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能懂嗎

  其後的兩天裡,張建勛沒有去看望張建平,只在電話里與他溝通。張建平說吃了藥不疼了,就是感覺有點漲。

  今天是八月三十號,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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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勛沒吃早飯就把車開到鴻源小區的大門口,等著周詩云。在電話里,周詩云說她稍晚一點下來,有點事兒。什麼事呢,她沒說。過了一會,周詩云打過電話,又讓他上去。

  張建勛揣了手機鎖了車門後就進單元門再騰騰上去,到302室門前時,見房門虛掩著。他迅速地開門,閃身進來再迅速地將門關上,以防止討厭的蚊子跟進來。

  廚房裡正刷碗的周詩云笑道:「剛剛七點多,不說八點半到校就趕趟嗎,咋這麼早?」

  張建勛換過鞋,到周詩云的身邊,說:「在家呆著也是呆著,就出來了。」

  「沒吃早飯吧?這是你一貫作風,希望你發揚光大,保持優良傳統。」

  「真沒吃,不餓。你咋知道我沒吃早飯?」

  「猜的,我又不是諸葛亮能掐會算。剛才廁所堵了,好不容易通開。」

  「咋還堵了呢?」

  「這不是嘛,昨天剩點土豆豆角都酸了,我圖稀省事嘩下倒坐便器里了,完了出廁所。等出完了一衝,堵了,土豆塊也不大不多啊。瞅瞅,都給我忙乎出汗了,還著急。再可不幹這傻事了,得先把土豆挑出來扔垃圾桶里。」

  張建勛聽明白了,周詩云是怕自己看見那穢物而使她尷尬才說她有事的。於是說:

  「就這樣不好,不像屯子,提上褲子就走。」

  在他們說話時,周詩云已把那僅有的一隻碗一雙筷子洗完,正擦著灶台。幾下擦完灶台後,她把抹布平鋪在檯面上,問:

  「現在幾點?」

  張建勛歪頭看石英鐘道:「七點三十五。」

  「嗯,等一會,八點下樓。坐一會,等學生正式開學就沒這麼輕鬆了。」

  周詩云說完,到客廳里坐在沙發上。張建勛也緊隨其後挨著周詩云坐下。

  「哎,建平真的是得了癌症嗎?」


  「那能不能是誤診?用不用帶上旁的醫院看看?」

  「肯定不會是誤診。詩云,建平去看病只帶了五百塊錢,五百塊錢好幹啥呀?這幾天都是我花的錢,他那五百怎麼揣來的又怎麼揣回去。」

  「你是哥哥又掙錢,那你給他看病花點是應該的。」

  「那倒是,我沒有怨言。我想不通的是他有這麼重的病情,還惦記著吳麗娟給她買了滷雞爪。我猜想吳麗娟對他的病情毫不在意,甚至說漠不關心。」

  「建平真有幾個月的時間?」

  張建勛抬眼看著周詩云,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了她,這是真的。周詩云嘆了一口氣,然後是短暫的相視無言。

  周詩云在經過短暫的沉默以後,聊起別的事情,不再繼續張建平這個沉重的話題。在七點五十過後,周詩云到南臥室換了衣服。

  下樓,開車,將他們一一接過,再走不到二十分鐘後就進了學校的大門。張建勛幾個人剛從車上下來,周福建就將車停在後邊。張建勛和秦志剛付學斌慢下腳步,等周福建車上的老師們下來後,他就招呼道:

  「我在倒車鏡里看見後邊有個車,我一猜想就是你。」

  周福建笑道:「是我,是我,還是我,我在後邊放巴掌摟,恐怕把你跟丟了。」

  幾個女老師嬉笑著向前走去,在走出五六十米後,周福建眨眼神秘地說:

  「付老師,我給你出個謎語,你肯定猜不上,聽著——倆牛拉個肉犁杖,來到山窩去開荒。壓倒四周青草地,攪和水溝直咕嘰。累得大牛呼呼喘,累得小牛淌鼻涕。」

  付學斌忽閃著大鼻子,想了想,然後曖昧地笑了。看見付學斌笑,秦志剛也嘿嘿地笑了,臉漲得通紅。周福建沒有讓付學斌說出這個謎語的答案,他不需要,他只要看付學斌的表情就足夠了。

  笑鬧了一會兒後,他們幾個男老師進辦公室。此時,先前進來的那些個女老師們已熱烈地談論開。張建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備課筆記,專心地寫起來。在他認真地書寫時,進來一個有點胖的青年。周福建用食指的關節敲了敲桌子,說:

  「哎哎,建勛,認識認識,這是國強,這是張建勛。」

  兩個人都伸出手握了握後,各自坐下。張建勛又繼續備課。正當張建勛備完四節想著要不要再寫下去時,付學斌進來啦。付學斌進來後,沒有找座位坐下,只是站著說:

  「小飛和我研究了,國強除了擔英語課外,還管微機操作,負責各種材料的整理列印上報,不再教鄉土。至於其他的,不變。還有,下周一我們要檢查備課,沒有備完的抓緊時間備完。」

  付學斌說完這幾句就走了,上三樓,與他同去的還有趙國強。三樓是他辦公的地方,是他引以為傲的地方,是能給他產生足夠優越感的地方。他走了,張建勛繼續備課,他要把餘下的課寫完,這樣他好安心地度過兩個休息日。其他的老師已把一周的課備完,正在熱烈地討論,只不過轉換了話題。

  總算把課備完了,張建勛甩甩手,站起身到外面。在大雨搭下面,張建勛看見周福建正在門衛室揮舞著胳膊來回踱步,大概他在胡說八道。

  周詩云發來微信:你餓了吧?中午你把他們送回去後直接上樓,我買幾個饅頭,熬點兒湯,先墊巴墊巴,晚上我去買點兒排骨,給你做好吃的。

  張建勛回復道:我還真的餓了,餓得前腔貼後腹。

  十一點剛過,付學斌就下樓,宣布下班。像得了特赦令一樣,各位老師們都像狗攆兔子般奔向自己的車。張建勛開著車將他們一個一個送回家後,就到鴻源小區的院裡。他上樓閃進門就說:

  「你還真熬湯啊?我吃饅頭時都是就溫開水鹹菜。」

  正在切柿子的周詩云回到:「哼,你那是糊弄,哪是吃飯。我今天熬素湯,就是黃瓜柿子。」

  「你就是摳,捨不得往裡擱油。」

  「我就是摳,怎的吧?晚上放土豆還是擱豆角?」

  在說笑時,湯已做好,於是他們享用簡單的午飯。晚飯過後,周詩云平躺在床上,對張建勛說:

  「明天,給我磨磨刀呀?」

  雖然這是徵求的語氣,但張建勛不能拒絕。他回答道:

  「磨刀石在媽家呢。」

  「那正好,明天咱們去取,順便給媽磨磨刀。」

  「後天吧,明天我拉建平各處走走,他說要看看南河沿。」

  「嗯,也行。後天你早點過來,完後早點上媽家,能多待一陣。再不,你明天晚上就過來,省得你後天早晨糊弄飯。下周一開學了,咱們得早起做飯,早飯很重要的。」

  「我住北屋?我怕我把持不住。」

  「你把持不住就過來唄,反正也不差這幾天。」周詩云意識到她自己的告白有點急切,就又掩飾地說,「去,滾蛋,回你的狗窩。」

  張建勛看她暈紅的臉,說:「詩云,我是認真的。」

  周詩云道:「我也是認真的。嗯,正好我這兩天肚子不得勁,待走不走的。」

  張建勛一時沒反應過來,很是擔心地問:「感冒了?」

  周詩云沒回答他的問話,只是伸出手笑道:「你個虎卟登的玩意,啥也不懂。拽我起來,走,咱們上大廣場溜達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