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脊背發寒。
剛才若不是慶雲燈亮起,奔波兒霸在他腦海若有什麼動作,他完全無力抵抗,後果不堪設想。
那種窒息的壓迫感,來的快去的也快,陸黎出神,浮思不斷。
怎麼會出現奔波兒霸這頭小……巨妖?
自己所處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有些不對啊!」陸黎搖頭,這般心頭自語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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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異種真氣磨皮竟然磨出一頭巨型鲶魚妖?
「或許只是幻覺?」陸黎再次搖頭,否定自己的這層念頭。
剛才威嚴沉沉,如鯁在喉的強烈恐懼感,令他此刻仍然心有餘悸。
可為什麼會是奔波兒霸?
他想不通為什麼,所以……他便不想。
因為此時,異種真氣,已經開始第二次磨皮,他心頭漸漸浮現一絲淡淡的的陰影!
磨皮二次不會也要再出現一頭大妖吧?
異種真氣此時不再是銅錢,而是如同燒紅的鐵片,在他的肌膚里外,原本的銅錢紋路下,又生生燙出魚鱗狀的紋路。
鐵片燙上去的瞬間,陸黎仿佛聞到了肉被燙熟的香味,每燙一下,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全身肌膚傳來,他疼到麻木。
很快,他全身覆蓋一層凸起的鱗狀硬痂,如同穿了一件天生的鱗甲。
龍身鱗甲,刀槍難破。
橫練師,二次磨皮,虎皮,圓滿。
也是在這時,陸黎腦海中浮現一片雲霧瀰漫的荒谷沼澤。
沼澤里的水是濁黃的,像是要漫過無邊大地,瘴氣濕冷迷茫,腐腥之氣撲面而來。
沼澤中央,一尊龐然巨物從泥水裡露出頭來,緩緩升起……他的頭顱似虎非虎,頭顱之上,有兩道醒目的長長的龍鬚,瞳孔狹長,帶著洪荒異獸的蠻橫與桀驁。
他通體覆蓋著一層土黃夾雜著灰褐的厚重鱗片。
恰似陸黎此時身上的皮膜紋理。
無形的千鈞重壓落下,慶雲燈微亮,那龍鬚虎還未露出全身,便轟然消散。
「封神大劫……」
儘管知道慶雲燈會出手,在那龍鬚虎陰冷沉鬱的威壓,陸黎心神依舊劇烈震盪,難掩心悸。
封神!?
沒等陸黎多想,緊接著第三次磨皮已霍然開始。
鑽心烈骨的炙痛驟然襲來。
異種鐵皮化成血紅的鐵鏈,纏住他周身皮膜,鐵鏈收縮,愈來愈緊,在他皮膜上燙出烙印。
力道透過鐵鏈傳到骨頭裡,陸黎的骨頭像是要碎了一般。
鐵鏈烙印泛著暗灰的鐵灰硬痂,意味著磨皮三次功成。
七首將軍,鐵鏈護體,萬箭難傷。
橫練師,三次磨皮,鐵衣皮,圓滿。
陸黎識海,殘陽如血,天地間瀰漫著滔天的殺伐煞氣,狂野正中,一道身影靜靜立在屍山之間。
他一身玄黑鑲紅戰甲之上,布滿了斑駁血痕,甲縫間縈繞著淡淡的凶煞黑氣。
最駭人的是,他的脖頸之上,七顆頭顱錯落堆疊,如同七頭猙獰的小山頭。
七顆頭顱面貌各不相同,有的在冷笑,有的滿是暴戾,有的雙目緊閉……七道脖頸相互纏繞,粗壯虬結。
就在七顆頭顱齊齊轉動,目光同時鎖定陸黎時,陸黎頓感神魂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利刃在腦海中切割。
慶雲燈亮起。
七顆頭顱炸開了三顆後,幻影消失。
剩下的四顆頭顱再臨走之前留下震耳的煞音。
「戮魂幡……」
「我的化血神刀……」
「這是……」
「你是……」
陸黎臉色蒼白,這虛幻的場景,真實的幾乎要將他神魂撕裂。
就在這時,刺骨透心的寒意裹緊他周身皮膜,神魂撕裂的痛剛剛淡去,冰冷帶來的神魂的顫慄又升起。
異種真氣化成冰冷刺骨的寒針,一針一針的縫著陸黎的皮膜,寒針從皮膜表層穿出,再從另一處穿進,全身縫滿三萬六千針。
寒針穿過皮下的感覺,不僅是疼,冰涼,還有酸,還有癢……癢到陸黎想把自己的皮扒了。
最終陸黎的皮膜布滿新的蛟龍紋硬痂,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
蛟龍之體,萬水不侵。
橫練師,四次磨皮,蛟龍皮,圓滿。
一座蒼茫的碧波浩瀚雲海映現在陸黎識海,雲海翻卷,霞光漫灑。
雲海之中,隱隱有龍吟迴蕩,一道通體瑩白的龍軀緩緩舒展,顯出真形。
龍身修長矯健,龍鱗皎白如玉,每一片鱗甲都泛著溫潤的銀輝。
那銀白的龍鱗與陸黎此時皮膜上的硬痂有兩三分相似。
一股磅礴的龍威傾瀉而下,無形的龍威如江河倒灌,就在慶雲燈快要亮起時,龍威驟然消逝,白龍隱去。
龍吟在陸黎腦海深處隱隱迴響,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龍吟之聲,他見到了真的龍,那可是龍啊,陸黎越發覺得異種真氣的不簡單。
竟然能讓他的皮膜練出如此真實的幻象。
第五次磨皮,悄然而至。
一根根五色羽毛化成五色絲絨,縫著陸黎皮膜上的毛孔,猶如萬針穿心,陸黎疼的死去活來。
不多時,陸黎的皮膜之上結著五色羽毛的硬痂,泛著五彩的光澤,像鳳凰的羽毛。
五色之光,萬技不侵。
橫練師,五次磨皮,鳳羽皮,圓滿。
剎那之間,陸黎識海湧出一片無邊無際的五色雲霞。
赤,青,黃,綠,紫五種奇光懸浮流轉,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五色光華鋪展萬里,
沒有嘶吼,沒有震盪,只有一根五色羽毛,豎立玉霞之上。
這絢爛的場景,沒有絲毫威壓,陸黎卻冷汗如泉,全身的衣衫浸透。
「這燈……」
似鳳鳴般的嗓音響起,接著聲退光散,一切皆如一場夢境。
異種真氣並未開始第六次磨皮。
陸黎心滿意足,適才的一切猶如夢幻泡影,陸黎越是回想,越覺得不真實,最後他非常肯定的認為,只不過是幻象罷了。
太痛了,都疼出幻覺了,陸黎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這種念頭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陸黎收斂心神,感受著如今的身體,五次磨皮盡數重新磨練,他握緊雙拳,心中豪氣漸升。
他垂眸望了一眼自己的皮膜,看起來和先前別無二致,可他心裡清楚,單論橫練師的五次磨皮,他能打之前的十個自己,也不在話下。
心念電轉間,陸黎覺得這比喻似有不妥,自己如何能作為衡量實力的單位?
他想了想,以他現在的實力,打個磨皮九次,應該或許很輕鬆吧。
陸黎雙眸沉靜如水,看著自己沙包大的拳頭,不知道這一拳算多少年的功力?
他開始期待著,接下來第三輪的擂台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