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磨皮是水磨功夫,一次磨皮的時間是1-3年左右,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想要磨皮十次,最快也得十年?」
「磨皮都如此難,後續的煉肉,易筋,鍛骨所需的時間只怕會更久。」
「講武堂的天才如何做到三年破三關?」
「這其中恐怕有我不知道的秘辛。」
「現在沒必要這麼早暴露叩關成功,等機會再找師父問問可以省時間的辦法。」
另外,他不知道這頓悟磨皮是否可以行得通,若可以,那將證明根骨對他的限制在進入武者後徹底喪失。
那他屆時只須十個月,便可磨皮十次,達到傳說中的磨皮極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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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關之後,陸黎輕鬆了許多。
從武館到杏花巷,他刻意走的很慢,暮色落下後,街鼓響起,坊門陸續關閉了大半。
穿過鸚鵡大橋,便是貧民區。
這裡的夜更黑,青石板街都空了,低屋,矮巷,污水溝,偶爾一點昏黃。
成了武者後,他底氣漸足,走夜路時不再如往常般小心翼翼。
貧民區里多是低矮瓦房,黑水城的普通人並沒有比鄉下好多少,大多同樣是一家人擠在昏暗的油燈下。
燈油貴,很多人很早便吹燈睡了。
快到杏花巷時,卻逐漸熱鬧。
隔著老遠他便聽見陣陣哭喊的叫聲,以及厲喝。
「我黑狼幫『草鞋』癩頭焦被歹人殺害,如今聽我鐵木堂堂主之命,搜查兇手,何人敢不配合,便是同我鐵木堂過不去。」
「都給老子看清楚了,不配合這便是下場。」
嘭!
慘烈的痛苦吼叫聲響起,撕心裂肺。
「忘了告訴你們,癩頭焦的活我接了,以後這杏花巷缺銀錢的都可以來找我張彪。」
張彪?
陸黎走過院子時,特意瞅了一眼,還真是那個經常收自己竹槓費的橋頭幫小頭目。
怎麼成了黑狼幫的人?
看著幾個小四九囂張模樣,陸黎暗暗忍住出手的衝動,儘管這些都是些沒練出什麼名堂的『腥掛子』,可畢竟是黑狼幫拜了儀式的正式成員。
陸黎加快腳步,這哪是找兇手,分明是尋了由頭挨家挨戶搜刮油水。
可慢慢地,他發現越來越不對。
他眉頭皺起,一路上杏花巷嚎叫聲不斷,不少屋子裡都傳出震天的嘶吼叫聲。
他趕緊跑回小姨娘家。
推開枝呀作響的斑駁木門時,入目所見,院子裡跪著兩個人。
陸黎心頭一沉。
只見小姨娘跪在院子裡,肩膀劇烈顫抖著,哭聲被壓的很低,那種悽然感卻無聲的流淌進陸黎心底。
她身旁的小陳宣臉上全是淚和灰,嘴唇哆嗦著,像是被嚇傻了,連哭都忘了。
而在他們身前躺著一個人。
姨夫陳海。
身下是一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姨夫……」陸黎下意識輕呼。
馬小玲聽到動靜,艱難地抬起頭,眼中的絕望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你回來了……阿黎,替你姨夫報仇,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馬小玲此時眼裡全是復仇的怒火。
聞言陸黎眼底如深不見底的寒潭,聲音低沉而堅定:「小姨娘,別怕,有我在,姨夫他不會白死。」
殺伐之氣在小小的院子瀰漫。
暮靄沉沉壓滿天際,陰雨低低垂坊間,悶得四下無風。
陸黎暗嘆,他回家晚了一步,若早點接他們去內城,就不會發生今晚的事。
「黑狼幫竟如此肆無忌憚……」
入屋搶劫殺人……毫無顧忌,說明黑狼幫在黑水城外城幾乎隻手遮天,如今他想動手,該殺誰……目前來講,只能殺今夜行兇以張彪為首的十二人,最好是襲殺,然後毀屍滅跡,不留下任何把柄……陸黎念頭飛快轉動,做著分析,想著辦法。
很快,陸黎悄然將殺心掩起,殺人不著急,當務之急是先把小姨娘和小陳宣送到武館,他才沒有後顧之憂。
陸黎抱起陳海,放置在屋內的床上,簡單拿被子蓋住後,他回到院子,抱起了還在恐懼之中的小陳宣。
「小姨娘,你先隨我回武館暫歇,明日我帶你去內城,以後我們不在這裡住了,姨夫的仇……你相信我,兇手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馬小玲此時眼裡全是復仇道火焰,視線在陸黎懷裡的小陳宣移過時,她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鎖好院門後,三人一路奔行。
「阿黎,他們不是人,說是要找什麼兇手,一進門就開始搜……我想著到月底了,就讓你姨夫回去把家裡的兩畝良田賣了……你姨夫他前日回去了一趟,帶回來八兩銀子,加上手裡還攢下了二兩銀子,剛好夠你後兩月的藥食費,他們在你姨夫身上搜到銀子……」
「小姨娘,你們沒說我在習武嗎?」
「說了。」
「他們聽到金門武館,本來還有些發怵……後來他們問你叫什麼,聽到你的名字後,其中一個老四九就說陸黎他知道,前些日子他們堂主親自摸過你的根骨,乃是下等中的下等,這輩子或許都叩關無望……」
陸黎漠然嘆了口氣。
「他們伸手搶銀子,你姨夫攔著不讓,說盡好話,那張彪……一拳就砸在你姨夫胸口,你姨夫也是軸,手裡死拽著銀子不肯撒手……張彪拳頭……就沒停過…..直到…….直到……」
小姨娘早已泣不成聲。
……
夜已深,陸黎抱著小陳宣,在想著到底該如何去安慰好小姨娘。
快出巷子口的時候,正好碰到張彪一行十二人。
「嘿!站住,這麼晚去哪啊?」
張彪語氣里透著狂妄,喝停了陸黎一行三人。
陸黎緊了緊握住小姨娘的手,竭力控制自己出手的衝動,側眸冷聲道:
「我去哪用得著跟你交代?」
張彪剛想發作,他身旁的一個老四九突然在張彪耳語了幾句。
張彪聞言嗤笑道:「哦?……你就是那下下等根骨陸黎?」
張彪猛盯著陸黎掃了幾眼,:「是你小子,我記起來了,你以前不是順和轎鋪的臨時轎夫嗎,我說這些日子沒見著你,原來是去習武了。」
「讓路,我要回武館,我師父還在等著我。」
陸黎搬出沈罡夫,不想過多糾纏。
「哈哈哈哈,你一個下等根骨,沈罡夫會等你?」
「信不信由你,張彪,你攔我……是想挑起鐵木堂和金門武館的開戰?」
「哈哈哈哈……」張彪大笑,身後的眾兄弟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這裡十一個兄弟,你從我們胯下鑽過去,今夜就放你走了。」
「你是想尋死!?」陸黎語氣冰冷透底。
張彪聞言頓時大怒,提起手裡的刀就朝著陸黎殺來,目標正是陸黎的胳膊,
眼看刀就要到陸黎手臂,馬小玲嚇得一聲驚叫,花顏失色。
「嘭」
陸黎沒有躲刀,大刀砍在陸黎手上,不僅沒見血,還自溜一下滑開。
張彪笑容僵硬,然後十二人笑聲同時一滯。
「你叩關成功了?」
張彪瞳孔里塞滿了不相信,還有藏起來的一絲恐懼,他意識到自己惹錯人了。
「不可能…..絕無可能,你是下下等根骨,怎會這般快就叩關成功?」
張彪眼裡驚慌和恐懼開始蔓延,藏都藏不住,餘下十二人同樣啞口無言。
看著陸黎遠去的背影,哪怕他們這裡是十二個人,竟無一人敢動,這就是一關武者的威懾力。
陸黎趁機牽著小姨娘,快步回到武館。
安頓好二人。
陸黎找了兩塊布,死死纏住頭部和面部,只露出一雙攝人心魄的雙眼。
趁著夜色,陸黎悄然走出了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