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重新燃起希望,再度榨取本就已經耗盡的體力,朝著那道晃動的光柱往前拼命跑。
直到跑到光柱盡頭,寒淵才踉蹌著停下腳步。
此時,他終於看清,光柱盡頭處站著個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
他四五十歲的年紀,身材微胖,肚腩撐起了衣角,手中端著一把綁著大號強光手電的衝鋒鎗。
「繼續跑!」
男人喊了一聲,接著抬手扣動扳機。
又是「噗噗」 兩聲輕響。
這時寒淵才知道,之前的那兩聲,就來自中年男人手中的衝鋒鎗,是消音器過濾後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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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過後,身後追得最近的那隻纏影子,黑色的身軀跟著碎裂,散落一地。
「這玩意原來能被槍打死嗎?」寒淵驚訝道。
「用強光照射後才可以。」
男人一邊朝著巷口退,一邊又開了兩槍,擊碎另外兩隻纏影子的觸鬚,
「別愣著了!我們得去旁邊的地鐵站,才能甩掉這些東西。」
寒淵點點頭,連忙跟著男人奔向旁邊的巷道。
在進入巷道之前,寒淵最後看了一眼剛才的街道。
街道上只剩下潮水般的黑影子,剛剛跟著自己一起逃命的同學,都已經不見了蹤影,應該是被這些黑潮吞沒了。
只剩我一個人了麼……
寒淵沒有多想,進入了巷道。
這巷道夾在兩棟樓房之間,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行。
兩人一前一後,狂奔二三十米,很快就穿過了巷道。
巷道另一邊則是一條更寬闊的街道。
右手邊的街角處就是迷彩服男人所說的地鐵站入口。
「快下去!」
中年男人抬起槍,將光柱照在追出來的一隻纏影子身上,接著又是一槍。
寒淵直接跑下台階,但又是一陣迷茫。
因為地鐵站里很黑,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深處閃爍。
「我這邊!」
中年男人很快就跟著跑了下來,引著寒淵向一側的通道跑。
這地鐵通道非常黑,寒淵幾乎看不清中年男人的身影,只能跟著晃動的光柱跑。
而背後,全都是纏影子移動的沙沙聲,這聲音伴隨著兩人的腳步,帶著回音遍布整個通道。
「前面就是月台!注意台階!」
中年男人喊了一聲。
拐過拐角,空曠的地鐵月台終於出現。
一輛老式的地鐵列車就停在軌道上。
車門上窗戶的的玻璃已經碎乾淨了,男人幾步衝到車旁,伸手探進車門窗戶,指尖向上一扣,按下了緊急開門按鈕。
「嗤 ——」
隨著泄壓閥的放氣聲,地鐵車門緩緩滑開。
中年男人直接踩上了車,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就朝著地鐵的一端跑,寒淵跟在後面跑。
整列地鐵破破爛爛的,很多地方都有明顯的鏽跡,味道也全都是鐵鏽味混雜著機油味,寒淵真的有些懷疑地鐵還能不能啟動。
男人很快衝到了地鐵駕駛室,在操作台拉下了啟動閘門。
整列車的燈光跟著打開。
在一陣顫抖之後和金屬摩擦的噪音之後,地鐵開始向前開動了。
車速越來越快。
應該是安全了。
寒淵下意識地鬆了口氣,身體再也撐不住,癱坐在駕駛室的地板上、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寒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只覺得腿都快跑斷了,渾身都止不住的難受。
他早就跑不動了,只不過是原始的求生本能促使他硬撐到了現在。
「別鬆懈,還有一隻。」
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寒淵猛地抬頭,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向身後的車廂 。
在最後一節車廂的陰影里,一個黑色的人形正朝著駕駛室的方向快速衝過來。
車廂里的燈太暗,根本不到強光的強度,寒淵只看到那纏影子的軀體像霧氣一樣波動,黑色細絲在身後拖出長長的痕跡。
男人迅速端起衝鋒鎗,強光手電的光柱瞬間鎖定那隻纏影子。
這一次,寒淵清晰地看到,被光柱照到的瞬間,纏影子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從霧狀變成了半透明的黑色固體,觀感像一塊黑色的玻璃。
「噗!噗!」
兩槍接連響起,打在纏影子的身上。已經凝結的纏影子身形瞬間碎裂,黑色碎塊跟著散落在車廂地板上,沒了動靜。
「解決了。」
男人微微放鬆,靠在駕駛室的門框上,掏出腰間的別著的便攜水壺喝了一口,又扔給寒淵:
「喝點水,緩一緩。」
寒淵接過水壺,擰開蓋子猛灌了幾口,因為突然高強度的跑步,他喉嚨現在很痛,有冰涼的水划過,終於讓他稍微感到舒服了一些。
風從破損的車門灌進來,吹動男人迷彩服的衣角,也吹得寒淵發冷。
「孩子,你叫什麼?從哪來的?」
男人的看著寒淵,問道。
「我叫寒淵,寒冷的寒,深淵的淵,從景州市來的。」
寒淵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如實回答。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我沒問你是哪裡人,我們不都是景州人嗎?我問你是從哪裡跳轉到這裡的。」
「就是景州市里啊……」
寒淵說道。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
「你是在開玩笑嗎?」
寒淵跟著毫不猶豫回答:
「我沒開玩笑,我就是景州市第十三預備學校的學生,我是上課的時候發生的跳轉。」
寒淵說著,指了指胸口校服上的字。
那裡確實繡著「景州市第十三預備學校」的字樣,還有包繞著綠芽的盾牌樣校徽。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景州里也發生了跳躍?但這怎麼可能呢……」
寒淵跟著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這就是發生了。」
「……」
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繼續開口道:
「這個事搞不清楚,就後面再說吧。
你先準備下車,這是 7 號線,離我住的地方不太順路,我們還得多走一段。」
「好。」
寒淵點點頭,剛想站起身,又想起什麼,
「但是叔,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您呢。」
「我姓周,你叫我周叔就行。」
「好的周叔,我在這裡先感謝周叔的救命之恩。」
說著,寒淵就要彎腰鞠躬。
周叔連忙擺手:
「謝什麼,我這也算是給自己多找個伴兒。」
「找個伴?」
寒淵也稍微愣了一下。
周叔點了點頭,然後緩緩說明:
「孩子,不瞞你說,我其實已經被困在這裡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