿才可以讓人步入磨皮十次極境？陸黎產生了些許聯想，但是他總覺得還有些地方不對，那秦少衡和葛元錚是否也能重煉磨皮？
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還有他磨皮時曾經因疼痛疼出了幻覺，他現在努力回想那些幻覺，可他怎麼也記不起來了，隱隱中，他想去抓住什麼，可什麼抓不到。
陸黎下意識皺起眉來。
孟長戈看了看他的神情，笑了笑道：
「當時六位武侯替謝殿主擋在明面，而如今，你只有兩位，對外，我們會極力掩蓋此次神跡的一切消息，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不透些風出去，最後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有心之人當作神跡獲得者對待。」
孟長戈頓了頓，繼續說道：
「明面上，獲得這次機緣的是秦少衡，即使我們不說，一些老傢伙知道這段隱情的真相，也能猜出來，暗地裡，葛元錚才是那個真正獲得風靈之人，而你……什麼也不知道，就跟往日一樣，當這件事不存在，所以……日後他們二人若遇到困境，你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畢竟他們是在替你擋災。」
聞聲陸黎重重的點了點頭，念頭紛呈間，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帶著滿腹的疑惑問道：
「敢問堂正，是否得了風意與風靈，往後的第二關，第三關，第四關……以後的每一關，都可以練到極境？」
聞聲孟長戈搖了搖頭，霍然輕嘆道：
「能打破身體桎梏，成為極境磨皮的橫練師已是貪天之幸，這潑天的機緣又如何會常有？往後每一關，九便是極！」
陸黎眼眸微動，這有點不符合他的預期，他想的自然是每一關都是雙極境，按耐住心頭的憾念，他心頭暗自思索，事在人為，船到橋頭自然直……念頭電轉間陸黎輕輕點頭回應。
「這日月同天的異象，還會持續兩日，目的是為了迷惑外人，機緣依舊還在，為你們做掩護。」
孟長戈轉而問道：
「你可願入我講武堂？」
陸黎抬眸挑眉，神情一肅：
「弟子願意。」
孟長戈含笑繼續說道：
「從今日起，你便是黑水城講武堂武生員，列號甲辰，位次首座，字忘機，鷗鷺忘機，淡泊名利，『忘機』是高院長賜的字，名諱日後少提，忘機忘機，代表著悟性極高，不喜爭鬥。」
不喜爭鬥？
陸黎微微點頭，頓時恍悟，高院長是想讓自己藏下去。
孟長戈繼續說道：
「現在我傳你一段秘法口訣，日後你煉異種真氣便用此訣，四關之前夠用了，四關之後，你日後去了承武院，高院長自會傳你。」
「天地有竅，人身有竅。
竅不通則滯，滯則朽，朽則凡。
凡夫以口鼻納氣，異氣士以毛孔吐納……」
陸黎靜靜聆聽，細細記下，接著又默念三遍，輕聲與孟長戈對了一遍，確定無誤後，又問了幾處較難的關隘，才算是徹底掌握。
孟長戈再未多言，結束了這次交談，陸黎最後再次躬身行禮道謝。
陸黎回到演武場時，正好看到秦少衡在打常屍武館的房威。
陸黎默默的找了處空位，坐下觀看場上的決鬥。
秦少衡氣勢滔天，周身勁氣外放，擂台狂風四起，壓迫感十足。
「排山倒海。」
秦少衡排山掌勁雄渾霸道，壓得空氣轟鳴，直拍房威面門，一招碾壓，奠定了勝勢。
場外議論紛紛。
「這秦少衡絕對是奪甲首的熱門種子。」
「據說他是來自落劍派秦家，在此之前不顯山不漏水的……」
「武考第一輪和第二輪，人家都是前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