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家
羅馬,深夜。
安妮在一陣涼意中醒來,發現自己蜷縮在街邊一張冰冷的長椅上。
空曠的街道上,不時有一輛突突作響的計程車路過。
她緩緩坐直身體,伸出手看了看,這雙手上居然還戴著真絲手套。
一個西服領帶的白人大高個剛剛結束賭局,叼著煙打一旁路過,下意識地撇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安妮,眼中飛快閃過驚艷之色。
夜色濃稠如墨,將遠處的古老建築吞噬成了黑黢黢的巨影;昏黃的路燈,在她的頭頂暈開模糊的光。
一切都美好的像倫勃朗的油畫。
「晚上好,小姐。」白人大高個彬彬有禮地上前,一張口便是非常紳士的腔調:「這麼晚了,您一個人在這裡可不安全需要幫助嗎?」
安妮抬起眼睛,審視地上下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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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喬—布拉德利,米聯社駐羅馬記者。」白人大高個神態瀟灑地介紹了一下自己:「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榮幸,讓我請你喝杯熱咖啡?」
他是個紅酒般成熟的大帥哥,五官俊朗,眼神深邃,下巴上還有個在歐洲人看來異常
性感的希臘屁股。
「你不是薪華社駐羅馬的記者嗎?」安妮問他。
「???」喬—布拉德利一臉懵比。
安妮呵呵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人。
喬·布拉德利愣在原地,本能地對著安妮的背影舉了下手,又尷尬地放下了。
喬克蹲下身來。
追悼會現場一片兵荒馬亂,槍聲砰砰響起。
周圍是沒頭蒼蠅一樣的人類在亂跑亂喊,尖叫聲一浪接一浪。
喬克撫摸著臉頰兩側,光滑的皮膚讓他連說哇哦。
一個中年婦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喬克不動聲色地扶了她一把,然後他就像一滴水,悄然融入了奔騰而混亂的人流。
阿麗莎將視線從公交車的窗外收回。
鄰座,她的同學尤利婭—格里布科娃還在叭叭說著班上男生的八卦。
這是一個黑栗發色,梳著雙馬尾的漂亮女孩。
雖然才六年級,但她已經出落的非常高挑、非常漂亮。
阿麗莎伸手從書包里掏出了一個銀色瓶蓋,造型精緻的寶藍色玻璃瓶遞給女同學。
「給你個好東西,尤利婭。」
尤利婭—格里布科娃接過,看著玻璃瓶上面的鷹文字母,欣喜地尖叫起來。
「米國貨?」
葛萊蒂絲在床上睜開了眼。
這是一個昏暗簡陋的出租屋,破破爛爛的牆皮,老舊不堪的簡單家具,有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凹凸不平的地磚上畫出一道金邊。
她動了動手指。
能動。
又動了動腳趾。
也能動。
她掀開被子下床,鑰匙插孔的開門聲響起,有個一瘸一拐的亞裔女子抱著法棍麵包進門。
兩人打了個照面,亞裔女子愣在那裡。
葛萊蒂絲對她笑了笑。
活著真好。
林黛玉下了轎,只扶著婆子的手,進了垂花門。
一路雕樑畫棟,富貴逼人。
正房大院的台磯之上,坐著幾個穿紅著綠的體面大丫頭,一見她們來了,笑迎上來說:「剛才老太太還念呢,可巧就來了思密達。」
爭著打起簾籠,向里傳話:「林姑娘到了思密達。」
林黛玉進入房中,只見兩個丫鬟攙著一位鬢髮如銀的老太君迎上前來,林妹妹知道這
便是她的外祖母,正欲拜見,早被賈母一把摟入懷中,「心肝兒肉肉」叫著大哭起來。
侍立在周圍的丫鬟媳婦們也無不掩面涕泣,林黛玉只能尷尬地賠笑。
她在任務世界殺過的人,比這屋子裡的人只多不少,心腸早就硬如鐵石了,如何還能與這些深閨婦人共情。
賈母哭了一氣,將大舅母、二舅母、珠大嫂子一一指給黛玉拜見。
沒過一會兒,前呼後擁的璉二嫂子也到了。
換做以前,林妹妹沒準還會被鳳辣子的盛大排場給唬住。但現在她手底下隨時能拉出幾十條彪形大漢,王熙鳳這種刻意的顯擺,對她而言活脫脫就是沐猴而冠。
閒聊了一陣兒,表哥寶玉來了,長相果然與傳聞一樣出色。
不過混世魔王的名聲也是真的,開口第一句就很不著調:「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怎麼,表哥你也是天將?
林黛玉發現這個表哥自來熟的可怕,二話不說就給她起了個顰顰」的字是在酸我皺眉次數太多嗎?我的不耐煩,做的有這麼明顯嗎?
跟著又問「有玉沒有?」
當然沒有!有誰能跟你一樣,一出娘胎嘴裡就叼著一塊通靈寶玉。
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這個混帳表哥當場發作起來,說如今來了這麼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說完便把通靈寶玉狠狠摔在了地上,唬的一屋子人哭天抹淚跟炸了廟一樣。
哄了半天,好不容易被哄好了,寶玉不情不願地把通靈寶玉重新戴回了脖子上。
忽然,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淚眼朦朧地朝「顰顰」瞥了一眼。
迎上他的是兩道沾血刀鋒般銳利的寒光。
寶玉頓時褲襠一熱。
立花翔趴在老杏樹的樹冠上,在冰冷徹骨的河水裡載沉載浮。
從天庭返回家鄉世界的臨行前,幸虧莫司提醒了他一下,不然他都忘了自己失足掉進河裡了。
任務世界斬獲的第一個戰利品終於派上了用場,他是趴在杏樹的樹冠上返回家鄉世界的。
然而這玩意兒的浮力沒他想像的那麼強,害得他手腳並用扒拉了好一會兒,才吭哧吭哧夠到了河岸邊的一個小碼頭。
哆哆嗦嗦上了岸,他顧不上牙齒冷的磕磕作響,先查看了一下懷裡抱著的有機玻璃盒
子。
三尊福祿壽小金人一個不少。
「愛麗絲————」他第一時間連線管家:「我要怎樣,才能把這些金子安全無虞的換成錢?」
「你可以拿上戶口簿,前往人行出售,我幫你查詢了一下,1978年的黃金收購價是262.5元/小兩,合每克8.4元,這三尊小金人大約可以換到27667元。」頂著一張嘟嘟唇整容臉的女管家非常專業:「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這年頭一下入手這麼一大筆錢,太過於聳人聽聞了。」
「你能不能幫我設計一個安全的換錢方案?」
「最安全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你把黃金賣給我。」
「啊?」小立沒想到管家還收黃金。
「我沒法無中生有,但只要你能拿的出東西,我就能給你幫上忙。」愛麗絲歪了歪頭,「糧票、肉票要換點伐?」
「啊嚏!啊嚏!」
楊總一口氣連續打了三個大噴嚏。
一抬頭,只見一桌的歪瓜裂棗,他頓時鬆了口氣—說實話,他真擔心回歸家鄉後,是一桌子神顏帥哥瞪著自己。
「楊肥!」坐在對面的薛子良氣得滿臉青春痘粒粒凸起:「你這噴嚏一打,這菌子火鍋別人還吃不吃了?」
「算了算了,楊肥又不是故意的。」一旁杜鳴飛出來打圓場,招呼服務員,重新上一份湯鍋。
「楊肥,趁著湯底還沒來,你趕緊做個「自我介紹」,要入戲一點————」坐在主位的林夕子催促道,他是這次劇本殺的裁判,也是《寂靜國度:綠帽龍王篇》的作者,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顴骨能當刀使。
楊總咧嘴一笑,嘴皮子跟開了光似的叭叭往外蹦詞兒,他沒介紹自己的身份,倒是把誰是兇手揭發的一清二楚。
「哈哈————我早就偷看過裁判台本了。」
「次奧!」林夕子一巴掌拍桌上,氣得瓶底厚的眼鏡都滑到了鼻樑上:「楊肥,你也太孫子了吧?這特麼是我在比黃金還要寶貴的高三閒暇,花了整整三個月才寫出來的本子啊!」
「今天這頓火鍋爸爸掏錢,給你好好補補腦子。」楊總心滿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使勁拍了拍大肚皮,媽蛋還是這個飯桶肚子拍起來痛快,十塊腹肌的肌肉聖體哪有這麼綿軟的手感。
「乾爹牛逼!」
「肥總V587!」
散夥飯吃完,大家出門各回各家,楊總悄悄拽住仍然一臉不爽的林夕子:「你還準不準備以六大龍王為背景,再寫幾個劇本殺?」
「我寫個幾把。」林夕子翻了個白眼,俯下身用手機掃路邊一輛共享單車的二維碼:「這個暑假我打算去打工掙點錢,爭取上大學之前能給自己買只新手機。你呢,暑假打算幹嘛?」
「我打算帶幾個漂亮妞去海邊,在椰林沙灘下面好好度個假。」
林夕子的嘴巴誇張地開合著,因為罵的太惡毒,所以他沒發出聲音。
「到時候你買手機要是錢不夠,記得給總爺發個微信!」楊總沒掃單車,他現在只想腿兒著,好好感受一下人間煙火。
「你被富婆包養啦?」林夕子抬起頭,對著正在穿過斑馬線的楊總喊道。
「我被古麗娜扎包養了!」死胖子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林夕子正想罵他恬不知恥,忽然覺得不對勁,這個死胖子的背影怎麼忽然看起來突然
很有氣質的樣子?
一輛公交車嘎吱一聲停在馬路中間,隔斷了他的視線。
公交車的車身上有一幅古裝美人劇照。
那美人云鬢高聳,斜插一支璀璨奪目的月牙形水鑽大簪子,妝容濃艷,氣度雍容。旁邊用書法字體題著「瀟湘妃子林黛玉」幾個字,蓋著鮮紅的仿古印戳。還有刷著一行醒目的宣傳標語:「朝魚羊血海歌舞團傾情巨獻大型歌舞劇《紅樓夢》」。
「朝魚羊也有紅樓夢?」林夕子只覺得槽多無口:「不過這個林黛玉長得也太健康了吧?怎麼不去演薛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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