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日思夜想

  周懷謹今日剛回來京城,該給他接風洗塵才是。

  戌時長安街上的醉仙樓燈火通明,映的樓前青石板路都泛著暖光。

  雅間這層早已被宋蘊清了場,連廊下燭火都燃的分外安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宋蘊一下就聽出了是他,走路的聲音就像他人似的。

  「大人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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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謹似乎心情不錯,與侍衛搭話道:「以前沒見過你,剛調來的吧?」

  侍衛抬頭看一眼周懷謹,周懷謹眉眼彎著看他,侍衛只覺得周懷謹平易近人,沒猶豫說道:「回大人,小的是剛調來大人身邊。」

  周懷謹不經意看一眼他腰側的繡春刀,問:「以前在哪兒做事?」

  「五城兵馬司。」

  周懷謹一副讚許的眼神,「怪不得,看你氣質不凡,怕是還有官職在身?」

  任誰被這麼個如玉般的大人夸都會斂不住心神。

  「多謝大人,小的之前是北城副指揮使。」

  正七品官職,來給宋蘊做了貼身侍衛。

  「可成親了?」

  侍衛紅了臉,好在已到了門口,侍衛引著周懷謹進了屋便退下了。

  周懷謹脫了外袍放在架上,走到桌旁坐下,「大人,別來無恙。」

  宋蘊為他布菜,「我一切都好,不過二十天沒見,你看著又瘦了些。」

  「路途顛簸,吃食又不太合口。」周懷謹抬眼看向宋蘊,繼續說道:「再加上對大人日思夜想。」

  宋蘊輕笑一聲,「哦?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今日給你接風洗塵,嘗嘗看合不合口。」

  「大人素來是知道懷謹喜好的,怎麼會不合口?」

  周懷謹向來是知道怎麼投其所好的,每次都能讓他心情愉悅。

  宋蘊親自給周懷謹倒了杯酒,「對我新來的侍衛感興趣?」

  很顯然,這是將屋外兩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看他闊肩蜂腰的,用的又是繡春刀,走路姿勢看著也不尋常,多嘴一問罷了。」

  「這是吃味兒了?」

  宋蘊避而不答,「他還沒成親,怎麼,想給他說門親事?」

  周懷謹同樣答非所問,「大人與五城兵馬司相熟?」

  宋蘊笑著搖搖頭,把酒又給他滿上了。

  「你啊,又惦記上什麼了?」

  周懷謹看一眼盛滿酒的酒杯,剛剛只是一杯就讓他覺得頭疼,「這酒甚烈,懷謹怕是不能多飲,明日得了特例,需去朝上覲見皇上。」

  宋蘊已拿起了酒杯,「你的酒量我清楚,這杯喝完。」

  語氣中並沒有給他商量的餘地。

  周懷謹只得拿起酒杯,兩人隔空抬起碰了下杯然後一飲而盡。

  「今夜就在這兒吧,離你也近些,省得來回折騰了。」

  周懷謹在進屋時就已經看到了屏風後隱約可見的床榻,就已經知道自己今夜是回不去了。

  周懷謹拿了帕子輕拭嘴角,宋蘊則叫了人進來把桌上收了。

  宋蘊慢條斯理解著對方的外袍,問:「你在連州對我日思夜想的,可有自行解決?」

  周懷謹順勢躺在宋蘊懷裡,「大人覺得呢?」

  宋蘊的視線從他臉上掃過,「你這樣的人做那樣的事我還真是想不出來。」

  「連州大旱,光忙著應付賑災的事都應付不來,哪兒會做這種事?」

  「倒是有精力去酒樓吃酒。」

  很顯然,是那兩個暗衛說的。

  周懷謹伸手放下了床帷,「他們沒與大人說嗎?我是收到定遠侯當夜會回城的消息才去的,本就是打著借定遠侯的手處理些事情。」

  宋蘊描摹著他的臉頰,任由他在自己頸間胡來,另一隻手卻直接伸向他身後。

  「你覺得張鶴聲怎麼樣?」宋蘊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周懷謹臉上,他的絲毫變化他都能看在眼裡。

  周懷謹微不可察的僵了僵,身後的不適讓他瞬間清醒。

  宋蘊懷疑自己了。

  也是,張鶴聲的舉動在宋蘊看來確實太過突兀。

  周懷謹面色不虞,「定遠侯是聰明人,不過,我們能不在這種時候提別人嗎?」

  二十天沒見,宋蘊不想惹了周懷謹不悅,當真就沒再提。

  兩人在一起之後還是第一次這麼久沒見,宋蘊比往常不知節制了些。

  「聽話些,好嗎?」

  周懷謹呻吟著喘息著說道:「我還不夠聽話嗎?」

  「大人莫不是有了新歡?」

  「你這張嘴。」

  宋蘊低頭封住了他的嘴,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從唇齒間溢出。

  事後宋蘊憐惜地輕撫著他的臉頰,每次情事後周懷謹都眼眶發紅,讓人平白生了蹂躪憐惜的心思。

  「宋蘊,你說皇上會讓我去哪兒?」

  「放心,已為你安排好了。」

  聽到這兒周懷謹迷迷糊糊著才睡去。

  天還沒亮侍衛就來叩了門,兩人各自坐了馬車回了各自的住處。

  周懷謹把手裡的地契給了霧山。

  「一會兒我去上朝,你去看看這處府邸。」

  「是。」

  地契是宋蘊給他的,說是給他的一處府邸。

  在朝為官,他現在住的那處院子確實不合身份,就是平民商戶的住處也比自己那院子大。

  且就那一個門,諸多不便。

  距離宋府和定遠侯府距離也不近,自己晚上去,天不亮就回,路程太遠。

  終歸不是長遠之計,他原也是打算換個住處的。

  周懷謹早早就到了大殿,站在末尾最後的位置。

  他能察覺到大員上朝路過他時投來得視線。

  倒是宋蘊,腳下一步未停,也未看他一眼,逕自走向文臣第一排。

  張鶴聲就不同了,路過他時刻意停下了步子,明知故問:「周大人也在。」

  周懷謹低頭彎身行禮,畢恭畢敬說道:「托侯爺的福,此次賑災順利,才能得皇上召見。」

  張鶴聲打量他一眼,也沒再多言,走去了前面。

  兩人說話間的氛圍並不輕鬆,甚至有些壓抑。再聯想到兩人一起同行去連州二十天,卻如此生疏。

  在旁人看來就是兩人不合。

  旁邊的朝官看的清楚,雖無人多言,心裡卻都和明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