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扯她一綹頭髮

  從第二周的周一起到周四下班前,王春梅沒再炫耀她侄子的照片,或許是她先前無意為之。當然,她周二和周三去政治校教英語,沒時間。

  張建勛只在周二看過張建平,其餘時間沒去。不是他沒時間去,是不想去,看弟弟那樣,他心裡堵得慌。這有點掩耳盜鈴,可他也只能如此。

  如果王春梅能板住自己,檢點自己的言行,周詩云與她還能相安無事。可她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就在周五學生走光後,她又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用拇指點著小侄子的照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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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師,你看,我小侄兒是不是見出息?一天一個樣,一天比一天水靈,可不像剛出生時,嘎巴扯曳的。」

  李玉榮瞄了一眼照片後贊道:「嗯,是唄。這小孩兒呀,等滿月了更招人喜歡。」

  王春梅笑道:「我爸就哥一個,我家春來也哥一個,我們老王家要沒我小侄就斷了香火了。」

  李玉榮笑笑,沒吭聲。她的目光從王春梅的手機上挪開,瞥了一眼周詩云後,站起身,做出向外走的樣子。可就在這時候,王春梅嘴一抽抽,又繼續道:

  「頭些年我媽就盼著抱孫子,可左盼也不來右盼也不來,現在盼來了,這傢伙給她樂的,咋累也不招呼累。」

  周詩云騰地從座位上站起,大聲說:「你啥意思?不就是嗔著我給你們老王家生孩子嗎!我告訴你,我已忍你很久了,現在我不想再忍下去。」

  王春梅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麼好。緩了一會,她看著氣鼓鼓的周詩云,說:

  「我也沒說你,你嗔的什麼心?」

  「你就是說我!會說的不如會聽的,我又不是傻子,怎會聽不出來?」

  「你認領就是說你,我真是奇怪了,有撿錢的有撿樂的,還有撿罵的。」

  「你承認了是不?你剛才的話就是說給我聽的。我給你家當了那麼多年媳婦,就因為我不生你就磕磣我?

  「我承認啥了?」

  「你不說我認領就是說我嘛!」

  「那是你認領,我可沒指名道姓。」

  「我告訴你,你顯擺你小侄兒,別當我面。誰都知道因為啥我和王春來離婚的,你自己的侄兒你願咋稀罕咋稀罕,當我面就是不行。」

  「我稀罕我侄兒還得你同意唄?啊,就因為你不生我就得躲著你?」

  她倆吵架的聲音傳到走廊里,連中學的都下來側耳傾聽。張建勛站起又坐下,他真想去前給王春梅一個大耳刮子。

  「我沒給你們老王家生個一兒半女你就老拿照片三七嘎達話地磕打我?咋的,我還乖乖地聽著不許還篇兒?你太霸道了!」

  「我就霸道,咋的吧?往後我願意顯擺就顯擺。有章程,你也生一個,顯擺顯擺。」

  此話激怒了周詩云,她罵了句「叉你媽」後就猛地衝上前抓住王春梅的頭髮用力地掄著。這突然的舉動實在出乎人們的預料,屋裡的人都愣怔地看著。只在幾秒以後,沈春紅反應過來,她上前抓住那周詩云的手,同時李玉榮也上前格擋住王春梅。周詩云緊抓著王春梅頭髮的手鬆開了,在此刻,她不想把事情鬧得再大。她的手雖然鬆開了,但是她的罵聲卻並未停止。被李玉榮等幾個女教師拉扯到一邊的王春梅,也咒罵著。

  很快,陳啟軍和盧小飛從三樓上下來,不知道是哪個報的信兒。陳啟軍很有些魄力,他把王春梅叫上了三樓。周詩云則被幾個女老師按在座位里,她們七嘴八舌的勸慰著。她們勸慰的話無非是讓周詩云消消氣不要動怒,卻沒有評論是非對錯。

  張建勛自始至終在一旁看著,他不能幫著周詩云,甚至上前拉架都不能。他心裡暗想,如果王春梅話里捎帶上自己,那自己絕不忍氣吞聲。

  周詩云被勸解著,臉色慢慢恢復過來。她的胸脯不再急劇地起伏,呼吸也不再粗重,眼睛明澈澈的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沈春紅見狀,說:

  「哎,詩云,這就對了,咱們賢人不生閒氣。你剛才打也打了罵也忙了,咱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都在一個槽里吃食,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差一不二過去就算了。」


  「她第一天顯擺她小侄子的照片時,我不在意,第二天我也沒往心裡去,可是這幾天她總拿這個說事兒,就是啞巴也得哇哇幾聲。大傢伙都知道,我和她狗操的兄弟結婚後沒生孩子,這在她們眼裡不就是個短兒嗎?她老是揭短,放在誰身上,誰不生氣?我真想把她頭髮薅下一撮來,讓她得瑟!呸,養漢的玩意,挨叉沒夠。」

  因為她最後的一句話說得惡狠狠又真切,辦公室里的人笑起來,她自己也笑起來。張建勛抬眼看沈春紅,見她臉上現出一抹紅暈。

  沈春紅絕對是個聰明人,她提話引話說道:「哎,聽說十字街東邊又新開了一家超市,都打特價呢。下班回去就看看,看看有什麼便宜的東西。」

  有她做提示,這些女老師們很容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她們由超市的特價商品說到南街極品女裝店,再聊到當前的菜價,話題可謂是山南海北包羅萬象。周詩云和王春梅吵架的事,被她們暫時放置到了一邊。

  下班都坐上車後,付學斌瞻前顧後,像怕被偷聽一樣。秦志剛嘻嘻笑道:

  「有話就說,這裡沒有旁人。」

  付學斌也笑道:「你咋知道我有話要說呢?」

  秦志剛又嘻嘻地笑著,他的臉通紅,但他沒有說什麼。付學斌眨著眼睛,大約他是憋不住了,衝口而出說:

  「這不是嘛,王春梅被叫上了三樓,問她是怎麼一回事。王春梅就避重就輕地說了整個過程,陳啟軍聽後把她批評了,說她不應該在詩云面前老顯擺照片。他還說等回家問問李玉榮,搞清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不能光聽王春梅的一面之詞。你說這個王春梅,那不是故意的嗎?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還少先隊輔導員呢,咋撓扯上去的?」

  不做聲的楊艷秋慢條斯理地說:「事情我都看著了,那個王春梅就是欠揍,你咋沒把她頭髮薅下一綹來呢?」

  看起來,付學斌或者是楊艷秋並非是討好周詩云,他們實實在在是為周詩云鳴不平。因此,這一路上,幾個人不斷地撻伐著王春梅,歷數她種種與她身份不相符的言行。其中最突出的,她在中心校時,竟把臨近退休的魏老師罵了個狗血噴頭,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因為什麼她罵魏老師,車上的幾位不清楚,只聽說過這件事。張建勛心裡想,有機會問一問沈春紅。

  把付學斌送到他們小區門口時,他說:「今天開了眼了,想不到詩云這麼厲害。」

  周詩云笑道:「也是被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