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她登錄了自己的微信

  張建勛在回去的路上不斷地回想陳阿陽的言行,她用盡了所有的可能來挽留自己,但自己卻無所動,那麼,自己是不是有點殘忍?如果沒有周詩云,自己肯定會痛快地答應,和她一同走進她的家裡,再參與到她的生活中。

  從西嶺的大客車上下來,張建勛小站了一會兒。想了一想後,他翻過牆到辦公室前,悉悉索索的又把原先穿過的衣服換回來。那身陳阿陽給他買的新衣服和鞋子,重被他裝進塑膠袋裡,放在值宿室的窗台上。

  張建勛跳過牆來到周保存家裡時,見周詩云正躺在炕上。睡眼惺忪的周詩云沒有起來,在張建勛剛一進屋時就問:

  「回來啦?這一去有三四天。我怎麼看你好像有點瘦了,是不是玩得歡脫了?」

  張建勛沒有回她的問話。他看著周詩云的臉說:

  「你睡覺了的,看你的眼角還有『呲目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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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顯的,周詩云被說得不好意思了。她搌搌眼角道:

  「我躺這兒看電視,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可是電視也沒開呀。」

  「半睡不睡的,我就用遙控器把電視閉了。」

  看起來,周詩云沒有發現自己跳牆進到校園的情形,更沒有看到過自己穿著那身新衣服新鞋。所以,張建勛放鬆下來,說:

  「三叔和三嬸不在家,你就睡倒霉覺。」

  「爸和媽上大姑家了。」

  「幹什麼?」

  「他們家我大姐離婚了,爸媽過去看看。」

  此時,周詩云已從炕上坐起。她蹭到炕邊看地下的鞋說:

  「把那隻鞋踢過來,咋甩得那麼老遠呢?」

  張建勛看著地上的一隻拖鞋道:「著忙上炕唄,腳一使勁就把鞋甩出去了。」

  周詩云穿上鞋,急忙跑向外面。張建勛看她急惶惶的樣子,心裡暗笑,這是讓尿憋的。過了一會兒,周詩云進來,臉上盡顯輕鬆。她脫鞋坐到炕邊上,背靠著牆。

  「你同學咋現在也才有結婚呢?」周詩云問道。

  張建勛已想好了如何來回答周詩云的話,他回答說:

  「他挑檢唄,人都過了三十,還沒正兒八經的處對象,等過了三十又不好找了。現在的對象,他也不喜歡,可是爹媽壓著,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去了以後,他還背地裡和我叨咕呢,說那媳婦兒長得還可以,就是性格不好……」

  張建勛胡編亂造著這幾天的經歷,為的是讓周詩云相信自己。但周詩云好像沒有完全放下心,她疑惑地看著張建勛,又問:

  「我怎麼看你瘦了呢,是不是沒有吃好睡好?」

  「嗯嗯,真的沒睡好,吃的也稀里糊塗。」

  「那你晚上在這兒吃吧,我擀點兒麵條。」

  「不用,我中午吃過了才回來的,現在還不餓。你把鑰匙給我,我回去燒燒炕再眯一會兒。」

  周詩云把鑰匙拿過來,並沒有立刻交給他,而是套在食指上轉著圈兒。她轉了幾個圈後把鑰匙放在炕沿上,說:

  「我給你發過微信的,可是你沒有回。」

  張建勛猛然想起,他當時看過周詩云發來的消息後,本想著過一陣再回復,但是他給忘記了。這是不大不小的怠慢,所以他解釋道:

  「我想著回覆你來的,可是人多,鬧哄哄的,就給忘了。」

  「不行,你把微信密碼給我。」

  「你要沒收我的微信?」

  周詩云咯咯笑道:「我就是要沒收你的微信,怎麼的吧?你有秘密?」


  「我試試。」

  周詩云說著,把自己的微信退出,再登錄張建勛的微信。張建勛的手機微信界面立刻出現一個讓人充滿想像的地球,而且跳出幾行安全提示的字樣。

  周詩云登錄張建勛的微信後,胡亂地看了幾眼,說:「看也看不出啥來,再說也記不住密碼,不能每次都朝你要。」

  「你的名字開頭字母你的生日啊,好記。你看83 08 13這幾個數字,不就是說你是八三年八月十三出生的嘛,你的生日。」

  「是哎,真的!我都是驗證碼簡訊登錄,我設的密碼都忘了。我的生日?你、你晚上在這吃吧。」

  周詩云眼睛裡泛起一層水霧,她低頭又抬頭,與張建勛對視。張建勛把手抬起,伸向周詩云的臉,在將要觸到時,卻轉了彎,在自己的臉上胡亂地摩挲了一把說:

  「詩云,我回去了。這幾天沒睡好,回去好好補補。」

  周詩云點頭,樣子真誠得像小妹妹亦或是懂事的小學生。

  張建勛取了鑰匙回到學校的值宿室後,見整個屋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他知道這是周詩云的傑作。由此,他覺得有愧於她,不應該和陳阿陽做那種事,不應該騙她。但是,陳阿陽又好可憐呢,如果有孫悟空的本事多好,可以分身。

  張建勛想了一會,去空房子裡收了一簸箕玉米芯回來,然後塞進炕洞裡點燃。炕得燒了,涼得很。

  用電鍋煮了點掛麵再吃過後,張建勛躺倒在炕上。只不到十分鐘,他睡著了。他很疲累,連日來與陳阿陽尋歡作樂耗費了他很大的體力與精力。

  張建勛醒來時是夜半時分。借著手機的光亮,他按著電燈。雪亮的燈光下,張建勛從被格里掏出被褥鋪上,再脫掉衣服鑽進去。但這次他睡不著了,總有陳阿陽和周詩云的影子交替浮現在眼前。

  那個裝有新衣服新鞋的塑膠袋還放在炕梢兒,旁邊是他脫下來的外套。

  「我買的小麻花你肯定愛吃,有點甜,酥酥脆脆的。」

  陳阿陽的話還響在耳邊,也仿佛看見了乞求的眼睛。忽然,他鼻子一酸,眼角湧出淚花,再滴落下來,那枕巾上便留下了小小的不規則圓暈。

  過了好久,張建勛打開手機微信,看著陳阿陽的頭像,打出幾個字:

  阿陽,我們沒有那個緣分,到此為止吧。

  張建勛想了好半天,他最終還是沒有將那幾個字發出去,他怕陳阿陽傷心失落。但陳阿陽收不到同意與否的答覆,便是明確的告知。

  周詩云現在沒有登錄自己的微信,不知道在這之前有沒有登錄。如果陳阿陽在微信里問起,恰巧周詩云又在自己的微信中,會怎樣呢?

  張建勛不知道自己又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睡著時燈還亮著,手機還捏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