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
龐世郎面色劇變,神色凝重至極。
各家主館主彼此對視沉默,皆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忌憚。
台下各考生滿臉震驚,紛紛對視,滿眼難以置信,再也不敢對陸黎有半分輕視。
孟長戈微微頷首,眼底精光湛然:
龐子云所有的爆發,所有的霸烈,盡數淪為陪襯。
………
龐子云打出了真火,套月神意大開,手裡寶刀招招精妙,式式有變,速度越打越快,刀勢越殺越猛,眼中精光連閃,殺意盡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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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在閃躲中首次拔出了佩刀。
他心神凝成一束,如燭火照物。
周身氣息逐漸均勻澄澈。
異種真氣內斂,藏刀神意照開,一身氣機盡數收斂,靈台清明,膻中閉氣,意藏虛無。
龐子云所有的精妙變招,所有的套路轉折,虛實銜接的習慣,全部被陸黎神意照到。
龐子云越打越心驚,他心性偏執,殺伐決絕,視武考甲首為囊中之物,陸黎連奪兩輪甲首,早已觸了他的逆鱗,眼看堂堂正正打下去無了勝算,他瞅准機會,袖口三支毒針猝不及防下飛出,直射陸黎胸口。
這毒針名為繡骨針,是他爺爺龐世郎花了巨資請人煉製的,用的獸骨磨成的細針,入肉即碎,入體之後順著血脈往心臟遊走,混元勁也逼不出來,一刻鐘之內便會七竅滲血而亡。
飛針極快,恰巧是陸黎換步的空檔,驟然而至。
陸黎閃躲不及,飛針很快便至陸黎胸口皮膜,就在這時,真氣護體膜衣流轉,繡骨針如同進入了沼澤,寸步難移。
陸黎念頭紛涌,一個側閃假裝中招。
龐子云見狀,似早有預料般,手中寶刀趁機砍落,直奔陸黎胸口去。
陸黎手撐地面,一個下滑,異種真氣裹著繡骨針隨風打入龐子云下體。
「啊……!」
龐子云暮然間炸出撕心裂骨的慘叫聲,陸黎手中佩刀,趁機自下而上,一刀撩起。
「嘭!」
龐子云整個人被一分為二,真氣炸開,轉瞬之間便灑碎了一擂台的血雨。
全場驚呼。
短短一瞬之間,戰局發生了驚天逆轉,原本眾人以為陸黎危在旦夕之時,結果再次出人意料。
陸黎收刀沉思,若不是龐子云出奇招,他短時間也難有一擊必殺的機會,既然對方動了殺心,使出陰毒暗器,他也沒必要留手了。
龐子云手裡的三門寶術,確實強。
攻伐,步伐,都遠超於他,除非他徹底爆發異種真氣,以力破術,要麼就只能拼續航。
有風在的地方。
龐子云想要勝過他,也絕無可能。
單是真氣護體膜衣,龐子云都破不了。
………
繡骨針細小無痕。
台上台下,大多都沒看到龐子云激發暗器,在他們的認知里,龐子云步伐勝過陸黎許多,刀術也強過陸黎不少,根本無須暗器,取勝是遲早的事。
他們只看見陸黎下身的滑之後,龐子云先是一聲慘叫,接著就突然被陸黎給一刀兩斷了。
「好狠的心,輸不起就用暗器下死手!」
龐世郎身側的錢榮驟然站起,面向高漸宮,拔高聲音:
「懇請高院長誅殺陸黎此賊,這般心狠歹毒之人,如何能進這講武堂,咱們黑水城的臉都被丟盡了,此賊進了講武堂也會壞了講武堂的名聲……」
「住嘴!」
余滄浪「唰」的一下就站起身來,又驚又怒,隨後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錢榮,接著便是破口大罵:
「我……你娘的……」
「你他娘的是眼睛瞎了!?」
「你放你娘的屁!」
「你他娘的腦子是被驢踢了?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顛倒黑白!?」
「我看你他娘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
「咳咳咳。」
高漸宮輕咳了兩聲,你干罵啊,不解釋兩句?
高院長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出暗器偷襲的是龐子云,這種人確是死有餘辜,進了講武堂也是髒了我武堂的名聲,本場勝者,陸黎。」
渾厚的聲音傳遍整座演武場,給這場決鬥下了定論。
全場譁然。
「要不是看你龐家是血衣軍劉都統的錢袋子,今日我便廢了你……我告訴你,陸黎如今是我八形門真傳弟子,今後你們若是敢有任何報復的動作,我要你龐家滿門陪葬,劉都統也護不住你龐家,我說的。」
余滄浪氣性有點大,末了還不忘厲聲警告龐家。
以往每年,青陽郡五大門派,其他四大派每年都有好苗子進講武堂,唯獨他八形門年年失利。
今年好不容易冒出個好苗子,他娘的這些醃髒貨使陰招不說,敗了還要潑冷水,這如何能忍?
真當我八形門無人?
連著十幾年了,好苗子都不敢進八形門了,八形門所收的也都是其他四大派篩下來的中等苗子。
長此以往,八形門的根都要斷了。
劉都統勢大不好惹,那又如何?
陸黎的出現,無疑讓余滄浪看到了希望。
門派的振興就在眼前,拼了門派的全部家底,他也得護住陸黎。
「回去就得請示師傅,給陸黎安排兩個護身的,這江湖太險惡了……」
錢榮被罵的渾身發冷,頭皮炸麻,在這黑水城,除了龐老爺,誰敢如此對他說話?
錢榮睜著霍大的眼睛珠子盯著余滄浪,半天想不出一句話,最後只得握緊拳頭咽下這口惡氣。
龐世郎低沉著雙眼,看不清神情,他沒有選擇起身回應,也沒低頭服軟,眼底透著滿是算計的寒光。
各家主目不斜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林瀾依眼神熾熱,心中對陸黎的重視又提升了好幾級。
沈罡夫在沉默中眼裡含淚,望著擂台那沉穩的身影,滿心的驕傲。
這場決鬥,看的最通透的就是高漸宮,他神色肅然,眼中第一次露出惜才的表情。
韌性,心性,悟性,實力,陸黎完全符合他對天才的定義,陸黎即使對比承武院最頂級那幾個……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轉過身子,傳音入密對孟長戈說了兩句暗話,孟長戈沉思片刻後,微微點了點頭。
……
陸黎下台後,執事官把他拉到一旁無人的地方,並告訴陸黎堂正要見他。
陸黎便跟著執事官來到一間屋子,演武場後最深處的一間隱秘屋子。
孟長戈見到陸黎的第一句話,直截了當:
「陸黎,你是不是練出了異種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