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貴大怒:「好!就看看誰把誰打出屎來!」
所有人馬湧入海濱校場,戰鼓擂響。Ϭ९ʂհմ×.çօʍ戚繼光拎著點鋼槍走進校場,麻貴直接將胸口的大紅花扯個稀爛,從馬背兵器鉤上探手摘下用布套包好的兵刃。
寒光一閃,戚繼光心頭一動,這竟是神武甲冑標配的陌刀!舉目望去,只見所有的甲士都配有同樣的兵刃。神武甲冑已經準備配發了麼?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運來。這麻貴一看便知不是漢人,能使用這神武陌刀,力量、武藝都非同尋常。
麻貴將陌刀高舉,沒有任何花招,大踏步前進,向著戚繼光猛劈過來。戚繼光用點鋼槍架住,彼此先感受了一下對方的力量。
麻貴哈哈大笑,眼中爆出濃濃的殺氣,整個人變得如鐵人一般麻木無情,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四周甲士都驚呼:「來了!咆哮斬!」
麻貴對著戚繼光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大吼,吼聲如獅吼,掀起腥風。戚繼光耳根嗡鳴,氣血浮動,十丈外戰馬屁滾尿流,軍士心驚膽戰,面露懼色。戚繼光立刻運氣平定心神,擺槍相迎,眼前一把陌刀已經近乎瘋狂地劈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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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刀槍不斷交鳴,這麻貴一瞬間便連劈了十幾刀。刀風破空呼嘯,與槍風碰擊濺射,在風中留下道道白痕。
樓楠在一邊看得也不禁暗自心驚,這樣的武力可以說跟他不相上下,但瘋狂有過之而無不及。向朱鈺低聲問道:「這是什麼刀法?」
朱鈺皺眉:「沒有刀法。」
樓楠一怔,朱鈺是最熟悉刀法的,何況是他擅用的陌刀。
朱鈺道:「這傢伙根本就是一頭瘋狗,不,是發狂的猛獸,根本就是在憑著直覺亂砍。」
樓楠驚道:「那怎麼會這麼利害?」眼瞅著每一刀都劈向戚繼光必救之處,劈得戚繼光簡直喘不過氣來。
朱鈺道:「這就是他厲害的地方啊!陌刀揚威便是唐時神通大將李嗣業遠征西域,他來自陌刀兵的故鄉啊!傳聞李嗣業身材奇偉,身高七尺,這傢伙不是活脫一個李嗣業再世的模樣麼?只怕陌刀的刀性已經融入骨髓了,任何刀法都是雞肋。」
樓楠搖頭:「那他也打不過戚繼光。」
說話間,戚繼光身上戰袍被刀風割裂數道,飛散出淡淡的血痕。戚繼光飛速撤步,從這一通爆擊之下逃出。
四周一片叫囂之聲。
麻貴的表情卻很凝重,從他刀下脫身卻絲毫不露敗相的人並不多。剛才攻擊之時,只覺得面對著一座磐石,戚繼光連一步都沒有退。退開的時候,剛剛好是他氣力用盡之時,說明對方已經掌握了他的攻擊節奏。
麻貴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鼓脹如獅。
戚繼光已經踏步上前,森然道:「你也接我一招吧!」一槍忽然高舉上天空,如旗杆立起。
麻貴的陌刀已經揚起,因為這個意外,已經要劈落的大刀一滯。卻見戚繼光像唱戲一樣單手舉著槍,另一手叉腰,繞場行走。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麻貴卻已然陷入混亂,露出笨手笨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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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楠怪道:「這是搞什麼?」
朱鈺也傻眼了,我不知道!
「他這不是槍法,而是兵法。」尚明月忽然出現在兩人身旁,低聲道,「麻貴勇猛過人,但這刀法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在戚繼光這等奸詐如虎的對手面前,三兩下就會被看透,只有死路一條。」
她吐氣如蘭,聲若黃鶯。樓楠和朱鈺都一起點頭,奸詐如虎,對了解戚繼光的人來說真是最恰當的評價。
虎為百獸王,靠的不僅僅是力量,攻擊虛實難測,極有智謀,獅熊皆不及。猛人力大如虎的很多,但奸詐如虎的才是真的厲害。
戚繼光將一條大槍在手中拖來拖去,圍著麻貴轉圈,麻貴一連幾刀都劈到半空就趕緊收手。戚繼光的目光也不知道在看著哪裡,左轉一條槍,右轉槍一條,腳步連連跳躍,口中發出鏘鏘之聲,似在騎馬。
麻貴一口氣再也憋不住,一聲大喝,一刀橫掃。管你玩什麼把戲,這一刀將人劈作兩截!
卻見戚繼光縮身一閃,如鯉魚一般脫出刀風之下,臉上已經滿是猙獰的笑意。麻貴大驚,收手已經晚了。
戚繼光一聲大喝,比麻貴的吼聲還響,正對著麻貴的耳朵。麻貴兩眼發黑,戚繼光手中的長槍一甩,大槍彎折如龍擊,當頭敲在麻貴頭頂。
麻貴轟然倒地,臉扎在地面,將地面都震裂了。
槍影散去,槍尖朝後,戚繼光用的是槍攢。
戚繼光提槍大吼:「還有誰——!」
四周人群耳根生疼,吼聲震空,繞場不絕。
戚繼光直接對著人群獰笑著走過去:「我讓你們所有的人一起上!」
一群甲士驚覺他不是在開玩笑,紛紛回身去拿兵刃。只見人群中升起道道槍影,伴隨著驚呼和慘叫,不斷有人被槍風挑得飛起,竟無人是戚繼光一合之將。
尚明月眼瞅著那最高大的巨人頭一歪,噴出兩顆後槽牙飛過來,慌忙一躲。
樓楠和朱鈺都用十分驚奇地眼神望著她,反應好快!
場中甲士有的連連後退,避開戰端,有的抄起兵刃向戚繼光圍去。一時之間數不清的人當空躍起,接踵連天,怒吼之聲此起彼伏。
但只是一瞬間,槍風呼號,人牆便瞬間崩塌。只見漫天槍影將人抽打得滿地亂滾,戚繼光所過之處不斷有人從天空墜落,砸向人群。上百號猛人竟被戚繼光打得滾成一片,落荒而逃。
戚繼光怒吼:「還有誰不服——!」
眾人皆懼,戚繼光掄槍將一個正要爬起的砸趴下,罵道:「連一個像樣的都看不見!動起手來如同市井之徒!武藝練到姥姥家去了!走鏢賣藝的把式都比你們強!剿倭靠你們,一群豬玀,見到倭寇保管一個個嚇得滿褲子屎!誰他娘真的拉啦?」
對著一個人掄起槍桿胖揍,打得那人連聲求饒。
掌聲傳來,一個文弱的少年走出來,肩上夾著一柄千金鳥銃。熟悉的聲音道:「登州將軍很威風嘛。」