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漸靜,天漸寧。
日月投射的光暈逐漸消散,演武場遮掩散去,七十二人的目光盡數全場橫掃。
他們想要找出是誰獲得了機緣。
就在這時,演武場上空的颶風驟然縮小,再縮小,最後化成一隻九色的麋鹿。
觀禮台所有人拭目以待。
演武場上七十二人,呼吸挺住,手指捏緊,腳步僵在原地,眼底透著炙熱的光芒,望著空中來回飛動的九色鹿。
那九色鹿繞著場中七十二人頭頂繞了一圈,似乎是誰也沒看上,最後又向蒼穹飛去。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
「別走啊…選我選我!」
「選我,我一定不辜負你!」
「九色神鹿,選我!」
……
那九色鹿充耳不聞,一飛沖天,每飛上一百里,麋鹿身上的顏色就少一種。
一直到千里高空,九色鹿退去最後的紫色光芒,變成一隻無色的風鹿,肉眼已不可見。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九色神鹿,悄然散去形態,化成一縷清風,又直轉而下。
演武場眾人突感一陣清風拂面,萬巷風停的異象悄然消失。
黑水城恢復如初,只是長空上依然同時懸著兩輪日月。
卻說那無色的神鹿,最後在陸黎的神意引導下,悄然無聲的穿進陸黎身體。
進了陸黎體內,無色鹿舒展身體,活躍跳脫,霍然又恢復成了九色鹿。
九色鹿在陸黎體內,一路尋覓,最後直奔陸黎頭頂而去。
剛進入陸黎識海泥丸宮,一陣暗光乍閃,嚇得九色鹿膽戰心驚,嗖的一下轉頭就跑,眼底透著驚慌失措與不安,一直跑到陸黎胸口中丹田處中黃庭處,才算是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小窩,這才稍稍安分下來。
陸黎雙眸沉靜如水,神色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心頭卻喜笑顏開。
「武考第三輪,擂台賽,開啟!」
就在這時,高漸宮渾厚的聲音傳遍全場,武考第三輪終極考核開始。
全場一瞬間鴉雀無聲。
演武場中央,青黑的巨石擂台緩緩升起,台面光潔如鏡,擂台四角立著鎮武銅柱,彰顯威嚴。
「今日武考,倒地認輸,跌台,力竭,身死皆為負,諸位俱是黑水城當代英傑,若是能彰顯風骨,點到為止,不傷性命,那便更好了,不過我大雍慣例,擂台之爭,生死無論,且行且把握吧。」
緊接著高院長開始宣布擂台規則。
第一輪,七十二進六十四。
十位磨皮次數最低的考生,捉對廝殺,篩選雜員,十位中選兩位晉級。
陸黎霍然在這十名考生中。
「當!當!當!」
鼓聲響。
陸黎此次磨皮次數最低的考生,被安排率先登台。
一炷香的時間,若無人挑戰,他便可成功進入下一輪。
此時觀禮台眾人紛紛投來目光,他們想知道,這位兩輪甲首的考生,拋開心性,悟性,韌性不談,手上倒底有多深的功夫。
根據他們手裡的情報。
陸黎習武不過兩個多月,拋開煉樁熬氣血,煉混元勁,以及磨皮的時間,陸黎能練拳的時間就更少了。
大部分觀禮台上的貴賓,一致認為以陸黎磨皮五次的實力來說,此次擂台賽並不占優。
更何況這次報名的武生,全都是黑水城各家武館最優秀的弟子,這些弟子裡大都是享受最優等的資源,被師傅極力栽培,更多的還有家裡的傾情培養。
就說蘇家的一個三房庶子,蘇梅伊便能壓的金門武館抬不起頭來,甚至連在蘇梅伊手裡走過十招的都沒有。
外城的弟子,與內城弟子的差距,可見一斑。
沈罡夫初心肯定沒錯,想給外城區的窮苦孩子一個習武的機會,可習武除了肯吃苦,天賦,根骨,資源,銀錢,門路,哪一個不是重中之重。
僅靠天賦和吃苦,就想魚躍龍門,在這樣的世道,無疑是痴心妄想。
這也就是內城所有人都看不起外城泥腿子的緣故,因為在陸黎之前,沒有任何例外。
張楊是野狐武館的第一天才,野狐武館出了名的路子野,打法不按常理,既能打正規的套路,下三濫的路子更是精通。
能殺人的路子就是好路子不是?
張楊一登台,便蠻勁爆發,他磨皮六次的實力,雙刀劈砸,勁氣呼嘯,想以蠻力碾壓速勝,節約體力,畢竟接下來還有輪番苦戰。
陸黎神意都懶得開,瞬息步輕挪,使出八卦拳最普通的八卦崩拳,手腕一翻,掌化拳,拳氣內斂蓄勢,瞬間爆發,直線打出。
場中眾人神色各異。
高漸宮目光微動,眼底透著惋惜,終究是習武的時日短了,手裡竟只練了一手普通拳技,不是秘技,如何能破了磨皮六次的防?
打在身上,與撓癢也差不多了多少……
講武堂堂正陸長戈,黑水城主霍青崖同樣略感惋惜,他們甚至在期待陸黎能繼續給他們帶來驚喜……
很明顯,習武日短,手裡沒有真功夫。
余滄浪凝神皺眉,不輕不重的拍了拍身側的徒弟沈罡夫,脫口而出道:
「你怎麼教的弟子,這練功不練拳,挨打只靠臉,猶如無舵船,這豈不是要止步擂台賽了,不過問題不大,潛力還在,學拳的日子終究是……短了啊,等武考結束,我非傳他兩門上等的寶術不可……」
林瀾依在旁莞爾一笑,她多少有些了解陸黎,想必是想藏拙,先以普通的拳技迷惑對手,等待時機在以秘技偷襲,決定勝局,想法是好想法,但她心底隱隱透著一絲擔心,恐怕對手也能猜到這個想法…….
沈罡夫面不改色,他早就知道陸黎形意秘拳都大成了,只是他現在也難猜到陸黎的心思,輕聲應道:
「師父,無須擔心,化淵……陸黎他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哦?」
余滄瀾這才放下擔憂的神情,凝神望去。
世族區,眾人皆滿眼帶笑,無不暗資舒氣,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啊……
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有些人甚至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武者終究看的還是手裡的真功夫!
其餘觀戰的考生,眼裡也盡數是不過如此的神情,陸黎以磨皮五次的實力,連壓他們兩輪,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誰會心服?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陸黎側身閃過雙刀,八卦崩拳直線打向張揚的上腹胃脘死穴。
卻見張揚嘴角咧開,連躲也懶得躲,心道這一場穩了!
「嘭!」
陸黎的崩拳寸氣爆發,短促兇猛,打在張揚腹上。
「啊…….!」
張楊高大的身軀直接被陸黎一拳砸飛,飛出了擂台,飛勢依舊不減,一直飛到演武場邊緣圍牆上,身軀重重的砸在牆上,嘴裡鮮血噴飛,灑了一路。
「你為什麼不躲啊?」
陸黎眼眸微動,還好自己只出了三分力,又臨時收了兩份力,不然這一式崩拳下去,那就不是被擊飛,而是整個腹部炸碎,立刻身死。
整座演武場,全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