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謹今日剛回來京城,該給他接風洗塵才是。
戌時長安街上的醉仙樓燈火通明,映的樓前青石板路都泛著暖光。
雅間這層早已被宋蘊清了場,連廊下燭火都燃的分外安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宋蘊一下就聽出了是他,走路的聲音就像他人似的。
「大人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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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謹似乎心情不錯,與侍衛搭話道:「以前沒見過你,剛調來的吧?」
侍衛抬頭看一眼周懷謹,周懷謹眉眼彎著看他,侍衛只覺得周懷謹平易近人,沒猶豫說道:「回大人,小的是剛調來大人身邊。」
周懷謹不經意看一眼他腰側的繡春刀,問:「以前在哪兒做事?」
「五城兵馬司。」
周懷謹一副讚許的眼神,「怪不得,看你氣質不凡,怕是還有官職在身?」
任誰被這麼個如玉般的大人夸都會斂不住心神。
「多謝大人,小的之前是北城副指揮使。」
正七品官職,來給宋蘊做了貼身侍衛。
「可成親了?」
侍衛紅了臉,好在已到了門口,侍衛引著周懷謹進了屋便退下了。
周懷謹脫了外袍放在架上,走到桌旁坐下,「大人,別來無恙。」
宋蘊為他布菜,「我一切都好,不過二十天沒見,你看著又瘦了些。」
「路途顛簸,吃食又不太合口。」周懷謹抬眼看向宋蘊,繼續說道:「再加上對大人日思夜想。」
宋蘊輕笑一聲,「哦?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今日給你接風洗塵,嘗嘗看合不合口。」
「大人素來是知道懷謹喜好的,怎麼會不合口?」
周懷謹向來是知道怎麼投其所好的,每次都能讓他心情愉悅。
宋蘊親自給周懷謹倒了杯酒,「對我新來的侍衛感興趣?」
很顯然,這是將屋外兩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看他闊肩蜂腰的,用的又是繡春刀,走路姿勢看著也不尋常,多嘴一問罷了。」
「這是吃味兒了?」
宋蘊避而不答,「他還沒成親,怎麼,想給他說門親事?」
周懷謹同樣答非所問,「大人與五城兵馬司相熟?」
宋蘊笑著搖搖頭,把酒又給他滿上了。
「你啊,又惦記上什麼了?」
周懷謹看一眼盛滿酒的酒杯,剛剛只是一杯就讓他覺得頭疼,「這酒甚烈,懷謹怕是不能多飲,明日得了特例,需去朝上覲見皇上。」
宋蘊已拿起了酒杯,「你的酒量我清楚,這杯喝完。」
語氣中並沒有給他商量的餘地。
周懷謹只得拿起酒杯,兩人隔空抬起碰了下杯然後一飲而盡。
「今夜就在這兒吧,離你也近些,省得來回折騰了。」
周懷謹在進屋時就已經看到了屏風後隱約可見的床榻,就已經知道自己今夜是回不去了。
周懷謹拿了帕子輕拭嘴角,宋蘊則叫了人進來把桌上收了。
宋蘊慢條斯理解著對方的外袍,問:「你在連州對我日思夜想的,可有自行解決?」
周懷謹順勢躺在宋蘊懷裡,「大人覺得呢?」
宋蘊的視線從他臉上掃過,「你這樣的人做那樣的事我還真是想不出來。」
「連州大旱,光忙著應付賑災的事都應付不來,哪兒會做這種事?」
「倒是有精力去酒樓吃酒。」
很顯然,是那兩個暗衛說的。
周懷謹伸手放下了床帷,「他們沒與大人說嗎?我是收到定遠侯當夜會回城的消息才去的,本就是打著借定遠侯的手處理些事情。」
宋蘊描摹著他的臉頰,任由他在自己頸間胡來,另一隻手卻直接伸向他身後。
「你覺得張鶴聲怎麼樣?」宋蘊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周懷謹臉上,他的絲毫變化他都能看在眼裡。
周懷謹微不可察的僵了僵,身後的不適讓他瞬間清醒。
宋蘊懷疑自己了。
也是,張鶴聲的舉動在宋蘊看來確實太過突兀。
周懷謹面色不虞,「定遠侯是聰明人,不過,我們能不在這種時候提別人嗎?」
二十天沒見,宋蘊不想惹了周懷謹不悅,當真就沒再提。
兩人在一起之後還是第一次這麼久沒見,宋蘊比往常不知節制了些。
「聽話些,好嗎?」
周懷謹呻吟著喘息著說道:「我還不夠聽話嗎?」
「大人莫不是有了新歡?」
「你這張嘴。」
宋蘊低頭封住了他的嘴,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從唇齒間溢出。
事後宋蘊憐惜地輕撫著他的臉頰,每次情事後周懷謹都眼眶發紅,讓人平白生了蹂躪憐惜的心思。
「宋蘊,你說皇上會讓我去哪兒?」
「放心,已為你安排好了。」
聽到這兒周懷謹迷迷糊糊著才睡去。
天還沒亮侍衛就來叩了門,兩人各自坐了馬車回了各自的住處。
周懷謹把手裡的地契給了霧山。
「一會兒我去上朝,你去看看這處府邸。」
「是。」
地契是宋蘊給他的,說是給他的一處府邸。
在朝為官,他現在住的那處院子確實不合身份,就是平民商戶的住處也比自己那院子大。
且就那一個門,諸多不便。
距離宋府和定遠侯府距離也不近,自己晚上去,天不亮就回,路程太遠。
終歸不是長遠之計,他原也是打算換個住處的。
周懷謹早早就到了大殿,站在末尾最後的位置。
他能察覺到大員上朝路過他時投來得視線。
倒是宋蘊,腳下一步未停,也未看他一眼,逕自走向文臣第一排。
張鶴聲就不同了,路過他時刻意停下了步子,明知故問:「周大人也在。」
周懷謹低頭彎身行禮,畢恭畢敬說道:「托侯爺的福,此次賑災順利,才能得皇上召見。」
張鶴聲打量他一眼,也沒再多言,走去了前面。
兩人說話間的氛圍並不輕鬆,甚至有些壓抑。再聯想到兩人一起同行去連州二十天,卻如此生疏。
在旁人看來就是兩人不合。
旁邊的朝官看的清楚,雖無人多言,心裡卻都和明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