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外城的金門武館。」陸黎肯定道。
就在這時,居中主位的公案上,千長胡萬程略帶疲憊沙啞的嗓子高喊道:「燕小六,讓你取的文書取來了?」
「千長,剛路過門口,遇到這個外城來掛職的,我這就去……這就去。」燕小六拱了拱手,邁步就跑。
獨留下陸黎一人在空氣中凌亂。
堂上,低沉嘶啞的嗓音又一次迴蕩:
「他奶奶的,辦差事慣愛打小差,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
「小子,你過來!」
胡萬程幽黑的眼眸注視著陸黎,一派平靜的說道:「你是沈罡夫沈教頭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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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師父的名頭還算不錯。
「正是。」陸黎回完話,順手從懷裡把推薦信雙手奉上。
胡萬程拆開信看完後,微微頷首:「沈教頭也有求人的時候,嘖嘖……」
陸黎聞言沉默了,看來師父為了自己折了面子求人了。
胡萬程望著堅毅挺拔的陸黎,呵呵笑道:「這麼看來,你師父對你很器重?習武多久了?什麼根骨?」
「在下習武一月有餘,是下下等根骨。」陸黎拱手回道。
胡萬程打量了一番陸黎,語氣逐漸嚴肅:
「路司巡檢,共十個大隊,每隊又分十個小隊,小隊設一個總甲,三個兵頭,九名弓兵,你稍後去丁三隊,找孫總甲,領兵頭的腰牌號衣,他會告訴你巡哪條道。」
「屬下遵命。」陸黎回道。
胡萬程隨手寫了張條子,陸黎上前接過。
胡萬程叮囑道:
「切記,你只用負責你的路段,遇著打架鬧事的,先站遠點看清楚,別傻乎乎就往上頂,有的是幫派清帳的,記下來報給班房的捕快,至於那些市井苦哈哈,吼一嗓子,他們就散了,不用追……」
「知道了,千長大人。」陸黎又點了點頭回道。
胡萬程末了又叮囑道:「龐老爺家以及三幫四家的管事,見著面點個頭就過,別跟他們盤道,願意低頭就客客氣氣喊聲「爺」,他們若找你問話,你就答,不問別多嘴,這些人的事,輪不到咱們管,也管不了……」
陸黎沉默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胡萬程又恢復那種洒然自若的狀態:
「總之,活很簡單,巡路講究個「分寸」,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該瞎的時候就瞎。」
「明白,辦差須謹慎,不能惹事。」陸黎點頭總結道。
胡萬程「呵呵」笑道:「『謹慎』二字,學問很深啊,慢慢去學,去吧,去報職吧。」
陸黎告退後,順著指引往裡走。
走廊深處倒數第二間,陸黎上前敲門。
「進。」裡面傳來一個慵懶低沉的聲音。
「支呀」一聲,陸黎推開門。
「孫總甲,屬下陸黎,前來報職的。」
陸黎言簡意賅,清晰的說道,隨後把胡萬程的條子遞上。
孫總甲看完點了點頭,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腰牌,又起身在身後的柜子里取出一套號衣放在桌子上。
孫總甲低沉的嗓音緩緩盪開:
「咱大隊管的是北城門,你換好了號衣,就去弓兵衙門拿著號牌,挑九名弓兵,負責黑水大橋,到內城棋盤街那一塊,先熟悉熟悉,日後隨機調路段。」
「是,孫總甲。」
陸黎拿上號衣和腰牌,臨走時,孫總甲還特意補了一句:
「記住,別給我惹事。」
……
弓兵衙門。
陸黎看著演場上僅剩的三名弓兵,又是愣了一瞬。
隨後咳嗽一聲:
「你們三人,先停下。」
演場上的三人本在操練,抬頭瞧見陸黎身上的號衣和腰牌,眼疾手快的抱拳喊道:
「拜見兵頭。」
「拜見兵頭!」
「見過兵頭。」
陸黎頷首,斟酌了下道:
「各自報下來歷。」
「屬下牛來,來自楊家武館,三年前叩關失敗。」
「屬下馬六,同樣來自楊家武館,六年前叩關未成。」
「回總兵,屬下王伯辛,來自聯盛鏢局,叩關一年未成,便來了巡路司謀差事。」
三人說完靜候著陸黎問話。
「跟我走吧,咱們先去熟悉一下街道。」
……
時間一晃,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陸黎自從成了巡路司的兵頭後,每日除了巳時到申時需要帶隊巡路外,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他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武館磨練形意樁,積累混元勁。
《形意刀秘技》小成(101/1500)
《形意秘樁》小成(101/1500)
《八卦刀技》大成(568/1200)
《八卦拳技》圓滿(800/800)
《八卦行樁》圓滿(800/800)
《八卦抱圓樁功》圓滿(500/500)
【境界】:一關武者,磨皮一次(混元勁一層)
這半月時間他已經把形意秘樁練至小成,按照當下的進度,他磨皮一次所需要花的時間是兩年左右。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速度,儘管已經很快了,普通中等根骨,差不多也就這個速度了。
夜色沉沉,油燈靜燃。
入夜後的潮氣順著過堂風緩緩湧進屋內,裹挾著微涼的寒意,氤氳在練功房,黏膩涼冷。
在自家練功房,陸黎更顯謹慎。
他已經摸透了青膜膏的功效,一罐青膜膏塗抹全身所有皮膚……以秘法吸收進皮膜,進入皮膜後它更像是一種存儲狀態,足矣保護皮膜在接下來的一年中不受磨皮損傷。
他為了保險起見,把從張彪身上搜來的三瓶青膜膏全都都塗在身上。
他此時全身每一寸都如同抹了一層厚厚的桐油,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濕潤的光,皮膚呈現一種琥珀的質感,毛孔微張,光線順著肌理滑下後留下一道蜿蜒的亮痕。
陸黎心念一動,沉入識海。
【燈芯】:1
「慶雲,頓悟!」
寂靜,荒蕪的熟悉感再次被喚醒。
陸黎再次踏足這一片領域。
陸黎第二次進來,內心的激動並沒有減少一絲,因為他知道這裡意味著什麼,在這裡他有足夠多時間,在超感的狀態下,去打磨,去釐清,去超越樁功與拳法。
很快,他的思緒開始延伸,又重新變得活躍跳脫,思維明銳且驚人,記憶力如高質電影版在腦海重現並快閃。
這種狀態,令陸黎痴迷,若是有一天他能時刻都處在這種狀態下,會是什麼感覺?
他開始審視周遭的一切。
這虛寂之地與現實隔絕,唯有精神可以進入這裡,他開始思忖,這處空間是在他腦海里,還是在慶雲燈之中?
亦或是慶雲燈帶著他去到了一個摺疊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