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聽到這,心頭一震。
殺人技!
保命技!
這正是他想要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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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苦苦拼了三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他心頭頓時活泛起來。
「習武築基,熬鍊氣血,首在熬。」
「除了那些天賦異稟的人外,大多數人的身體是沒有辦法一上來就直接練打法的。」
沈罡夫繼續道:「你身子骨太虛,氣血不盈,須先以靜樁轎身姿,站樁行氣,待到氣血充盈到頂點,方可開始……煉。」
陸黎聽到這,頓時明白了,他身子虛,得先熬氣血,才能再鍊氣血。
這是因材施教。
他意識到師父是在真心教他,這十兩銀子沒白花。
「看好了!」
沈罡夫突然縱身一躍,跳上木樁,隨後伸出雙掌,動作沉穩有力,陸黎仿佛聽到了出拳的破空之聲……
「有點像兒時看邵氏電影武打片,演員一招一式都會配擬音的那種『唰唰唰』聲。」
只見沈罡夫雙掌胸前環抱,如抱圓球,虎口撐圓,兩腳與肩同寬,屈膝坐胯。
他側頭看向陸黎,輕聲開口:「上半身保持松靜直立,凝神調息,注意矯正身形,體會松沉感。」
陸黎趕緊站上最矮的那根木樁,俯下身子,渾身繃緊,攤開雙掌,照樣學樣。
兩息後。
「吐出胸腹間的那口氣。」
不多時,陸黎果然感覺胸腹間有一種氣在上竄。
「呼……」
這時沈罡夫來到陸黎跟前,拍打陸黎微微躬起的背,又扶正了他的肩。
「松肩沉肘,試著感受下沉的丹田氣,體會丹田處內外相爭的那股氣。」
沈罡夫又踢了兩下陸黎的雙腿,調整他的姿勢。
「保持這個姿勢,半柱香,仔細體會身體內的變化。」
這八卦抱圓樁看起來很難,實際上確實不簡單。
這樁功的姿勢,竟要求他全身的肌肉整合一起發力,沒多久他就感覺全身的肌肉都變得緊張。
「感覺各處的肌肉都在角力。」
酸,麻,痛。
不到二十息,他就堅持不住,頭一栽,整個人直愣楞地往後仰倒在地上。
右手後肘在青石板上蹭開皮肉,血開始往外滲出。
「這身體太虛了。」
陸黎喘著粗氣,想也沒想他快速爬起身,跳上木樁繼續練。
沈剛夫在一旁似早有預料,繼續道:「武道之初,始於氣血,靜樁熬氣血到頂點,動樁鍊氣血成內家勁,再以內家勁叩關,這就是你接下來要走的路。」
「師父,叩關之後呢?」
沈剛夫淡淡地說道:「分別是磨皮,煉肉,易筋,鍛骨四大關。」
陸黎若有所悟,磨皮、煉肉、易筋、鍛骨……這就是今後自己努力的目標。
「師父,四師兄是哪一關?」陸黎好奇地問道,實際上他想問的是沈罡夫是哪一關。
但他不敢。
沈罡夫挑了挑眉:「習武切忌好高騖遠,你能破一關,就夠你在這黑水城立足了。」
「每一次叩關,對於習武來說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叩關失敗……會對身體造成損傷,且越是後面叩關難度越強。」
沈罡夫頓了頓,沉聲道:「只有第一次叩關成功,到了磨皮境,才算是真正的武者,行話也叫一關武者。」
陸黎聽到這,頓時恍悟。
「叩關就是突破瓶頸。」
「我要在三個月之內,熬氣血,煉內家勁,完成第一次瓶頸的突破,成為真正的一關磨皮武者。」
說話的功夫,陸黎已堅持了百息,額頭不覺間滲出大量汗水。
肌肉的酸脹開始逐漸加重,他默默咬緊牙關拼命堅持。
「師父,這第一次叩關的機率如何?」
沈罡夫若有所思,緩緩說道:
「有人三年破三關。
也有人在第一關門口,練到老也叩不開。」
沈罡夫繼續解釋道:「且不說上等根骨,中等根叩關失敗機率在七八成左右。」
失敗率這麼高?
「至於下等根骨,三個月能叩關已是艱難,失敗機率達九成上。」
沈剛夫回頭拍了拍陸黎:「你的根骨是下等中的下等,失敗機率九成九。」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只有一線的機會,能不能成,這三個月看你的造化。」
「……」
陸黎聞言一怔,自己的資質這麼差嗎?
就在這時。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他再次栽倒,手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陸黎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大口大口呼吸,他的粗布短打早已浸透,黏膩的貼在身上。
他輕咬舌尖,嘴裡的猩紅被他咽下,腦子瞬間清醒,他猛地爬起來繼續站樁。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陸黎身體不受控地抖動起來,酸麻勁順著大腿根傳到胯骨,再到腰腹。
他感覺整個後背的筋都像被人捆著拽了起來,一根一根往緊了勒。
約莫半刻鐘後,陸黎感覺五臟六腑也像是被攥住,不是疼,是悶,是脹……
他咬牙拼命堅持。
也就是在這時,一道金光在腦海中閃耀:
【武學:八卦抱圓樁功入門(1/100)】
【境界:無(細霧遊絲)】
入門,小成,大成,圓滿,代表氣血充盈各階段。
分別對應「細霧遊絲」,「血如赤霞」,「氣貫百骸」,「氣血橫流」。
陸黎還發現,腦海中關於八卦抱圓樁的入門經驗技巧,仿佛刀刻般印在腦海。
「他人習武需要師父慢慢教,慢慢體會……
但是我學會了就不會忘,並且永遠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這就是一證永證的效果嗎。」
陸黎頓時有了動力,開始熱血沸騰,拼命苦練起來。
……
一直到晌午時分。
「陸師弟,開飯啦。」
四師兄趙闊走進練功房。
陸黎只覺得渾身筋骨如同散了架,酸軟無力。
「這三碗特製的肉食,是師父特意吩咐的,平時每頓只能分一碗。」
陸黎心頭一暖,沈罡夫對他還真不賴。
「多謝師父!謝謝四師兄。」
「師弟,不用謝,這都是要收費的,食補每個月3兩銀子,藥浴2兩,不過,新來的師弟可以月底再結。」
陸黎一怔,隨後回應道:「知道了,師兄。」
「月底結帳,已經是師父爭取來的,師父雖是坐館,可這背後的大東家畢竟還是『和記』。」
陸黎點頭,沈罡夫此舉,恐怕就是為了讓他們這樣的新人,能安心多學一個月,叩關的機率也多一些。
說著,趙闊將肉食塞進陸黎手裡。
陸黎趕緊接過。
碗沿還冒著熱氣,醬油色的湯汁里浮著幾塊肉,陸黎也不知道是什麼肉,上面的油花在湯麵上聚成細碎的小圈圈。
陸黎捧著肉湯,有點忍不住,夾起一塊。
肉倒是燉的極爛,筷子一碰,就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面深褐色的紋理。
他咬了一口,肉在嘴裡化開。
油香順著喉嚨往下淌,嚼了兩口陸黎直接就囫圇吞了下去,胃裡很快就暖烘烘的,像點了一盞燈。
……
吃完飯,按師父的吩咐,趙闊又帶著陸黎在武館轉了一圈。
前院是新弟子的練武場,內院是老弟子練功的地方。
後院是師父的居所,一般非請莫入,正常情況下新弟子頭兩天才能有這個機會。
除了練功的地方,其他如庫房,膳堂,浴房一應俱全。
隨後,趙闊讓陸黎務必午休半個時辰,稱是師父交代的。
師父說,練武不是一口氣硬撐,而是精氣神充沛,睡覺是養神,同樣也是在練功。
午睡醒來後。
陸黎看院中大多人都還在休息,烈日當空,他默默地回到後院練功房,跳上了木樁。
一遍接著一遍站靜樁,很快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的身體卻如磐石般死死維持著的樁功的姿勢,紋絲不動。
直到暮色深沉。
【武學:八卦抱圓樁功入門(33/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