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決戰蘇梅伊

  槐樹下。

  沈罡夫目光沉凝,默默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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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鋪天蓋地,無死角的滾步截刀連環殺勢,陸黎不驚不躁。

  歇步沉蹲!

  他右腳後撤鎖死地面,立地生根,左腿屈膝承壓,身形瞬間矮穩定格。

  腰協一收,單刀徹底橫藏,刀鋒,殺機,勁勢,全數內斂。

  藏刀神意鋪開。

  步歇似弱,刀隱如空,神寂無漏。

  蘇梅伊第一刀掃踝鎖步,橫刀猛的一截,陸黎藏刀神意照開,讀出刀勢,移步換影。

  第一刀掃空。

  單刀擦著陸黎膝側掃過,刀鋒凌厲,刮的衣料獵獵作響。

  第二刀截膝封筋,掃空!

  第三刀斬腿斷勢,掃空!

  三記截刀狂猛壓直,刀鋒洶洶,可撲到陸黎周身三尺,竟像落入深潭虛空,無處著力!

  三刀盡數虛泄!

  蘇梅伊瞳光驟然一凜,心底傲氣第一次受挫。

  他本以為這連環刀勢,必破陸黎站姿,奪其心神,令其漏出破綻。

  卻沒想到陸黎歇步沉的極穩,下盤紮根如釘,整個人重心鎖死,任他底盤狂掃,陸黎身形搖晃,腳步輕移,始終不離腳下三尺地。

  內院眾人瞳孔微縮。

  「不對勁!陸師弟是怎麼做到的?」

  「誰知道?我連他什麼時候叩關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現在竟然能與蘇梅伊打得有來有回?」

  「誰不是呢?他入武館不過兩月吧?怎麼忽然異軍突起,他磨皮幾次了?」


  蘇梅伊不服。

  低盤再旋,滾步殘影疊加,刀勢驟然加急。

  滾步截刀全力鋪開,滿地寒刃流轉,勁氣鎖場,死死封禁陸黎下盤所有走位。

  就在這時。

  瞬息步!

  陸黎身形驟然一飄!一滑!一閃!

  沒有縱躍,也無風聲炸裂。

  只是極短,極快,極其精準的寸步換位。

  陸黎整個人如清風掠影,在密密麻麻的截刀寒刃縫隙之間,毫釐之差,側身換位如游龍戲虎。

  蘇梅伊連攻十餘招,每一刀都堪堪擦著衣擺,貼著肩頭,側過膝側!

  始終破不開陸黎守勢,他心頭燥意漸生。

  陸黎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藏刀神意,配合瞬息步,簡直天作之合。

  若是在對上虎賁,任他毫無破綻的絕殺連刀,也碰不到陸黎一絲衣角。

  瞬息步極致輕靈,配合藏刀寂勢神意,動如浮影,靜如磐石,動靜合一。

  蘇梅伊刀鋒越密,陸黎身形越靜。

  蘇梅伊刀勢越狂,陸黎走位越穩。

  前院弟子徹底看傻了,連連吸氣。

  「躲!全部躲開了!明明封死了退路,怎麼還能移位?」

  「這是什麼步法!?」

  「這步法太快了,根本看不清軌跡!」

  內院九大弟子皆動容,面色凝重。

  「這不是以巧閃避,是預判刀路,提前走位!」

  「這樣的預判配合這樣的步法,硬生生把所有的碾壓之勢,全部化解了!」

  沈罡夫哪裡還站在槐樹下傻站著等出手救人。

  他早就悠哉悠哉坐在太師椅上,飲著好茶,手拍打著膝蓋,輕聲哼著莫名的戲詞。

  【御馬到手精神爽……洋洋得意我迴轉山崗……啊……啊……】

  眾弟子的神情紛紛落入沈罡夫眼中。

  「你們以為你們私下對我的非議我聽不見嗎?」

  沈罡夫眉眼舒展,腦海念頭紛呈。

  「你們說我偏心?現在呢,化淵如此美玉良材我該不該偏心?」

  「我獨寵化淵一人?你們誰能有化淵一半天賦,我破例再收一位親傳又如何?」

  「看看……看看……」

  「你們現在知道為師的眼光有多毒辣了吧?」

  「話說化淵的步法,像是八卦步,又比八卦步更輕盈,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東西?」

  「化淵究竟還有多少驚喜等著我啊?」

  ……

  接近三十招時。

  蘇梅伊已然浮躁,父親為了捧他資源堆滿,同階之中他也從無敗績,這次若無法勝,失去講武堂的機會,他在家裡的待遇將一落千丈。

  更重要的是,他輸給這個泥腿子,如何能與父親交代?

  就在他心懷殺意,瞳光寒意微起時。

  陸黎趁著他滾步落地的剎那空檔,手裡沉寂已久的刀終於動了。

  歇步驟然舒展,腰脊混元勁炸起!

  藏於肋下的練功刀,無聲無息撩出一抹幽冷弧光。

  沒有風聲,也沒有預兆。

  陸黎的單刀精準絞貼蘇梅伊刀背縫隙,五層的混元勁瞬間爆發。

  「鐺……!」

  兩刀相碰的震鳴聲炸裂全場。

  蘇梅姨只覺得虎口驟然發麻,掌心勁力驟然一散,周身凝練的截刀神意瞬間潰散。

  蘇梅伊踉蹌著後退兩步,錦袍微亂,玉佩搖晃,一身從容盡數崩散。

  陸黎手裡的練功刀架在蘇梅伊咽喉天突穴位,阻止他還有異樣不合時宜的想法。

  「我……敗了!」

  蘇梅伊咬緊牙關,艱難吐出這三個字,不然陸黎的刀將一直架在他脖頸處。

  這種折辱,他只想快點結束過去。

  勝負已定。

  陸黎收刀,重回歇步參觀勢,氣息平穩如初,周身氣息如淵。

  全場震撼。

  前院弟子紛紛交頭,轟然低嘆。

  內院八大弟子看向陸黎的神情里透著的敬畏。

  趙闊目光深邃,心底對這位師弟的看法徹底改觀,他腦中不自覺浮現陸黎剛來武館時的模樣,那個臉部雀黑暗黃,虛的如爛秧子的少年,怎麼也難與眼前身姿挺拔,周身氣息凝練澄澈的陸黎匹配上。

  「都散了吧。」

  沈罡夫開口,負手踱步向著後院走去。

  ……

  夜色悄然而至。

  棋盤街,燈籠巷,陸宅。

  「阿黎,好些日子沒見著你哩,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不想結上個月的例錢。」

  老李頭見著陸黎,一臉驚喜。

  他每日守著這陸宅,寸步不離,這裡與他想像中武者老爺家門庭若市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別說來客,連主家老爺的影子也見不到。

  「老李頭,這是五兩銀子,省著點花。」

  老李頭接過銀子,剛想說幾句好話。

  「可別去逛那些小巷子……」

  反應過來的老李頭滿臉通紅,剛想反駁,卻早已不見陸黎的身影。

  陸黎來到後院。

  見小姨娘和柳如霜坐在一起不知再聊些什麼,笑聲傳遍了屋子。

  見多日不見的陸黎驟然出現,二人趕忙起身迎接。

  「大鍋大鍋,你可算回來了,我已經認識很多字了。」

  小陳宣率先跑過來,拉著陸黎的手小嘴叭叭個不停。

  陸黎抱起小陳宣,哈哈笑道:

  「小宣,大哥今日學了一門很厲害的功夫,六歲就可以開始練了。」

  「想學啊你?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